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慨万千,沉浸在为国为民的忧愁中,自是没有看到寒九霄眼底的幽冷。


    过了一会儿,他摆脱思绪,说回今日之事,“幸好林国公和林国公夫人是明理之人,并未因那人的胡搅蛮缠而迁怒你们,你们成亲之日,他们若是愿意,可坐上座接受你们的敬酒叩恩。”


    “这事……”


    “这事你别管了,到时候我去找他们商议。”


    “那就有劳先生了。”


    ……


    这两天对于林国公府而言,的确算得上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下人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婵娟听完一个婆子的禀报,眼底是掩不住的快意,“如今阖府上下都知她不是个好的,就是个给我们国公府招祸的灾星,我看下回她再来国公府,还有没有人上赶着巴结?”


    那婆子讨好道:“婵娟姑娘放心,圆子那死丫头没有眼色,我已安排她去倒夜香了,日后若再有人敢不听你的话,就和她一样的下场。”


    “你做的很好,日后我必不会亏待你。”


    这时楚琅进了院子,那婆子连忙退到一旁。


    婵娟迎上前,打量着自家公子面上竟有喜色,心里一个咯噔,“二公子,公爷和夫人都说什么了?瞧您这满面春风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楚琅看她的眼神比以往淡了些,以前觉得她懂事识趣又贴心,而今日的事不说是鲁莽,却是极其的不得体。


    “你今日那话实在是不该。”


    她顿时红了眼,“奴婢也是恼他们给我们国公府招了大麻烦,一时气不过,但也没有说假话,二公子若是恼奴婢,奴婢认了,只是奴婢心疼二公子,好好的被人污了名声,还被人逼着纳妾……”


    “行了,这事莫要再提。”楚琅的好心情被打乱,又不好过分责怪这个陪自己长大的大丫鬟,“以后你见到小叶子,记得向她赔个不是。”


    “二公子,奴婢没有错……”


    “我娘打算认她为义女,她将来就是你主子。”


    “您说什么?


    婵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低贱出身的人给国公府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夫人不仅不恼,还要认做义女。


    为什么?


    她娘为救主而死,若是夫人要认义女,那个人不应该是她吗?


    她不服,她不甘!


    “二公子,夫人当真……”


    “当然是真的。”


    楚琅斩钉截铁地回道。


    这事是先前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后的结果,由他先提出的,经由楚颂柳氏和楚珏讨论之后,一致认为这不失为一个两全之策。


    一是用兄妹之名正了他和桑窈之间的关系,二是可以堵住那些恶意的揣测。


    而此时楚颂和柳氏夫妻二人关上门,说的也是这事。


    柳氏一想到先前的情形,心里还难受着,当着小辈们的面不好表露出来,眼下却是哭出了声,“我看那孩子求人的样子,不免想到我们的瑶儿,若是她没落个好人家,会不会也像那孩子一样可怜无依?”


    楚颂被她哭得不是滋味,替她擦着眼泪,“你放宽心,凡事往好的地方想,或许我们的瑶儿落了一个好人家,得养父母疼爱衣食无忧,虽不在我们身边,也过得很好。”


    她哽咽着,“但愿如此……”


    缓了一会儿后,她擦干眼泪,“这认义女的事还得再等一等,免得那个人从中闹事。”


    又道:“我得给那孩子备一份嫁妆,今日那两匹料子是远远不够的,明日我亲自去库房里挑一挑,必是让她嫁得体体面面。”


    ……


    那两匹料子都为红色,一为正红,一为石榴红。


    寒九霄前脚走,桑窈后脚就让齐妈妈用这两匹料子裁衣。


    齐妈妈满脸的喜色,说是正红可做他们的喜服,石榴红则可做她出门穿的衣裳,“这两匹料子都是极好,还是国公夫人想的周到。”


    她半点不扭捏,道:“妈妈看着办就好,最好是明日就开始动手,免得来不及。”


    “姑娘放心,奴婢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定要将喜服赶出来,必不会误了公子和姑娘的大日子。”


