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净师父,你快告诉我, 你师父发现小叶子时,她身上可有什么物件?她的襁褓是什么样的?”
楚琅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整个人都处在紧张中,那抓住明净僧袍的手,也在微微地发抖。
“那襁褓寻常,当年连同秦施主的孩子一起埋了,倒是有块平安牌……”
“平安牌!”楚琅的脸上乍现出似喜似哭的神情,“对,对,对,是有一块平安牌,是我父亲在寒潭寺求的牌胚,自己亲手所刻,我一块,她一块……”
桑窈闻言,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从箱子最下面翻出那个荷包,荷包里的东西一直未动,银铤在,平安牌也在。
楚琅看到那块平安牌,当下就红了眼。
“是这个,应该就是这个,雕刻的字迹一样,我也有一块,不过没戴……”他一把抱住桑窈,“原来是你,原来就是你,怪不得我一看到你就很喜欢,怪不得我们全家都喜欢你……走,我们现在回家,我带你回家!”
相比他的激动,桑窈显得冷静太多。
她对明净和明心道:“你们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做个见证?”
明净一口应承。
明心先前一直愣着,此时才回过神来,又是惊讶又是开心,“桑施主,那个李施主不是你亲爹,那你以后就不用怕他了。”
他心思简单,第一想到的居然不是她摇身一变成为国公府的小姐,而是她终于不用顾及血脉亲情,而受制于李良。
楚琅下意识握拳,“那个人胆敢再来闹,我楚家必不会对他再客气!”
又红着眼眶看桑窈,“我们快回去告诉父亲和母亲,还有大哥……”
几人坐上国公府的马车后,他还紧紧地牵着桑窈的手,生怕人会不见一般,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看,“我以前就觉得你长得像娘。”
关于这点,她自己看不出来。
“二公子,你别急,或许是弄错了。”
“什么二公子?”他大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会弄错的,你莫不是不想认我们?”
她只是觉得太巧,恐怕是空欢喜一场。
“还是等见过国公爷和夫人才能定论。”
“好,等见了父亲和娘,你不想认也得认。”他说着,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她理解他的心情,也由着他牵着自己不放,哪怕是下了马车之后他还不放手,就这样牵着他进府。
下人们见之,皆是吃惊不已。
尤其看到他们身后的明净和明心,更是不知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人还没有见到柳氏,早有人飞奔着去告之。
“这个琅儿,怎地一点也不知避讳?”
柳氏蹙着好看的眉,不由头疼起来。
顾氏把闹觉的儿子交给乳母,让乳母带去睡觉,然后笑道:“母亲不必烦恼,桑叶很快就是我们楚家的义女,便是和琅儿亲近些,那也是兄妹之情,旁人也挑不出理来。”
“琅儿心思单纯,一心想要和姐姐妹妹,我就怕别人用龌龊的心思看他。”柳氏说着,又问那报信之人,“怎么还有两位师父?”
报信之人哪里回得上来,只说不知。
她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没过多大会儿,楚琅牵着桑窈进来,不等她问随后而来的明净明心是何人时,楚琅已迫不及待地把桑窈带到她面前,如同献宝一样。
“琅儿,你快放开叶丫头,这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若是被人看到,旁人不会说你,只会说叶丫头的不是,就算你们是义兄妹,她当叫你一声义兄,也难保不被人说三道四,有损她的名声。”
“娘,什么义兄妹?小叶子她……她是您的亲生女儿!”
“琅儿,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人却是因为太过震惊,一下子站了起来。
“小叶子,你那块平安牌呢,快拿给娘看!”
桑叶将平安牌拿出来,双手递给她。
她不敢置信地接过,只看了一眼,眼神顿时大变,“是这块,这块和琅儿的那块不一样,这块写着平安,琅儿的那块则是康宁二字,你……”
楚琅赶紧让明净上前,“娘,这位是小寒潭寺的师父,当年就是他的师父捡到了小叶子。”
明净在母子二人激动期待目光中,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柳氏一边听,一边止不住的流泪,同时不由自主地抓住桑窈的另一只手,和楚琅一样生怕人不见了。
“当年事态紧急,我怕逃不掉,让冯婉和常青带着你走,为掩盖你的身份……让他们装作寻常的夫妻,给你用的也是寻常的襁褓,却没想到……”她摸着桑窈的脸,如同做梦一样,“瑶儿,我的瑶儿……”
原来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女儿!
