归梅便边笑边出去了。
本来以为这事到归梅这儿就终止了,没想却飘到了徐落的眼中。
第二日下午,云清宁便又从门缝中听到了徐落的响动,转眼间眼前便多了一个人。
“宁宝,听说你写了一长串信给我哥?”
“瞎说,谁告诉你的,归梅?”
“那倒不是,只是归梅寄信必须经过我手啊,我亲眼看到的,但没看里边的内容,好奇,所以来问问。”
说完这段,徐落又一脸狞笑,嘴边还发出嘿嘿嘿嘿嘿的笑声。
云清宁被她逗得一笑,抿抿唇,强压住微勾的嘴角。
“有大半是给师父的,师父这几日在青州。还有小部分是给师嫂的,剩下的才是给师兄的。”
“哦,我还以为真有什么新奇好玩的事情呢。”
徐落兴致低了几分,忽而想到什么,眼睛似是在发光,问道:“诶,宁宝,别庄好玩吗?”
云清宁一愣:“你现在还没有去过吗?”
徐落哭丧着脸:“别提了,最近遇上个做工具做到废寝忘食的,我都怀疑他都要走火入魔了,我在他身边又觉得他所讲的有用,舍不得离开,又煎熬万分。”
她用手在腰侧摸了摸:“我腰都细了一大圈了。”
云清宁微微含了笑,眼中倒映着窗外的雪景,“你想看,我明日同你一道去看看便是,刚好我在别庄好像落了些事。”
云清宁到现在才想起,她在别庄,好像还有些东西没挖出来,好好探究一番。
那天那两个丫鬟和藏在暗处的那个小姐,似乎掩藏着不小的秘密,不被任何人发觉。没想到,二皇子身边还有这般的人物。
云清宁眯了眯眼,藏下心底的兴味,只余下平静。
等到青州那边真正收到信,已是第二日下午,也算是很快到达的了。
徐颜卿看着手中一封厚厚的信,修长的指节轻撕,一下便撕开了用米糊黏住的信封,轻松的拿出里边的一沓厚厚的信纸。
他看着这一沓,忍不住笑出了声,纸也是真挺厚实,信封也真厚实,能遭得住这般扩张。
他微微侧头,对着身旁真真正看书的人说:“你说,这一沓信里,写给我的占多少?”
女子长相精致疏离,却成了周身气韵的陪衬,让人永远先注意到她的书卷气,而非精致漂亮的五官,有股自然天成的书香气。
她略抬眉眼,抬头看兴致勃勃等着她答案的丈夫,手指顶着下巴,稍稍思考了一阵。声音十分温和,温柔到骨子中,说道:“一成?”
略显不坚定又带着几分确切,这是她看过这么多封信大约总结下来的规律。
徐颜卿便径直拿着信纸数起来。褐色眼瞳中此刻有了几分好胜心,非要比个胜负。
云清宁的信封有非常大的特点,她喜欢在前边直截了当的标上是什么东西。
然后正事和其余杂事不会混为一谈,也不会在一页纸上出现对两个人写的信。
于是,徐颜卿一眼便看到了给他写的只有薄薄两张纸。
当然,不包括前边的正事,若是包含了正事……
徐颜卿对着旁边的秋辞氲轻声说:“这次不止哦,有两成?”
“当真?”
秋辞氲这次是真真放下了书,惊奇的问道:“这丫头转性了?”
她伸手,信纸便如愿到了手上。
看了眼,秋辞氲笑了:“这么大人了,好意思这般,小孩子都不会把正事当做是单纯写给你的。”
徐颜卿眉目清俊,眼神却像耍赖,“你们又不看一眼,这分明就是单纯写给我的。”
“好好好,写给你的,你快看看正事吧,万一有要紧事呢?”
秋辞氲哄道。
徐颜卿略微点头,目光聚焦在信纸最前边。
仅仅过了片刻,秋辞氲看着他逐渐皱起的眉,心下一沉:“是何事由?”
徐颜卿脸上出现了些凝重:“有人在青州制私盐,然后倒卖到各地。”
秋辞氲愣了片刻,脸上本来就不多的血色消磨干净。
“谁如此大胆?”
