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来。”桑窈眼底一片冰冷,“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来,也好让世人看清他的真面目,日后便是有什么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她更要看看那样的人渣会有什么下场!


    “跳梁小丑而已,何惧之有?便是他敢再闹事,到时候林国公府也能名正言顺地出面,再不济我还能以这小子义父的身份护一护你这个儿媳妇。”


    儿媳妇三个字,成功让她两颊发烫。


    几人说定这事之后,又商议了一下婚事的流程,纪扬说聘礼他会以义父的名头出一份。


    对此,寒九霄没有拒绝。


    桑窈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她回去之后就开始清算他们现有的财产,商量着哪些为聘礼,哪些为嫁妆。


    说是商量,实际就是她一人在扒拉,因为不管哪些是聘礼,哪些是嫁妆,也就是走个形式而已,到最后还是要归拢到一起。


    她把云嫣留给寒九霄的东西和他们这些年攒下的东西分开,前者便是聘礼,后者就是嫁妆。


    对于这样的安排,寒九霄没有任何异议。


    这一通忙活下来,已至人静之时,她落下最后一笔,然后伸了一下懒腰,瞄到他不再掩饰爱意的幽深目光,心跳徒然加快。


    烛火暖黄,有情人独处,气氛正好。


    两人的头眼看着快要凑到一起,外面响起齐妈妈的声音,“姑娘,时辰不早了,您该敷药了。”


    她赶紧“诶”了一声,快速在寒九霄唇角啄了一下,“明天见。”


    这一啄如星火燎原,瞬间大火起。


    寒九霄压抑着,克制着,不想这个时候吓她。


    他们还有明天,明天的明天,明天的明天的明天……这一生一世的明天,还有生生世世的明天,无穷无尽的明天。


    他不急。


    ……


    又是一遍敷了洗的折腾下来,桑窈是真的困了。


    她几乎是倒头就睡着,一夜到日上三竿。


    将起没多久,楚琅就来了。


    他是来给她送嫁妆的,拉了两马车,足有二十四抬,东西暂无地方搁置,先堆在正屋的厅堂里。


    这义亲的名分还未定,好处就先到,楚家人对她不可谓不诚心。


    “你们婚期也没几日,什么事都要紧着做,东西先送来,你们也好安排。”


    “二公子,你们如此待我们……”


    “什么二公子?”楚琅学着京里一些世家公子的做派,随身携带着折扇,用折扇一点她的额头,“我比你大三天,你应该叫我哥哥。”


    这个小屁孩!


    桑窈想到这茬,倒不是很难接受叫一个比自己实际年纪小的人为哥哥的事实,毕竟她也叫寒九霄哥哥,只是不知为何对着他却张不了嘴,那声哥哥怎么也喊不出来。


    当下想着或许等过了明路,事已成定局,自己也就能叫得出口了,遂道:“还是等认完亲之后,我再那么叫你的好,免得被人听去,还要解释一番。”


    “行。”他也不逗她了,反正也等不了几天,一想到自己也将成她的哥哥,比那个冷木头也不差什么,心情自是舒畅。


    “日后我成了你哥哥,冷木头身为妹夫,是不是也要唤我一声二哥?”


    “……”


    桑窈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不由头疼起来。


    寒九霄会叫他二哥吗?


    她表示很怀疑,也很难想象那样的画面。


    两人正说闹着,响起叩门声。


    齐妈妈赶紧过去,隔着门问道:“谁啊?”


    “阿弥陀佛,敢问这可是桑施主的住处?”


    是明心!


    桑窈在楚琅疑惑的目光中跑过去,将明净和明心师兄俩请进来。


    楚琅打眼看到他们,惊问:“小叶子,他们是……”


    她相互做了介绍,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就是你和冷木头当年落脚的小寺庙里认识的师父们,他们怎么进京了?”


    听完她的解释,他不无感慨,“你们那里有个小寒潭寺,京中有个寒潭寺,还真是有缘分。”


    确实是有缘分。


    若不是因为这点子联系,他们当初也不会选择在城南落脚,更不会这么快就和明净明心见面,只是可惜空无大师已经不在,这辈子再不能见。


    她亲自给几人泡了山楂陈皮蜂蜜水,还取了家里现有的几样果脯当零嘴。


    楚琅对明净明心师兄俩很感兴趣,一直问东问西的,“这么说来,明心师父你以后会一直留在寒潭寺?”


