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晏盯着她手中的玉佩,似乎也是陷入了沉思。空气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发出声响。


    沈归晏的父亲也死于边疆。


    那一年边境外族来犯,朝廷是在派不出人手,没有人愿意接下这个烂摊子。


    皇帝不惜破坏驸马不能为官的祖训,亲自下令让驸马为将,亲自抵挡外敌。


    也是粮食空缺,大雪纷飞,大片的土地被冻上,进不去也出不来。


    驸马为了寻找粮食,不惜行走数百里,去镇上购买粮食,结果粮食没被拉回,就被军中的刺客偷袭。那时的他饥饿交加,力气耗尽,死在了刺客手中。


    通红的血将结白的,几乎无人踩过的雪染上了鲜红的艳色,一个将军,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刺客的匕首下。但是如果驸马还有力气,千不该万不该是如此结果。


    长公主手中的玉佩是当年她们的定情之物,许多年过去了,玉佩依旧光洁如新,只在十分想念时,才将这东西拿出来。


    “我可是听说,沈将军处可是有人捐了一大批东西过去,现在他们不愁吃不愁穿,甚至可以吃好喝好,无需担忧。”


    长公主先是被这突然想起话惊了一瞬,继而听到结束变成了惊喜,饱经风霜但仍旧澄澈的眼眸更亮了几分,“真的吗?”


    沈归宴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消失,半点不似作假。


    从小到大,沈归宴虽然没有长成长公主一直期待的书生模样,但是对她说的话中间却没有一句是假的,长公主对这话半信半疑。


    转而有些迷茫地盯着他。


    沈归宴做戏法般的拿出一封信,“今日刚到的信,母亲不妨打开看看。”


    用纤细的手指夹住信,长公主将信打开,一字一句看起了信的内容。


    看到一半,眉间就缓缓舒展,脸上的忧愁消失了大半,嘴角漾起微笑。


    没等看完,脸颊似乎被什么东西蹭了蹭,鼻尖略微发痒。长公主不得不停下看信的动作,去拿下蹭脸的东西。


    首先摸到的是类似于树枝的物件,将他拿到眼前,发现是一朵刚刚摘下的花朵,上边还带着清晨留下的还未来得及消散的露珠。


    看了一眼门口,门被敞开,致使她痒的罪魁祸首已经不见,眼瞧着这么多人眼巴巴地看着里边,长公主招呼管家,“进了吧。”


    管家总算是松了口气,进来,将门掩上。


    然后听到长公主喃喃:“算他小子有良心,摘得是好养活的名贵品种,也适合我,要是死了一株,我定要找他算账。”


    管家无奈地笑笑,已经习惯这俩个主子的相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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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落抻了抻身子,浑身都放松下来。


    清晨的阳光打下,照得她冷了一夜的身子暖洋洋的,全身都得到了疏解一般。


    身体传来一阵噼啪声响,像是骨头终于归位。


    徐颜卿看着她,有些好笑。


    “你多久没出门走动了?”


    徐落反驳:“胡说,我昨日还和宁宝一起出门了,还帮人做事了。”


    徐颜卿敷衍道:“好好好。”


    徐落撇撇嘴:“你就是不信我,要是宁宝,你就不会这般问。”


    徐颜卿脸上仍带着清风朗月般的笑:“但我没听见过清宁这般。”


    云清宁脸上还带着面纱,转而懵懵地看向徐落,她现在脑子还有些不够用,转不过弯来。


    徐落看着她的眼睛,只从当中看到了一夜没睡的疲惫以及情绪起落之后短暂的低情绪。


    然后便听见缓慢地嗯了一声。


    徐落趁乱在云清宁的头上揉了揉,有些悄皮,又快速收回了手。


    看着云清宁头上一缕翘起的头发,徐落笑得更加开心了。


    只是没过多久,就被一句话改变了表情,从愉悦转为错愕。


    “我明天便要启程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三十九章 摸头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 不仅是徐落,云清宁也有些懵然地看向徐颜卿。


    徐落问出了两人都想问的问题。


    “哥,你怎么不多留一些时间, 才来就要离开。”


    云清宁也有些紧巴的望向徐颜卿,尽管极力掩饰眼中的不舍和挽留,但是这种情绪被熟悉的人一眼便能参透。


    徐颜卿没能忍住, 也揉了揉云清宁的头,轻柔的拍了拍, 像是亲哥哥对妹妹那般宠溺, 将刚刚翘起的头发抚平。


    温柔的开口:“青州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顺便看看到底是谁的玉佩落在了官员的手中,我好处理。”


