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明显了!


    她心道原来如此,情急之下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哥,我记得你说过,你说你们原是京城人氏,那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赵金娘不是他的亲娘,那么一切就能说的通了。


    “我想过。”他的声音更轻,不是云淡风轻的轻,而是透着死气的轻。


    “若齐妈妈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怎么办?”她仰起脸来,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映着近在咫尺的他。


    她不喜欢沈灏那个人,也清楚林国公府对沈家的态度,而他们依靠的正是楚家,但如果他真的和沈家有关系,有些事不免比较难办,至少他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


    到时候他岂不是左右为难?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说。


    “可是你和沈家不再无关,沈灏可能是你的……”


    “他不配!沈家也不配存于世间。”


    那就是像书里一样!


    她并不意外他的绝然,实在是他和沈家之间毫无情意可言,她不于怀疑地想着,或许那个大反派后来也知道自己的身世,和男主斗法时故意牵上沈家,从而让沈家消失。


    既然如此,也就好办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们两个字,让他目光一深。


    “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以我们的能力很多事都不能为,只能借力。”


    她当然不会忘。


    而今他们已拉楚家入局,沈家还有齐妈妈做内应,如果说还有可以借用的资源,那就是……


    “纪先生今天应该就要回来了。”


    “他们昨晚已回。”


    “……”


    她怎么不知道!


    所以他夜里弄出开门关门的动静,不是什么青春的躁动,而是因为隔壁的人回来,他应该是听到声响去查看。


    原来是她误会了。


    ……


    半个时辰后。


    他们买菜回来,经过纪宅时,她上前叩响门环。


    很快,冷伯将门打开。


    她弯着眉眼,带着笑意问道:“我们这几日不开铺子,午饭也在家里做着吃,若是你们不嫌弃的话,要不要我多做些菜?“


    冷伯求之不得,当下满口同意。


    他对这两个孩子是越看越顺眼,看到寒九霄一手提着菜,一手提着药,忙问:“你们谁病了?”


    “冷伯不用担心,我们谁也没有病,就是近日事多,我夜里睡不踏实,让大夫开了一些安神的药。”


    桑窈自不会说真正的原因,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冷伯听她这么一解释,放下心来。


    “等会饭好了我叫您。”


    她说完之后,去开他们住处的门,似是没有注意到冷伯还没有进去,头也没回地问身后的寒九霄,“哥,你说那个齐妈妈今天又来找我们的事,我们要不要告诉楚大哥和万大哥他们?”


    寒九霄也没有回头,与她一起进去时道:“她说的那些事太过不可思议,如果真和云家有关,我们还是先不要声张的好。”


    冷伯已退到门内,正准备关门时,听到云家两个字,心里不无疑惑,闩好门后紧走着去告知自己的主子。


    纪扬闻言,不由皱起眉来,“齐眉怎么会和他们说云家的事?”


    “老奴也想不通。”


    “他们闹上沈家的事,我正好想问问,等会把他们叫来一起问。”


    纪扬说的等会,是指吃完饭之后。


    今日桑窈做的也是三菜一汤,一道狮子头,一道酸汤水煮鱼片,还有素炒菘菜,汤是肉沫豆丝羹。


    他在外面两日,日日都念着桑窈做的饭食,一动筷子来就没有停过,频频伸向那看上去最不清淡的酸汤水煮鱼片。


    冷伯现在也是见惯不怪,私心想着但凡是桑家小姑娘做的菜,不管清淡的还是辛辣的,皆是合乎自家老爷的胃口。


    当然,自己亦是如此。


    主仆二人食不言,直到将所有的饭菜一扫而光。


    墙那边的院子里传来两个孩子也吃完饭的动静,纪扬朝冷伯挑了挑眉,冷伯心领神会,去到隔壁请人。


    不一会儿,桑窈和寒九霄被请过来。


    纪扬先是问了他们去沈家的事,她一一道来,末了,言语间颇有几分庆幸,“我们也是怕沈小姐不消气,这才找上门去赔礼道歉,好在沈大人深明大义,许诺不会再有人找我们的麻烦。”


    “他深明大义?”纪扬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你们年纪还小,莫要被他表面上的道貌岸然给骗了,他那个人最是虚伪,你们以后对上他,当小心行事。”


    “谢先生提醒。”她面不改色,“从明上来看,沈大人确实算得上是清正之人,我们和他人前对上,也只能把他当成正人君子。”


    纪扬颇为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听说昨天沈家把那个黄什么的女儿送来给你们赔罪?”


