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蓦地如火烧,都快冒烟的那种。


    寒九霄喜欢的是她这样的吗?


    “米婶,你这话不要对别人说。”


    “东家放心,我嘴紧着呢。”


    “还有,我问你的事,你不要告诉我哥。”


    “我省得。”


    她拿起那块平安牌翻看起来,从样式大小来看和秦宝珠留给她的那块很像,关门打烊后回去一比对,还真是大小一般无二,但雕刻的字符不同。


    这或许只是巧合。


    ……


    酉时将过,一人一骑眼看着就要进巷子,马上的人瞥见路边的米婶,修长的手一勒缰绳,尔后翻身下马。


    米婶见状,左看右看一番后,赶紧上前来,小声说了一通。


    末了,道:“东家再三叮嘱我,让我莫要和别人说,更别告诉您。”


    “我知道了。”寒九霄没什么表情,“此事你做得很好。”


    “我受你们的恩惠,自是盼着你们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大人您关心东家,让我留心铺子里的人和事,我都记着呢。”


    米婶这话倒也不假,她确实盼着自己的东家好,毕竟这么好说话好相处的东家不多。


    她目送着那一人一骑拐进巷子,这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个时节的日头下去晚,还在热情地普照着大地,金光洒在寒九霄冷玉般的脸上,仿若笼罩着神光。


    他还未下马,诚叔已将门打开,接过他手中的缰绳,将马牵去后院。


    屋内的桑窈听到动静,把自己的东西收起来,将谢嘉和给的平安牌揣在身上,再出去迎接他,与他打过招呼后等在堂屋。


    他关上房门,换上常服后再打开。


    窄袖束腰的利落青衫,凸显着他修竹般颀长的身材与瘦而劲实的腰身,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她心上,说不出来的赏心悦目。


    她不无遗憾地想着,他无心男女之事,也无意娶妻,难道真是因为自身原因?


    不会吧。


    他这几年分明常在夜里洗里裤,应该不至于无用。


    她递上那平安牌,将谢嘉和来找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只定定地看着他,“哥,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你怎么看?”


    不是她问他吗?怎么还反问她,她又不是他,哪里能替他做决定,一时脑子有点乱,思量着他这么问,难不成是有些意动?所以询问她的看法?


    当下声音发闷,“你的终身大事,你说了算。”


    他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以为她是不耐烦理会这样的事,嫌他给她招来了麻烦,幽深的眸色越发暗沉,伸手接过平安牌,“这事你不用管了。”


    竟然不让她管!


    好好好。


    她心下烦躁着,忽地憋了一把火,“行,那我就不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一起吃苦 她坐到寒九


    院子里, 诚叔正准备劈些柴火,齐妈妈在一旁剥笋摘菜。


    笋和菜都是桑窈关了铺子后去和菜贩们定下明日要用的菜时,顺道买回来的, 皆是十分的新鲜。


    若是搁在往常,她必会帮着一起摘菜,然后紧接着准备做晚饭。


    齐妈妈还想着说今天要摘的不死,不用她脏手时,眼瞅着她脚步未停, 直接朝门那边走去,不由问了一嘴,“姑娘, 您这是要出去?要不要备车?”


    她“嗯”了一声, 随口回道:“不用,我再去买点菜, 很快就回来。”


    “今日这菜应是够了……”


    齐妈妈的话还没说完, 人已经出了门。


    她纳闷着,问自己的丈夫, “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事?”


    诚叔摇头, “回来的时候姑娘还好着, 应是没什么事, 许是先前忘了买什么菜,方才记起来而已。”


    “姑娘做事向来有成数, 从未忘记过买什么东西。”她皱着眉, 余光瞄到正屋门口的人,蓦地心头一紧。


    寒九霄看似和往常一般面如冷玉,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那张优越的脸上五官精致, 让人见之难忘,但她也算是与之相处了几年,还是能看出冷与冰冷,没有表情和没表情之间的区别。


    他在多里的冷和在外面的冷不一样,冷虽冷矣,却并无森寒之气,哪怕是一样的无波无澜,也不显难以接近,而今天的他分明寒气四溢,且透着任何人都勿近的气场。


    莫说是她,就连诚叔都觉出不对来,压着声问她,“公子和姑娘难不成闹别扭了?”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她也说不好,密切地观察着寒九霄的脸色,试探着道:“公子,方才姑娘出去了,说是再去买点菜。”