    齐妈妈给她量体后,又和她商量着喜服的款式,最终定下样式。


    她的事说定之后,她们也没有散场,日子尚不知,宾客多少也还不确定,但宴请的菜单却是可以先敲定。


    曲京城的世族高门,喜宴皆为二十四道菜。


    而寻常百姓的宴席,十二道居多,八道的也不少,他们不上不下的,家里还有个当官的,便定了十六道菜。


    这十六道菜一一敲定,有齐妈妈拿手的菜,也有林记酒楼的招牌菜,因为桑窈已经打算好,那日会从酒楼请人来帮忙。


    菜单将将拟定,寒九霄回来了。


    齐妈妈又给他量体,量体之后得知他和纪扬商定的日子就在十天后,赶忙抱着布料离开,说是今晚就要开始制衣。


    他跟着人走,然后把门关上。


    这门一关上,气氛立马不同。


    桑窈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说是害羞也是害羞,说是暧昧也是暧昧,但更多的是无形之中的期待。


    孤男寡女郎情妾意,还独处一室,应该不会像以前一样单纯睡觉吧?


    一想到有可能发生的事,她是脸红心跳,“日子这么赶,先生没说什么?”


    “日子是先生定的,他说此事宜早不宜迟。”


    “那你有没有觉得太赶?”


    寒九霄已到她面前,低眉看着她,“没有。”


    她的心陡然一热,似被电流击中。


    看来他是真的很心急!


    既然如此,有些事提前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她微垂着眸子,光晕笼罩着她的脸庞,越发美好,“那我们今晚还要不要一起睡?”


    寒九霄闻言,眼神骤然一沉,喉结滚了滚,心里的恶兽爬了出来,张着贪婪的大嘴,伸着长长的爪子,叫嚣着要将眼前的人吞食入腹。


    须臾,又被他强行镇压。


    尘埃落定之前,他不能把人给吓跑了。


    “不了,这几日你好好休息。”


    竟然不要!


    桑窈没听出他话里的暗示,一下子想到他们睡在一起的那两日,他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可明明她之前感觉到他的身体,绝对不是什么无能之人,而且应该很有能力才是,却不免受书里的情节影响,颇有几分担心地问道:“哥,你的身体没事吧?”


    他听懂她的意思,刚刚镇压下去的恶兽又抬头,“你信我,我没事。”


    她这次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暗道没事就好。


    “那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她往自己的房间走,照旧没有关门。


    而他等她熄灯上床之后,也回到自己的房间,灰幽的视线中,他紧绷的身体微松,压抑地深吸一口气。


    还有十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他的妻 谁勾引了谁


    ……


    一夜人心不静, 斗转星移。


    她起床时,日头已经老高。


    齐妈妈听到动静进来,帮她梳了发, 等她洗漱用过早饭后,取出半罐白色的糊状物,说是要给她敷脸和身。


    “这是侯府的方子,主料是七白膏所用的白芨白芷白芍等药材,配以羊乳和蛋清调制而成, 有嫩白肌肤之效,十日虽短了些,若早晚各敷一次, 待到成亲之日, 奴婢保管姑娘肤色比现今白嫩不少。”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同意敷用。


    旁的都好说, 就是要在齐妈妈面前脱光衣服让她略微有些羞赧, 因着要全身涂抹,不能坐不能躺的。


    齐妈妈倒是神色如常, 不管是以前的云嫣还是后来的沈惜爱, 自己都贴身侍候着, 对于女子的身体早已是见惯不怪, 却不由暗自赞叹着她身体的饱满有度。


    胸是胸,腰是腰, 臀是臀, 山峰峡谷无一处不是极致的曲线,私心想着这般曼妙的身体,自家公子以后有福了。


    一通又敷又洗的折腾下来,快用去近一个时辰。


    她收拾好之后, 让诚叔备马车,出门时齐妈妈再三叮嘱,让她去到铺子后不要做活,更别亲自做菜,免得被烟火熏染,白费这一番心思。


    这不难做到,她爽快应下。


    先去到木叶,盘完账后听方掌柜汇报近日营业的情况,离开的时候方掌柜送她出门时,她提了一句自己和寒九霄要成亲的事。


    方掌柜先是一愣,尔后大喜。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我早就盼着这一天,可算是工夫不负有心人。”


    什么叫早就盼着这一天?


    她含笑相问,“谁是有心人?”


    他们已经成事,方掌柜无需再隐瞒,“自然是寒大人,这几年我都看在眼里,他心里只有姑娘你,一直在等姑娘您开窍。”


    原来他在等她啊。


    她心荡漾着,像是钻进去一股春风,不管不顾地搅动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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