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能成为她想象中的那种人!
她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厉害的人。”
又怕他起疑,反问:“你可以吗?”
他望进她那双干净清透的眸子里,仿若以她为镜,照见自己的模样,又以她为水,洗净自己满身的罪孽。
半晌,应了一个“嗯”字。
……
一夜无话,她醒来后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
这种长大的感觉不陌生却遥远,好在经历过一回,倒也不至于措手不及,甚至还能不动声色地等到辰时送完寒九霄去隔壁后,才准备出门。
她不知哪里有卖的,一路寻着卖女子东西的铺子问去,或是成衣铺子,或是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这两种铺子倒是都有售卖,但那些能用的东西全不太合她的心意,最后找了好久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只能买了一些暂时用的,又买了一些细软的布准备自己做。
一晃眼的工夫,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寒九霄回到家中,遍寻前后不见她的踪影,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鲜少地浮现一丝波澜,尔后冲出家门。
他走得很快,过街穿巷的,一边走一边搜寻,目光不再平静,而是隐隐有些慌乱,通身的煞气四溢着,令人望而生畏。
不少人从他身边经过,感叹着他的长相,却又惧于他此时的气势。
正往回走的桑窈老远就看到他,不止是因为他个子高能一眼看到,还因为旁人对他的避让,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孑立在人群中,行人来来往往,却好似与他割裂在不同的画面中,他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森然,像是天地间唯他一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正如书中那个被世人唾弃漫骂的大反派。
她心惊着,难受着,提裙朝他跑去。
“哥!”
听到她的呼唤,那个几乎被冷漠冰封的人瞬间活过来,他慢慢转身,眼睛不眨地看着她到了自己跟前。
“你……”
她的话还没问出来,整个人被往前一带。
他紧紧抱着她,似珍宝失而复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同饮 寒九霄慢慢
……
这是他第一次抱她。
她感觉到他的力道, 不像是个少年,倒像是个极具掌控力的成年男子。他单薄却不虚弱的胸膛,如山崖如峭壁, 让人无路可逃。还有他强有力的心跳,似来自四面八方声声沉重的呼唤。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觉得这怀抱是一处牢笼,终将牢牢困住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错觉, 心道他不过是个缺爱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而已。
他们抱了有一会儿,如连体婴。
街上经过的行人不断,很多双诧异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他们的长相, 他们的年纪,他们的状态, 无一不是让人猜测的地方。
她拍着他的背, 小声安抚着,“是我的错, 我想着一个时辰内自己肯定能回去, 却没想到一出来就忘了。”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 再抱下去怕是要遭人围观。
“哥哥, 你先把我放开。”
他眼底的慌乱已经沉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暗沉, 闻言慢慢将她放开, 视线微微地往下,落在她另一只手拎着的小包袱上。
包袱的布是新,蓝底白花。
“我突然长大了,出来是买一些姑娘家用的东西。”
她看着他的脸, 见他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暗道他应该听懂自己说的是什么,倒是不必再进一步明说。
这一来一回的,巳时已过了一半,太阳正热情地招摇着,阳光均沾地照着每一个人,也包括他们。
“哥哥,我们回去吧。”
她说着,才往前走了两步,手上的包袱就被寒九霄接手。
还是个贴心的弟弟!
她如是想着,越发觉得自己当初带他一起离开秦家的决定最是正确。
他们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半道上绕了一点路,拐到卖肉菜的地方割了点肉,又买了点新鲜的菜。
到家之后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上刚买的东西,一出屋子就看到等在槐树底下的人。
少年瘦长如新竹,玉立而坚韧,风骨已现。
听到动静后,他望了过来,道:“我来做饭。”
她愣了一下,尔后问:“你会吗?”
“你告诉我怎么做即可。”
那行!