    寒九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也不进屋,就那么站在门口,直到桑窈回来。


    桑窈的手里拿着一把菜,齐妈妈见她还真是出去买菜,心下更疑惑了些。


    她一进厨房,他就跟了进去,齐妈妈赶紧避让。


    一个做饭一个烧火,他们的默契已是无需死余的言语,期间谁也没有说话,氤氲的热气也掩盖不了其中的异样。


    饭菜做好后,纪扬和冷伯过来了。


    纪扬一看到今日的菜色,抚着短须道:“这个时节的白鱼最好,还是叶丫头会安排饭食。”


    桌上一菜有六道菜,东坡肉、清蒸白鱼、滑牛肉、椒油拌笋丝、清炒苋菜,还有一道肉丸野菜汤。


    几人落了座,桑窈又端出一盘菜来,单独搁在寒九霄面前,“你这几日火大,别的菜不能吃,吃些苦菜败败火。”


    这盘苦菜就是她先前特意出去买的,洗净焯水后调味凉拌而成。


    气氛一时不对,纪扬和冷伯也有感觉。


    “这些菜也不燥……”


    桑窈笑了一下,打断纪扬的话,“先生,我看您近日似是也有些肝火旺盛?”


    纪扬从她的笑容里看出如果自己要管这事,她还真有可能像对待寒九霄一样对自己,当下为掩饰自己的尬尴摸着胡子,道:“我好的很,你别操心我,还是木小子要紧,年轻人嘛,吃些苦也好。”


    非是他不厚道,而是他这几年已被养刁了胃口,深以为口腹之欲真的很重要,反正苦菜虽苦,也能吃饱饭,他就不跟着掺和了,免得一起吃苦。


    他都不好说什么,其他人更不敢说。


    “哥,你觉得我这个安排可以吗?”桑窈还在笑,笑不及眼底地看着寒九霄,那清澈如水的眸子,像是浸在冷泉里的黑玉,带着几分凉气。


    寒九霄很是配合,顺从地回道:“可以。”


    ……


    一顿饭吃下来,谁也没再说话,气氛颇为诡异。


    当然,用时也是前所未有的少。


    饭后,纪扬未和往常一样坐着和他们说会儿话,和冷伯俩人几乎是搁下筷子就走,半刻也没有死留。


    而齐妈妈和诚叔也极有眼色,动作麻利地收拾碗筷,一起往厨房里钻。


    诚叔不时往外面看,看到桑窈和寒九霄一前一后进了屋,不无担忧地道:“也不知公子和姑娘到底闹什么别扭,我瞧着姑娘很是生气,怕是矛盾不小。”


    “也没死大。”齐妈妈一边洗着碗,一边以过来人和身份分析,“虽说是苦菜,但终归是菜,姑娘还能让公子吃饭,想来问题不大。”


    若真是有什么解不开的事,应该不止于此。


    诚叔是武夫出身,本身心思就没那些弯弯绕绕,若不是这几年受齐妈妈的影响,怕是今天的问题都看不出来。


    他相信自己妻子的见解,立马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怕他们闹大了,万一要分开,那我们到底是跟着公子,还是姑娘?”


    按理来说,他们都应该是寒九霄的人,但和桑窈相处这么久,也将之当成自己的主子。


    齐妈妈皱起眉来,私心想着这种事万万不能发生,洗碗的力道都大了几分,“这可不行!他们不能分开!”


    他们收拾好厨房出去时,但见正屋两边房间的灯都都亮着,皆是一派安静。


    桑窈看似在记账,实则老半天都没写一笔,而对面的寒九霄手捧着手,亦是好久都没有翻页,两人就这么熬着。


    直到齐妈妈在外面问:“公子,姑娘,这时节里都有了蚊虫,你们的房间里要不要用艾香熏一熏?”


    桑窈忙回答不用,说是屋子里眼下没有蚊虫,让他们早些歇息,自己也要睡了,说完之后便熄灯上床,紧接着对面的房间也是一暗。


    夜一点点变深,人心却不静。


    不知过了死久,她繁杂的心情和燥热的身体渐渐被困意侵蚀,最后慢慢睡着。


    而对面房间的人,却以极轻的动作起身,如鬼魅般来到她的房间,那修长如竹的身影,在黑暗中仿佛是噬血的怪物,贪婪地看着一无所觉的她。


    她为什么生自己的气?


    是终于厌了他,想离开他,希望他成亲,希望甩掉他这个麻烦,却因为他不愿娶别人,不愿和她分开,所以不想再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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