可怜她们母女相识五年,却没有相认。
骨肉重逢,自有一番悲喜。
她抱着桑窈,一时哭一时笑,顾氏和楚琅也跟着抹眼泪。
桑窈没有哭,却也是眼眶红红,包括明净和明心师兄弟二人,也是一副为他们高兴而动容的模样。
“娘,我就说我为何这么喜欢小叶子,我一看到她就好像认识许久一样,却原来是我们在您的肚子里一起待了十个月,是天底下最亲最亲的人。”
“什么小叶子,叫姐姐。”柳氏哽咽着,语气却是欢喜的。
楚琅:“……”
他先前还要当哥哥来着。
但相比一家子骨肉团聚,他从哥哥变成弟弟又算得了什么,当下一抹眼泪,“姐姐!”
又道:“娘,我以前就觉得姐姐长得有点像你。”
“这么瞧着,妹妹长得和母亲确实有点像。”顾氏终于逮到机会出声,也红了眼睛,笑看着桑窈。
桑窈由着他们盯着看,心中感慨万千。
这世上原来真有这么巧的事!
或许真有骨头亲这回事,若不然她也不会初见楚珏时就觉得可信,对楚家人也是一开始就印象极好。
“母亲,要不要派人去叫父亲和世子回来?”
顾氏这一提议,如同惊醒梦中人,柳氏忙吩咐下去。
……
楚颂和楚珏几乎是前后脚进府,父子二人一碰面,皆是一头的雾水。
“你娘说家里有急事,让我速回。”
“娘也派人通知我,说是家里出了大事。”
他们皆是面色凝重,大步流星,一个比一个走得快,心里无不猜测着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等快近正院时,听到里面传来柳氏的哭声,更是心里发沉。
俩人对视一眼,一起冲进去。
柳氏正抱着桑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氏和楚琅在一旁流眼泪,便是明净和明心亲眼见过桑窈和寒九霄当年逃难时的模样,却还是随着她的诉说而为他们难过。
那些往事,说者已是平常,听者反倒惊心后怕。
“这是怎么了?”
“发生何事?”
楚颂和楚珏父子二人异口同声地相问。
楚琅激动地回道:“父亲,大哥,小叶子就是我姐姐!”
他紧接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楚颂和楚珏闻言,皆是一脸震惊。
尤其是楚珏,又是大喜,又是懊悔,狂喜于多年苦等,他们一家终于圆满团聚,懊悔自己明明已经找到妹妹,却不知情。
“都怪我,我若是再查仔细些,也不会让你在外面多待了五年。”他愧疚地看着桑窈,“是大哥不好,险些还把你又弄丢了。”
他一想到在聚贤镇时给他们的选择,如果他们没有选择跟着进京,那势必会生生错过,又暗忖着难怪那时他就觉得她可亲。
桑窈道:“这哪里能怪楚大哥,说实在话,我到现在还不敢信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什么楚大哥,他是你亲大哥。”柳氏说着,泪水又涌出来。
骨肉相见不相识,她是越想越难受。
楚颂最是稳重之人,面对失而复得的女儿,自是不会像妻儿那般激动到不能自己,但那背在身后紧紧握紧的手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一个劲地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不管经历了多少风雨,能活下来就是老天保佑。
骨肉相认之后,他和楚珏对明净和明心再三表示感谢。
“你们师徒对我家瑶儿的恩情,我楚家没齿难忘,我这就派人赶去安阳府,给你们寺里佛像重塑金身。”
明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道:“楚施主,你有所不知,桑施主也帮了我们。”
紧接着,他把桑窈在寺里的事说了一遍。
柳氏又哭。
“我可怜的瑶儿,吃了那么多的苦,是娘不好,都怪娘。”她的后悔,她的自责,这些年不曾少过,哪怕是此时找到女儿,却更是愧痛难当。
“从此以后,你哪也别去,你就待在娘身边,你要什么,娘都给你……”
“对,你别回去,你以后就住在家里。”楚琅反应过来,脸色几变,“你和冷木头的婚事,我看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