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意外,云清宁从袖口取出一个瓷瓶,瓷瓶光洁。


    她从中拿出一个小药丸,一把塞进被绑在架子上的那人嘴中。


    一颗让人身子酸软无力的药丸,二十四个时辰的功效,能撑个两天。


    做完一切,云清宁满意的点点头,也没有将人家的嘴给塞起来。


    只是开口,语气中含着好奇:“我也不知道你是哪方势力,只是这么跟着我,我感觉不舒服,浑身都不适,抓你来问问情况。


    你主子为什么派你盯着我呢?”


    云清宁慢悠悠的点亮一盏蜡烛,脸被烛火照亮,皮肤更显白皙,眼中倒映着明亮灼热的烛火,看向他的还带着灼灼逼人的温度。


    “又或许说是前户部尚书的幕后之人。”


    看着侍卫的眼睛瞪大一瞬,转瞬恢复如常。


    云清含着笑意,又否决了方才说出口的话:“也不对,应该说是某位皇子为什么派你来跟踪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四十四章 把云清宁嫁


    云清宁拿出手指, 一个个的比划:“大皇子,也就是太子,一向光明磊落, 应该不屑于做这般事情。”


    她放下一根手指:“七皇子之后都还未出宫,年龄很小,不予考虑。”


    剩下的:“三皇子早夭;四皇子虽然看上去野心勃勃, 但是嫁祸七柃也不像是他这种蠢蛋能够做出来的事;五皇子与四皇子一母同胞,看上去也不太聪明;就剩下二皇子与六皇子。”


    云清宁盯着最后两根未曾放下的手指, 看着那人逐渐睁大的双眼, 惶恐不安的模样,有缓缓将一根手指放下。


    在他睁得已经不能再睁大的目光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猜,应该是二皇子吧。”


    潋滟而平静的眸子印出绑在架子上的人的丑相,云清宁将这件是推理出来之后, 完全不带高傲和愉悦的神情,仿佛这是一件窸窣平常的事实。


    清澈的眸光下, 是隐隐愠怒, 只是不明显, 即使凑得更近也看不出。


    徐落已经上去了,她不喜欢看这种东西。


    房间中只剩两个人,寂静一片, 偶尔蜡烛火苗发出的噼啪声成了房间内唯一的声响。


    偶尔一声,便能将人吓到, 一锤一锤击着人的心, 尖涩的痛感从心脏传出,绑在架子上的人听到耳旁轻而重的声音。


    嗓音清冷,裹挟着寒意。


    “我想不到, 七柃什么时候与他结仇。”


    沉默,依旧是沉默。


    时间在狭小的空间中被拉得极为漫长,过了很久,又似乎没过多久。


    云清宁再一次开口:“放心,你不会好过,你的主子照样好过不到哪去。”


    之后云清宁将声音压到极低,如鬼魂在耳旁低语:“只要七柃在一天,你的主子就别想登上皇位。”


    “如果有机会,你还能够看到他被一寸一寸剁成碎肉,蒸熟,喂给牲口吃。”


    徐落看着云清宁从楼梯上来,眼睛亮了亮:“审完了?”


    “不算审,从他的反应推了些东西出来。”


    云清宁差不多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表情平静。


    抿了一口茶,对着徐落问:“七柃有人还在这边最近要回青州吗?”


    徐落歪了歪头,意思明显。


    云清宁往地下看了一眼。


    徐落瞬间明白了意思。


    “有的,实在不行我自己回去一趟。”


    云清宁点了点头,此刻的凌厉还没从脸上褪去,眼中带着锋芒。


    徐落用手抚上了她的眼睛。


    闭眼,又睁眼。


    眼中的锐利褪去,徐落才拍拍手,嘿嘿嘿笑了一声。


    “我家宁宝还是不要学我哥,表情太严肃会不漂亮哦。”


    让后补上一句,“这样刚刚好。”


    云清宁被她的话逗笑了,眼中泛出星星点点的光。


    又对他嘱托道:“不要把他放出来,关在七柃里,别出意外。”


    徐落点了点头。


    云清宁走到桌前,“有纸笔吗?”


