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吃完饭了吗?”


    云清宁摇了摇头,一边将头上的木簪取下,烛光之下,乌黑的头发垂下,衬出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云清宁用手指重新理了理被额前的碎发,拿起木簪,重新挽了个头。


    “我不饿,那边桌上是带回来的零嘴,有一半是给你买的,你拿去吃吧。我吃了一些,味道还不错。”


    归梅高兴地点了点头,去翻了翻桌子上的食物,拿起一圈糖葫芦,边吃边对云清宁说:“小姐,你让我做的事我做好了,但是真的要如此吗?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云清宁坐下,喝着归梅不久之前烧好,还微微透着温度的茶水。抿了一口,浅粉色的唇瓣漫上一层水意,显出几分潋滟。


    “不行还有其他法子,我就是在赌。”


    眸中只有坚决,没有半分恐惧和畏缩。


    归梅想了想,一边将嘴里的糖葫芦咽下去,一边点了点头,嘴里还嚼着东西,但是还是努力将口齿变得清晰,说道:“是的,没错!大不了就逃婚,然后回青州,重新找个身份生活。”


    非常努力的应和,只是声音有些大,云清宁比了个小声些的手势,归梅腮帮子鼓鼓地点头。


    第二天,东巷一间茶楼——天落阁。


    天落阁确实供人喝茶吃饭,但是赚钱的营生却并不是单单这一项,还包括了许多藏在暗处的,不被许多人知晓的情报产业。


    这算得上是最隐蔽的一个产业了,天落阁的幕后老板把这项产业放到了最顶上的一层,进来还得有专门的玉蝶傍身。


    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来人都坐在用特殊手段隔音的包厢当中。没人愿意把自己的得到的情报轻而易举地泄露出去,也没人愿意将刚从这儿重金买到的情报交给别人。


    就连情报传递的方式都是用纸写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井井有条。


    坐在二号包厢的男人将一张纸条写好,递给坐在那头的侍女。


    侍女拿着纸条,端详片刻,只是说道:“这条,只值一锭黄金。”


    男人点点头,表情不变,只是温声说:“那现在银子可以给我了吗?”


    侍女拿出身后的箱子,取出一锭黄金,交给来人。


    男人走了出去。


    侍女再次看着纸条上给出的消息,起身,将刚刚得到的一大摞纸条交给了侍卫,让人拿去汇总。


    侍卫将东西传到汇总之人手中,再由上头派人下来,除去来拿东西的人,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最上头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十一章 变数


    皇宫,御书房。


    武乐帝看着眼前的折子,眉头皱的愈发紧,手中摩挲着毛笔,迟迟不肯落下一笔。


    旁边站着侍奉的大太监明辉,将喘气声放得极小,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从大门到书桌之间还隔了一道,挂着一条条由小玉珠串成的细链。


    此刻的寂静被细链之间的碰撞声打破,清脆叮咚的响声让里边站着的人都蒙上一层不安的忐忑,但是没人敢动,去止住那不合时宜的脆响。


    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的通传。


    “陛下,有人求见。”


    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嘶哑,像是昨日夜里疲劳过度,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一人进来,双手呈上一封类似信件的信封。


    明辉上前接过,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后交给了武安帝。


    然后对着来人拂了拂拂尘,用像蛇吐信般尖细的嗓音说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武安帝搁下笔,打开了信封,起初面容平静,直到看到了夹在很多行中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他无波无澜的面容终于有了几分变化。那双饱经沧桑,精明一世的眸子泛出几抹无法形容的光,似是危险,又似是被冒犯产生的不悦。


    正常来说,一则消息想要传到他这里,需要经过不同的三个人说出的同一条消息,汇总之人累计次数,次数达到了便递交上来,以便于让他了解当局的局势。


    这个茶楼自他上任一来便一直归他管着,但是甚少有人知道这个消息,还当只是一个普通寻常的情报机构。


    一旦有三个人同时说出这条消息,那么这条消息的准确率就高达九成。


    武乐帝眼睛死死盯着这行不起眼角落中的字。


    目光停留许久,武安帝似是平静了些许,眼中的不悦和危险消失,又恢复了平和一潭死水的模样。


    只是脸微微绷着,目视前方,眼睛没有看明辉但是开口便是唤了大太监的名字。


    “明辉,你说这些年朕是不是对安远侯太好些,所以就连诓骗朕这种事情都做得出。”


