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彻底慌了,她嘴一撇,眼泪汪汪的,“梁靳年,我们今天不会真死这儿吧?”
说话时,红唇微颤,眼里全是紧张和害怕。
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梁靳年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是错的。
他想借机磨练她,教她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从容应对,以保全自身。
可他忘了,她只是个刚从象牙塔里毕业的小姑娘,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又怎么可能不怕。
普通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早已情绪失控,根本不可能打出那两枪。
她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算了。
到此为止。
梁靳年踩了刹车,侧身,把人揽入怀里,温声安抚:“不会。”
他身上的气息好闻又令人安心,宋黎紧张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埋首在胸前,又开始说胡话:“梁靳年,如果我们真死了,你要跟我葬在一起,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梁靳年被她的傻言傻语逗笑,很配合地应下:“好。”
夫妻之间,生同衾,死同穴,生死不离。
他很高兴,她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枪击声渐渐停息。
宋黎从他怀里探出头,望向窗外,刚才袭击他们的人,已悉数被控制。
关煦正指挥着保镖清理现场。
她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梁靳年是有万全准备的。
可他刚才……
宋黎捏紧了拳头砸向男人的胸膛,气恼地骂他:“你故意吓我!你明明有准备,还非让我开枪,梁靳年你欺负人!”
把气氛搞得那么紧张,就是为了吓她。
老男人太过分了。
梁靳年任由她打了几下泄愤,这才握住她的手腕,好脾气地道歉:“是我的问题。”
他灼热的目光凝着她,神色认真:“如果哪天我不在你身边,遇到危险,也要像今天这样,保持清醒的头脑,做你所能做的。”
宋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番话。
像是在教她,又像是提前打预防针。
莫名其妙。
她冷哼一声,气鼓鼓怼他:“这还用你说。”
宋小姐对此很生气。
所以到了餐厅,也没怎么搭理梁先生。
这家餐厅在伦敦小有名气,大厨是米其林级别的,还有个开放式酒窖,都是些小众的精品酒。
客人可以直接进去挑选,再交由服务生开瓶。
只是每日上架可供挑选的好酒不多,有的每天只限量一瓶。
苏语桃拉着宋黎去选酒。
她虽酒量好,但不太识货,只能寄希望于宋黎,“你见识比我广,咱们挑两瓶好的。”
两人来到酒窖,挑来挑去,宋黎选了瓶DRC拉塔西,一万三英镑。
旁边的服务生笑着道:“宋小姐真是好眼光,这瓶拉塔西我们店里只独此一瓶,后续都没办法调货了。”
苏语桃听见这话,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伸出大拇指,给宋黎点了个赞,“厉害啊朋友。”
可下一瞬,那瓶酒就被人截胡了。
是个年轻男人,中等个,很瘦,穿红色西装,里头的衬衫领口大敞,脖子上挂了几串大金链子。
他下巴高昂,一脸拽样地对服务生说:“这瓶酒我要了,开。”
服务生有些为难,“可是多恩少爷,这酒是……”
“这家店有我父亲的股份,让你开你就开,哪那么多废话,不想干了?”
多恩不屑地瞥了眼宋黎和苏语桃,“小穷鬼们还不配喝这么好的酒。”
宋黎的心情本就不太好。
听见这话就更冒火了。
她一把拿过柜台上的酒,啪,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这仗势欺人的狗东西才不配喝。”
第85章 我要和你睡觉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酒窖里响起,酒香扑鼻。
紫红色酒液瞬间在地板上漫开,就连多恩的裤脚上,都沾了不少酒渍。
他在这片区嚣张惯了,转头就骂:“你特么脑子有病啊?”
苏语桃壮着胆子回他:“你才有病。”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呸。”
多恩见这两人年纪小,又非本地人,他靠着柜台,嘴角牵起抹轻蔑的笑,阴阳怪气的:“这酒你们得买单哦。”
“而且弄脏了地板,要付清洁费的。”
“小妹妹要是钱没带够,可以求哥哥我呀。”
“我也算这店的老板,有权给你们免单。”
宋黎咧嘴假笑,佯装震惊地盯着他,“哦~你是老板呀。”
“真的可以免单吗?”