    徐落点点头,把桌子清理干净,将尘封已久的笔墨纸砚从最下边的柜子中拿出来。


    云清宁提笔,打算写一封信。


    徐落在旁默默观察着。


    云清宁每每写字的时候都非常认真,专注地一笔一划地书写。


    小时候才开始练字时便是如此,到了如今,这个习惯一直没变。


    房间中昏暗无比,紧紧靠着窗外透出的亮光以及房间中的蜡烛维持着照明。


    此刻蜡烛将人拖出一个长长的影子,盖在桌子上,桌上的东西又看不清了。


    云清宁稍稍地靠近桌子,在光影交错,昏黄明暗间运笔。


    乌黑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般时不时地扇动,往下是一双专注而灵动漂亮的眼睛,浅棕色的瞳仁在暗色下更加明亮,几缕碎发垂下,烛光摇曳间,碎发的阴影也在桌上跳动。


    洁白的手腕悬在半空,纤细的手指捏着笔杆,时轻时重地写着,墨汁凝在宣纸上,变幻成一个个的小楷,清秀而透着锋芒,自成一派。


    云清宁的字是小时候苦练出来的,从七岁开始练字。短短半年间,临摹字帖,大量练习,就追赶上了徐落半偷懒半认真两年间学完的东西,之后徐落便再也没有追赶上云清宁的步伐了。


    十三四岁的时候便稍稍练出了自己的风格,变成了如今这般的字体。


    徐落曾听人说过,一个人写出来的字与这个人的性格有很大的关联。在云清宁的字成型之前,她还没有太深的感受,知道云清宁的字成型,再直到她的字写成如今这般,她的感受倒是深了一些。


    她爹曾经评价过她的字,写的懒洋洋的,不成体统,像是走心练了,但是仔细一看,也只有一个外形堪堪过得了眼。徐落虽然不甚喜欢这句话,但是其实很有道理,她整天好似很有活力,但是很多事都想下意识的逃避,整天就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够躺着。


    而云清宁看上去有些清冷,但是对自己人从来都是温和的,除非惹急了,她说不出一句重话,但是徐落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云清宁对外人对仇人时候的锋芒,如同一把被磨得锋利的刀,不留情面。


    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细究下去,反倒是有了几分似虚似实的美感,烛光下,美人坐塌,小字映纸。


    直到笔杆落在笔搁上,木头碰撞的清脆声响将徐落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徐落醒了醒神,等待着周围的一切重新变得清晰,才对云清宁开口:“写完了。”


    云清宁点点头,一边用纤长的手指将信纸搁在一边晾干,一边则对着徐落说:“等到这封信晾好之后,麻烦帮忙一起将这封信与下边的人一起带走。”


    徐落点了点头,“好嘞,你今日也累了吧,赶紧回去歇息吧,不要再忙活了。”


    云清宁点点头,正要出去,想到什么般,在桌上放下一个瓷瓶。


    “这里边有几颗小药丸,可以使人两天之内功力尽失,以防万一,让人中途带着这个,他恢复力气了将在让人咽一颗。”


    徐落认真听着,顺带将放在桌上的小瓷瓶仔细收好。


    云清宁似乎也有了些困意,她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眼睛周围泛起了一丝红意,如同抹上了上好的胭脂,眼中出现莹润的光芒,烛火摇曳间,眼中的光芒更亮。


    云清宁交代完一切,便走出了门:“那我先回去了,明日我还得去安远侯府一趟,得好好养养神,争取明日扮得像一些。”


    徐落轻笑,“嗯,你好好养养精神,明日还有一场打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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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轻坐在马车当中,心中一直回想这今日看到的那个背影。


    心里总不安宁,突突的跳,那都觉得不对劲。


    两个念头在脑子中一直转悠,拿不定主意。


    马车晃晃悠悠,没有光的空间中,滋生的不安被越放越大,逐渐成了盘旋在心头上的焦虑。


    于是云清轻一下了马车,就飞速的跑到侯夫人的房间去了。


    侯夫人与侯爷是分开就寝的,十九二十年的夫妻,两人都对彼此没了兴趣,更多还是责任和枷锁。


    云清宁直奔侯夫人的卧室。侯夫人正对着铜镜将刚刚入手的面霜抹在脸上,仔仔细细的涂,生怕错过一处地方。


    看着云清轻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侯夫人皱皱眉。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无论发生了什么,情绪不可以表露在脸上。以后入了后宅,这样是要被婆母说道耻笑的。”


    云清轻被说得一阵,缓下动作,但是神情中隐隐透着委屈。


    侯夫人看着她这幅表情,又有些心疼,好歹是自己好好养大的女儿前段时间还受了天大的委屈,于是又安慰道:“没事没事,就是以后注意点,不要被人抓住错处。实在不行,拼了老命,娘也一定帮你找个安安稳稳的去处。”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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