    “是,但我们没有接受。”她想了想,又道:“送人来的是沈小姐身边的妈妈,那个妈妈的言行有些古怪……”


    “她如何古怪?”纪扬忙问。


    他本就打算把话题往这上面引,听她主动提起,自是赶紧接过话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她忽地想到寒九霄说过的钓鱼之言,眼下这样的情形,或许他们彼此都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坐在钓鱼台上的人,却不知他们同为上钩的鱼。


    那到底谁才是真正钓鱼的人?


    “我……”


    她迟疑起来,故意去看寒九霄。


    “桑小子,你说。”纪扬点了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寒九霄看着他,平静的目光有着不符年纪的幽深,似地能穿透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与他势均力敌地博弈着。


    “我们能信您吗?”


    他一时心头狂跳着,这种难以琢磨的人,还有未知的事,对他而言是极不寻常的感觉,他当年第一次进宫面圣时都未曾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


    “你小子这是何意?”他表情微微一变,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你们的事,老夫也不是很想知道,若是不想说,那就请回吧。”


    “多谢先生体谅。”


    寒九霄说着,当真转身走人。


    桑窈装作一脸着急的样子,“先生,我哥只是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毕竟有些事情他也是刚知道,还不知如何处理,要怪就怪那个华姨娘,如果不是她……”


    “桑叶。”


    寒九霄在叫她。


    她不再往下说,面露难色地对纪扬道:“先生,有些事我们不能说,尤其是事关重大,又和云家有关,您如果想知道,您可以去问齐妈妈。”


    又是不能说,又是事关重大,还和云家有关,纪扬岂能不起疑?


    等他们一走,脸色是沉了又沉,“齐眉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


    半晌,他站起来,对冷伯道:“备车,进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不苦 她将糖喂进


    ……


    沈府是清流之家, 一应格局布置都遵循着雅致至上的原则,但却也有例外。


    那是位于府中最好位置的一处院子,从外面看便已是华丽耀眼, 与府中其他院子截然不同,进到里面更是奢靡铺张,似地将一府的锦绣都倾尽其中。


    华堂锦幄金银玉砌,所见皆是富贵,入眼都是奢华。


    沈惜爱半靠在锦榻上, 口中的点心才嚼了两下,立马吐出来,“这桃花酥怎地比平日里甜了些, 是想齁死本小姐吗?”


    齐妈妈把脸一沉, 怒斥新来的丫鬟,“还杵在这里作甚, 还不快将这点心拿去倒了, 让厨房再做一份送来。”


    那丫鬟唯唯诺诺着,赶紧把点心撤走。


    “我的好小姐, 奴婢知道您心里气不顺, 要怪就怪那个杏香, 也不知是听了谁的挑拨, 竟然跑到大人那里装可怜卖乖,大人念着她祖母的旧情, 还了她身契不说, 还让府里人对她以姑娘相称。”


    齐妈妈一边给沈惜爱顺着背,一边不无忿忿地说道。


    沈惜爱的脸色更难看了些,她之所以火大,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姓华的!一个妾室而已,真把自己当成这后院之主,还想管主子们的事,偏偏父亲最吃她那一套,这些年抬举她不说,还处处护着她。”


    “她行事越来越没有分寸,奴婢真是担心,担心有朝一日她真的事事拿势,大人会不会把小姐您的亲事都交给她张罗?”


    “她敢!她也配!”


    沈惜爱烦躁起来,忽地身体向前去,一把掀翻茶几上的东西。


    一阵东西碎地的响声过后,地上一片狼藉,茶叶茶水瓜子果脯类的洒了一地,齐妈妈忙让人进来打扫。


    这时一个婆子跟着打扫的人上前,说是外面有人找,齐妈妈出去后没多久又回来,对着沈惜爱的耳朵低语几句。


    沈惜爱冷哼一声,“他一个无官无职的闲人,我叫他一声表舅都是抬举他,若不是我母亲还有东西在他手上,我才懒得搭理他。不过他难得主动找我,那我就去见一见,权当是给他一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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