    说着,眼神中不自觉闪过一抹杀意,狠觉与他本身的气质有些违和, 到是与身上的衣服搭得合适。


    徐颜卿穿了件玄色衣裳,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常年从事这行的人一看便知道这是血迹, 但是走在街道上的大多是普通人, 且谁会关注一件衣裳上有无痕迹。而看出来的也多半不会说,这么大摇大摆走在街上,说不定就是一个不能惹的大人物。


    云清宁看着师兄眼中闪过的狠意, 眼中没有意外,到是还是方才的不舍, 只是淡了些许, 不似方才那般明显。


    杀意这种东西,在她们眼中再正常不过。


    三人短暂的沉默之后,云清宁有些眼巴巴地看向徐颜卿:“那师兄什么时候回去。”


    徐颜卿有些受不了她看过来的眼神, 宛如许久未见的亲人终于见到又很快不得不离别,十分不舍,但是又舍不得阻止他的再次离去。


    徐颜卿暗暗不顾暗中随从的阻拦,将上午就要出发的时间往后挪了三个时辰。


    “大概午时出发。”


    徐落先一步高兴的蹦起来,“太好了,哥你还可以陪我一个下午加个上午。”


    眼看着徐落的神要飞到天边去了,徐颜卿稍微压了压:“收敛点,别蹦下来又崴脚了。”


    徐落才似乎想起跳起来没注意崴脚的惨痛经历,一副苦不堪言的神情,立即收敛了几分。


    拉着云清宁往旁边小吃街上走去,似乎是买吃的庆祝难得的三人时光。


    远处茶楼上,沈归晏今日到是闲了下来,于是悠悠地跑到一茶楼饮茶,包厢临着街于是他将包厢大开。


    半条身子伸出窗外,几乎可以称得上坐在了窗槛上,店里的小二即使上茶时也不敢劝阻,任由他这般坐着。


    沈小公子最是大方,且有一点点功夫,不需担心他掉下去,如果门窗坏了,照他的脾气肯定以两三倍赔之。


    青州那边送来的新茶他们茶楼今日才将将拿到手,也不知沈小公子哪里听到的消息,这般灵通,即刻便到这来了。


    将茶送上,他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云潮默默将茶冲好,沈归晏仍然倚在窗边,似是在发着呆,看向远方。


    很快,茶被烹好,沈归晏随意地从桌上拿起一杯,在往下望,就看见街上出现一行三人,最中间的是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沈归晏盯着他们一行三人瞧了片刻。


    中间的人影似乎是有些疲惫了,走路慢吞吞的,两边的人便也随着她的步伐,一边走一边权当散步,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此刻她的头上仍然挽着一根木簪,这是云清宁常常图方便扎出的省事发型。


    不久少女的头发被另一个女孩用手揉搓,有几缕本就松散的头发被揉出来,长一些的向着地的方向垂落,短一些的则是翘在了云清宁的头顶,发丝有些凌乱,显出几分呆趣。


    实在隔得有些远,沈归晏听不清她们说话。沈归晏将茶杯递到嘴边,低着头喝了一口茶。


    茶香盈入鼻间,整个人都似乎变得清新一些。


    重新看向他们的时候,竟然也还没有离开视线范围。


    沈归晏本来想换个方向观察,但是不自觉的,余光又瞟到纤细的身影身上,有逐渐整个视线定了她身上,随着缓慢的走动眼睛转动。


    沈归晏眨眼的功夫,便看到一只大手揉了揉云清宁的头。


    云清宁仍旧乖乖的,半点不似与她交谈时三句话便要离开或者打起来的神情。


    她很适应这样的动作。


    沈归晏在心底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个结论得来的必要。他做了一件没有任何意义的是,且这件事并没有半分让他觉得有趣。


    仿佛心中充斥着未成熟的酸果子爆出来的汁液,不需摇晃,仅需微小的颤动,酸意便从心尖发出流淌经过四肢百骸,弥漫全身。


    酸意蔓延到手上,手中的茶杯已然被紧紧握住,似是为了缓解手指的酸胀,又似乎不是,只有沈归晏自己知晓。


    酸果其实也没有那么酸,只是心中某种情绪悄然被放大,在酸果汁液中又刺激再一次生长。


    沈归晏从未有过这般的感受,难受,但又不知道因何而难受,某个未知的引线被拉扯间偏移了原来的方向。


    徐颜卿抬头往斜后方望去。


    方才有一道大摇大摆的视线往这边盯了许久,那目光不知为何,让徐颜卿感到久违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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