    “也不一定。”明心羞赧地回道:“师兄说了,要是小僧想回去,随时可以。”


    “小寒潭寺永远是师弟的根。”


    明净这话是他自己的意思,也是空无大师临终前的话。


    他担忧地看向桑窈,“桑施主,贫僧听人说你的铺子昨日有人闹事,可解决了?”


    素心素意卖的是素食,在香客中颇有些名气,那些进出寺里的香客们不免谈起,他和明心都有所耳闻。


    楚琅却是不知,忙问发生何事,得知又是曹菡时,气得咬牙切齿,“那个曹菡简直是不知所谓,她还有脸说别人,就凭她缠着我的那些事,我也可以说是她勾引我!”


    他越说越来气,又提到李良,对明净和明心道:“小叶子和冷木头的事你们都是知情之人,这事说起来都怪她那个不是东西的爹,我就没见过有人能不顾亲生骨肉的死活到那个份上,哪里是什么亲爹,比仇人还不如。”


    因着桑窈和寒九霄当年是得小寒寺的庇护才活下来,他自然把他们师兄弟当成自己人,说话也就没有顾忌,他是真的痛恨李良,若不看在桑窈的面子上,早就让人暗地底动手把对方狠狠揍一顿。


    李良闹出的那些事,明净有心打听过,也知道大概。


    “桑施主,你对你父亲是否有什么疑惑?”


    疑惑?


    桑窈有些不明白明净的问话,“我对他早已没有父女之情,说句不怕佛祖怪罪的话,我真希望这世上没有他那么个人,或者与他断绝关系,此生再无瓜葛。”


    “这真是你所愿?”


    “是,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倘若他不是我父亲那该有多好。”


    “桑施主。”明净突然正色起来,神情很是郑重,“贫僧此番进京,除去护送师弟之外,还为完成师父临终所托的一件事。”


    “师兄,师父让你办什么事?”明心问道。


    桑窈也想问,如今有人问了,她也就只等答案,心里却在猜测莫非空无大师所托之事和她,或者是寒九霄有关?


    “师父所托之事,事关桑施主。”


    还真是和她有关。


    她神色一凝,“不知是何事,明净师父但说无妨。”


    明净点点头,慢慢说起一桩往事。


    那件事发生在十八年前,彼时他被空无收为徒弟没多久,有一天空无从山下抱回来一个女婴,女婴不能留在寺中,他们原打算找户人家送养,谁知第二天就遇到带孩子进寺求医的秦宝珠。


    说来也是悲,却也是巧,他们见到秦宝珠时,她怀中的孩子早已没了气息。


    “你母亲悲痛欲绝,她把自己的孩子埋在了山里,下山时抱走的那个孩子才是你。”


    这么说她不是真正的秦香君,李良也不是这具身体的亲爹。


    桑窈为秦宝珠的遭遇难过,却也为自己和李良无关而欢喜。


    忽地,她视线之中忽地出现楚琅的脸。


    楚琅冠玉般的脸上全是激动,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小叶子,你……你会不会是我的……”


    “……”


    不会这么巧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当众宣告 她是我林国


    ……


    秦宝珠带秦香君去小寒潭寺的那一次, 一路上都在教“她”认路,还叮嘱“她”日后记得去寺里烧香拜佛。


    “她”那时年纪小,人也懵懂, 却因为难得出远门,不止记下了路线,也记住了那些话。


    所以在她的记忆中,对这件事的印象十分深刻,她还记得秦宝珠私下和空无大师说了很久的话, 还独自去了一趟寺里的后山。


    “那为何我们在寺中时,空无大师从未和我提过这事?”


    她问明净。


    明净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道:“秦施主曾交待过我们, 若你日后对身世无疑惑, 还是不知道此事为好。”


    而秦宝珠之所以这么交待,皆是因为空无大师捡到她时, 她被人扔在山脚的一处干涸水沟中, 按照常理来讲,一个被遗弃在那等地方的女婴, 极大可能是父母故意为之。


    一个被父母扔到山里自生自灭的婴孩, 下场可想而知, 要么沦为野兽口中餐, 要么化成一滩腐肉烂骨,纵使侥幸活下来, 也没有寻找父母的必要, 若不是不放心李良的为人,恐怕秦宝珠会直接要求空无大师他们一直瞒着她。


    她终于明白为何空无大师会说她和佛有缘,原来这具身体真的和小寒潭寺渊源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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