他能主动提出承担责任,说明在他的心里,她应该已经有一定的分量,虽然说不好有没有把她当成至亲,但至少也是可以相互依赖,相互照顾的人。
两人当下进了厨房,她只动嘴不动手,一步一步地教他如何衡量水米的比例,如何腌肉调味,如何洗切抓拌,直到所有的东西都摆进蒸笼里。
一切就绪后,他只管在灶膛后面烧火。
最容易熟的白菘豆腐和肉沫鸡蛋羹先取出来,米饭和粉蒸肉熟的时间差不多,一揭开蒸笼,饭和肉的香味瞬间混着氤氲的热汽涌出来。
她想着就在厨房吃,却不料他来了一句,“在外面吃。”
这个时节清爽不热,倒也确实适合在院子里吃饭。
几天的工夫,槐树的叶子飞速长大,已是枝繁叶茂成荫,清风徐来时,呼吸间满是树叶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两人坐在石桌旁,静静地享用着这对他们而言无比丰盛的饭菜。
“这肉软烂不腻,用那些秘制的酱料腌过,滋味正好。”寒九霄说着,给她夹了一块粉蒸肉。
又帮她舀了一勺子蛋羹,“这蛋羹也好,很是滑嫩。”
她奇怪他的举动,猜测是不是经过之前的事,让他发现自己离不开她,这才态度大变,对她如此讨好?
还真是让人有些不适应!
“你也吃。”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她也给他夹菜。
一时气氛极好,春光也最佳。
而一墙之隔的宅子里,纪扬和冷伯也在槐树下吃饭,饭是冷伯做的,一荤一素,荤是炖鸡,素也是白菜豆腐。
且不说鸡肉有些发柴不够软烂,豆腐和白菜也是十分的寡淡。
纪扬闻着隔壁飘来的一丝一缕却极其霸道的肉香味,再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觉得口中的饭菜味如嚼蜡。
他没什么兴致地用筷子翻了一下鸡块,颇有几分幽怨地看了一眼冷伯,“你这菜做的是越发的清淡了。”
冷伯:“……”
老爷怎么突然挑食了?
以前不是做什么吃什么,从来没有挑过,这才吃了几天别人做的饭菜,转头就嫌弃起自己做的饭菜太清淡,却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食之美,在于淡,人之真,也在于淡,淡则保真。”
这是纪扬曾经的原话。
文人以清为荣,清廉、清正、清高、清淡,他当年身为曲京城清流之首,自然是以身作则,标榜人清食清,方有清风在侧的原则。
冷伯自是不会反驳他,当下道:“那老奴下回多放点盐。”
“不是多放盐。”他无奈地摇头,“算了,口腹之欲不可取也。”
……
“咚咚”
敲门声一响,两边的人都下意识往门口望去。
桑窈辨听一会儿,确认响声是自家这边门外传来,起身过去询问,听到方牙郎的声音后,赶紧把门打开。
方牙郎来找他们,当然是关于铺子的事。
他说的铺子也没有挂靠在他们牙行,而是有个想租铺子的人告诉他的,“他思量着再找个铺子,那边便不续租了,虽说离寒潭寺不远,但往来的香客多,纵是有些吃素之人,吃荤腥的人还是大多数。”
这倒是意外之喜!
桑窈暗道自己打算开的正是素食铺子,却是合适的很,忙和寒九霄收拾一番,同他一道前往。
到了地方一看,确实像他说的那样,虽说离寒潭寺不远,还能看到寺庙高耸的佛塔,但两边商铺卖什么的都有,寻常的吃食铺子更多些,卖素食的反倒没几家。
他说的铺子门锁着,位置不算好,但也不差。
“我与那位刘爷约好了,他等会就到。”
刘爷就是这铺子的出租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无所事事的混混,一来就斜眼看人,翻着眼皮上上下下地将桑窈和寒九霄一打量,没好气地对方牙郎撇嘴。
“我说你是消遣爷吧,这两个孩子看着白白净净的,哪里就是出来讨生活的苦命人?”
单说他们的长相,一个比一个出众,怎么看也不像是穷苦出身。
桑窈不语,只把自己的手伸出来。
刘爷眼瞅着她手背上的粗糙,扯了扯嘴角,“你们俩小小年纪,真能自己做主?”
“刘爷放心,我们的事自己能说了算。”
“那行。”刘爷一指铺子,“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铺子租给你们可以,但你们若是做吃食,只能是素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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