徐颜卿望着她,秋辞氲片刻后便领悟了答案。
“真不怕死啊。”
徐颜卿则有些凝重。
“查不到他身上,他支使别人去做的,而且是清宁他生父。”
“而且伪造了清宁生父一年前便开始做这事的证据,由此,有人揭发也能说他被蒙在鼓中。”
“况且,尹寒秋表现得好,圣上都未曾发现过他在地下的权势,只会从轻处置。”
“陛下倒是一向对对他的子嗣宽厚。”
“那确实,可能亏心事干多了。”
“云清宁让我们找产地。”
秋辞氲推了推他:“那就快去找吧,我也得回家报个信。”
两人就这般分头行动了,遗漏的桌上的信纸。
直到有人进来,看到桌上一沓厚厚的纸,饶有兴致的走过来,一眼便瞧见了纸上清秀好看的字迹。
便拿了起来,还无需多翻,仅仅第三张,便看到了云清宁对她的称呼。
她微微笑了笑,也不管前边的正事,仔仔细细地读完了信上内容,嘴角上扬,抿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直到看完,看堪堪抬头,依旧没有看见两人的踪影。
“真是,也不差人送我这来,就放着,真有事的时候啊,我就是个孤寡老人。”
葱白的指尖微抬,扶住了刚刚上脸的面膜,脸上几乎看不出纹路,任谁看都不像是三十又八的年纪。
而后接着的又是一声叹息,“算了,孩子又正事,我还是不打扰为好。”
云清宁第二日起床的时候还懵懵的,然后受到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她理了理挂在脸上的几缕碎发,将头发从上到下捋直,仍是不减心中的郁色。
回门宴与她扯不上半分关系。
但是侯爷今日亲自派身边的小厮传话,说让她回门宴过去安远侯府一趟。
幸亏小厮只是传了个话,很快便回去了,都没有进大门,不然云清宁眉眼间的平淡会更冷一个度。
她叹了口气,但是还在心中感慨。
侯夫人培养出来的丫鬟小厮可没有这般讲礼貌,今天遇上这个,不知真是侯爷叫得好,还是本身便好呢?
真是被这家人折磨习惯了,还能苦中作乐,想一想这些问题。
徐落昨日是宿在云清宁这的,此刻跟着云清宁起床也略显懵,从床上坐起身来,两眼无神的盯着云清宁的方向,头还微微的点着。
闭眼,睁眼,循环周而复始,终于控制不住身体往前倾斜要倒了下去,而后又在最后一刻醒过神来,定到了原位。
徐落又看了云清宁一眼,嘴中小声嘟嘟囔囔。
云清宁耳力好,听到了大概意思。
“云家人真是有毛病,大清早扰人清梦。”
说完,又往后一仰,床发出怦然声响。
徐落又仰倒在了床上,手还直接掖住被子,将除了脸之外的部分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给寒气入侵的余地。
云清宁看着她,颇觉她实在生动有趣,打算让她再睡会。自己则出去洗漱,先把早饭吃了。
没想徐落又猛得从床上坐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着转生出去的云清宁喊道:“宁宝,等我,我也去洗漱。”
她踢开被子,不似刚才的困顿,像是一下子困意全然消散。
“我想了想,还是去别庄重要。”
云清宁无奈的微微伸出手,等着身后的人抓住,然后带着人一起出门了。
预定来别庄游玩的人不减反增,因为没有人传出林齐是在哪死的,自然不会让人想到这个别庄上头来。
亏是昨日云清宁打了声招呼,管事提前将大树那块区域清了场,从昨晚到今早没有人踏足那片区域。
不过这本就没什么人来,管事规划线路之时也不会将人往这条路上引。
这边出了大片的花海和一颗鹤立鸡群的大树,没有其余的东西了。
夜晚看着阴森,而白日里就看着有些乏味枯陈了。
徐落被管事带去其余地方游玩了,云清宁是独自动身来的这。
她看着那颗铺天盖地的树,白雪落下倾压在枝干上,如若主干能够摇得动,积雪随摇晃而落,必定是一番银霜纷扬的景象,那也是好看的。
云清宁不禁走了回神。
等到再醒神的功夫,天又亮了一个度,此刻的积雪更显晶亮,落在人的眼中,有些刺眼。
云清宁闭了闭被刺到的双眼,干起了正事。
天色一片白茫,没有太阳,但不算阴沉。
云清宁照着那天看见的大树依稀的轮廓辨认,那方的枝干上应该是有两道竖着的裂口,还开着一个小小的树洞,对着云清宁走过来的方向。
很快,云清宁便辨别出了地点。
随身带着的铲子起来作用。云清宁拿出铁铲,开始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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