多恩就笑得更加鄙夷了,果然,只是两个来混吃混喝的拜金女,听见免单两个字,嘴脸瞬间就变了。
不过眼前这个,虽然脾气不太好,但长得实在漂亮,砸点钱,应该就能睡。
他摊了摊手,学那套绅士做派,耸肩道:“当然。”
得到他的答案。
宋黎立马往那排藏酒墙走,双手各取一支酒,转身,啪,重重地摔在地上。
接着,她转过身去,又拿了两支,再摔。
别说,还挺解压。
整座酒窖,瞬间弥漫着醇厚浓郁的红酒味,地板被彻底染成了深红色,满地狼藉。
多恩慌了,嘴里骂道:“maniac。”疯婆子。
又急忙指挥旁边那俩服务生:“快去阻止她,她疯了。”
服务生正要过去,却被几个保镖给拦下了。
梁靳年从门口进来,颀长的身子高大挺拔,眉眼深邃泠然,步伐沉稳悠闲,气场强大。
多恩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这男人一看便知非富即贵,而且还带着这么多人,绝非善茬儿。
莫不是那女孩儿的金主?
可金主,最反感不懂事的金丝雀,他父亲外面那个情妇就是因为不听话被踹的。
他眼珠子转了转,快步迎过去,“这位先生,虽然我不知您和那位小姐的关系,但她实在无礼,这会儿又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摔了这么多酒,我们都劝不住。”
“这些可都是很难得的好酒啊,这么糟蹋东西,是会受到上帝惩罚的。”
苏语桃认为他是在颠倒黑白,正要替宋黎解释,却见梁靳年漫不经心地掀开眼皮,看向多恩:“你说她发疯?”
嗓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多恩连连点头,“对啊,一进来……”
话没说完,就被梁靳年一脚踹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先生,”多恩趴在地上,艰难地望着他,却还不死心:“再有钱的人,也扛不住她这样浪费啊。”
梁靳年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松弛地叠着腿,“她开心了,就不算浪费。”
多恩:“……”
艹,一个两个都是疯子。
宋黎自然也看见了梁靳年。
她肆无忌惮地摔了几瓶后,心里的气也撒得差不多了,抬眼看过来,隔着十来米远,冲他抱怨:“梁靳年,我裙子脏了。”
男人起身走过去,手工定制的薄底牛津皮鞋沾了点红酒渍,他却不在意,耐心地哄她:“车上有备用的。”
“不生我气了?”
听见他这样问,宋黎傲娇地抬起下巴,故意拿乔道:“那要看梁先生的表现。”
梁靳年眉梢上挑,“表现?”
宋黎抱着他的胳膊,那双娇媚的狐狸眼直勾勾的瞧他,嗓音甜甜地撒娇:“我今晚要喝酒,要一醉方休。”
自秦老寿宴后,他就不准她喝酒了。
饭局上一次都没喝过,怪没意思的。
梁靳年觉得,他有些小看眼前这个小家伙了。
虽然年纪小,但很会得寸进尺。
不过有他在,喝就喝吧。
好不容易熬到毕业,是该畅快开心地玩一玩。
当然,纵容小孩喝酒的后果也是很糟糕的,令人头疼。
醉酒后的宋黎太闹腾,面色绯红,头发也乱了,像小疯子似的,抱着苏语桃不撒手,两个人半躺在沙发上唱情歌。
虽然没几句在调上,咿咿呀呀的,嗓门儿又大,如魔音入耳。
梁靳年拧眉,强势把人分开。
宋黎双眼迷离,抱住他的脖子,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迷糊地嘟囔道:“唔,梁靳年你好香啊。”
“我要和你睡觉。”
“睡一百遍。”
说话间,脸上的妆全蹭在男人整洁的衬衫上了。
梁靳年捏了捏她俏挺的鼻子,语气无奈又纵容:“好,和我睡。”
宋黎就把他抱得更紧了,双腿圈着他的腰,不耐烦地催促道:“那我们赶紧回去,我还要和你亲亲,亲一晚上。”
这话,谁听了都得脸红。
除了当事人。
阿佑站在关煦旁边,低声吐槽:“我家小姐喝醉了就像登徒子似的,还记得上次吗?抱着梁先生死活不撒手,也说了同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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