    声音像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一个字的分量比一个字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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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云清宁被归梅吵醒。


    因着没什么大事,云清宁爱睡懒觉的性格彻底显现无疑。


    顶多那些丫鬟看见了,禀报给大夫人,大夫人在暗地中骂她两句不懂规矩,对云清宁来说没有影响,还能做实她不懂规矩这件事情。


    于是她今日便安安心心的睡到了日上三杆,阳光从窗户打进来,一半洒落在床前,让摆好的鞋也蒙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泽;一半则洒在了床上,但是洒过的地方空白一片,不见云清宁的踪影。


    归梅早已习惯了这副画面,云清宁一般都喜欢挨着床和墙的缝隙睡,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特别无助的模样,仿佛在抵御着寒冷风霜。


    许是五岁那年在心底留下的印象太深,自从归梅跟着云清宁,这姿势就未曾改变。


    归梅轻声的到床边唤着,轻声细语的,声音温和。


    本来就是一个极爱做梦,觉特别浅的人,云清宁被唤了一声,便从混沌的睡梦中醒来。


    身体舒展开来,一部分就落入光中。浅浅的瞳仁在光线下愈发澄澈好看,像琥珀色的宝石典雅漂亮。嘴微微抿着,脸有些绷着,似是刚刚醒来有些懵懵懂懂的样子,像是迷路的傲娇狸奴,漂亮又可爱。


    归梅一脸的喜色,云清宁起初不明白,在归梅慢慢地讲述当中醒了神,下了床,恢复了神智清醒的样子,下床洗漱。


    “今日我起得也晚了些,但是弄完洗漱我就听见动静有些不对。侯爷将大夫人叫到书房,非常急切的样子。”


    归梅顿了顿,喝了口桌上的水,又开口说道:“于是我上了屋顶悄悄听他们的对话,反正没什么厉害的高手,我揭开一片瓦竟也没有发现。”


    “于是我从头听到尾,终于听明白了。估计是有人比我们还先透了消息,皇上知道了,然后上朝之后单独把侯爷叫过去,警告了一顿,让他们不要在这上边耍小心思。”


    云清宁将还沾着水的手用毛巾擦了擦,嗯了一声。


    然后对着归梅说:“不要笑得这么大声,等下引来人就不好了。”


    归梅立马闭了嘴,乖乖的,半点和方才那个笑得开怀的人搭不上边。


    云清宁本来以为还得在等几日才能有个大概的结果。


    因为里婚期还远,所以她是隔个几日才请一个人,专门往天落阁中放消息。


    但是她昨日才吩咐归梅去做这件事,应该还要等十天左右。


    这是有路人无意中给她帮了几个忙?


    云清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没有深究,毕竟这件事对她有利,深究起来太过麻烦。


    不过,过了一个上午,侯爷和侯夫人竟然还没有作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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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归宴听着云潮禀报上来的内容,拿棋的手指顿了顿。


    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修长的手指拿起黑如墨玉的棋子,显得手格外白皙。


    他眉头不自觉的一皱,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棋子落定,沈归宴问道:“有人提前动作了?”


    云潮摇头,“方才属下去问了,那人一脸懵,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沈归宴唇角勾起一抹极浅薄的笑,眼中却不含一丝笑容。


    “那就有意思了,除了我这种无聊之人,有谁还会对这种事上心呢?”


    不紧不慢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玩味。


    沈归宴玩笑似地将这番话说出口,拿白棋的手却突然一顿。


    他眸底似乎倒映出一个人的影子,他曾经在宴会上看见的,那位坐在云家大小姐身后,不知道在云家大小姐下了什么药的少女。


    那少女看着一幅好皮相,长相便带着几分傲气和清冷,清泠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装作不在意,但是耳朵都变红的样子确实是有几分趣味的。


    只是,她怎么知晓。天落阁背后之人是武安帝。还是有别的途径。


    沈归宴眸中闪过几分若有似无的趣味,一个有意思的人。


    抬手将白棋落在了一个云潮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有了变数才好玩,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两个厉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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