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夜难渡_元芍七 > 第28页
    梁靳年刚回来,连西装外套都还没脱,就被她殷勤地叫去了餐厅。


    他看了眼桌上的东西,眉梢微挑,“这是什么?”


    卖相实在有些难看。


    宋黎:“芝士焗龙虾啊。”


    她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脸颊,澄澈的眼睛眨巴两下,卖乖似的,“我特意为你做的,谢谢你昨天晚上照顾我。”


    见梁靳年坐着不动,宋黎又赶紧拿了刀叉,贴心地切了块,做了个请的姿势,是催他快吃。


    “你别看它卖相不好,但味道应该还可以。”


    梁靳年很给面子的尝了口,又抬手看了眼腕表,薄唇轻启,“宋昭昭。”


    “嗯?”


    “这些事……以后别再做了。”


    他尽量把话说得委婉,又不紧不慢地起身,言语绅士:“我还有个会,谢谢你的晚餐。”


    宋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中的小火苗腾地一下就起来了,冲着他的背影吼:“不想吃就直说嘛,什么开会啊,都是借口。”


    关煦和阿佑站得远远的,生怕波及到自己。


    阿佑偏着脑袋,小声蛐蛐:“我们家小姐偶尔心血来潮就会做一两个菜,纯折磨人,梁先生未来堪忧啊。”


    关煦扯了扯嘴角,公事化假笑着,“看样子味道的确不怎么样,老板都已经无法溺爱了。”


    宋黎转过头来,正瞅见两人在那儿交头接耳,她板着脸,冲阿佑说:“你待会儿把剩下的都吃了,不准浪费。”


    阿佑:“……”


    早知道他就去帮女佣姐姐打扫园子了,衰。


    闹这么一出,宋黎突然觉得她这个未婚夫,人很一般。


    太一般了。


    电视剧里可不是这么演的。


    女主角给男主角做饭,即便做得再难吃,男主都会笑着吃完,并且还会评价一句“很好吃”。


    看似无厘头的情节,直接向观众表达了男主对女主沉重的爱。


    可梁靳年……过分,也不知道鼓励鼓励她。


    宋黎很生气,噔噔噔跑上楼,赌气似的,缩进小书房看资料,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


    梁靳年刚开完视频会议,就接到了梁正松的电话。


    老爷子关心两个年轻人的进展,问了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在梁靳年耐心耗尽前,才终于聊到了点子上。


    “我听说你要去福州,是去工作还是访友?”


    梁靳年拿着手机出了书房,淡声回答:“谈生意。”


    梁正松:“那你顺便替我去瞧瞧老季,他前些天给我打电话,说是腰扭了,也不知道现在恢复得如何。”


    “要是严重,你就把人接到京市来,这边的医疗条件比福州好,恢复得也快些,能少遭些罪。”


    梁靳年抬脚下楼梯,姿态松散,“季老那脾性,我怕是请不动。”


    “你和季原两个年轻人还拗不过他吗?不行就直接把人绑来,就说是我授意的。”


    “您也学流氓那一套?”


    梁正松:“嘿,这话说的,那不是为他好嘛。”


    提到流氓俩字,他又不放心地叮嘱:“惟清,我正想提醒你呢,宋家这姑娘可还没毕业,吴翰荣当初再三强调,不准咱们梁家人在她毕业前去打扰。”


    “虽然现在缘分让你们提前相遇了,但你做那种事……反正心里要有个数。”


    就是男女之间那档子事儿。


    老爷子年纪大了,没好意思说得太直接。


    “吴翰荣那老家伙在港城可是出了名的难应付,你要真伤害了小宋黎,哼,他估计得杀到京市来。”


    这里的杀,就是表面意思。


    梁靳年坐在餐桌前,喝了口茶,眸色沉静,“我有分寸。”


    听见他的回答,梁正松这才放心地挂断电话。


    莲姨给梁靳年重新准备了份晚餐,盛上来时,又低声向他汇报:“宋小姐今晚没吃饭,听阿佑说,可能是在生您的气。”


    即便莲姨不提,梁靳年也能猜到。


    她小孩儿心性,偶尔闹腾,脾气也大。


    但他也不是故意打击她。


    梁靳年对食物很挑剔,就像这茶一样,无论是哪个品种,都得是顶级的。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无法凑合的习惯。


    不过她特意为他做晚餐,积极性又那么高,他却没怎么吃,小姑娘家心思敏感,闹脾气也在情理之中。


    梁靳年这会儿也没胃口了。


    他捏着茶杯,望向窗外,眼睛深邃无波,似在想什么。


    到晚上九点,宋黎的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


    生气归生气,但她从不亏待自己。


    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但刚起身,伸了个懒腰,手机就响了。


    是梁靳年打来的。


    她故意拿乔,晾着他,过了半分钟才接,语气凶巴巴的,“干嘛?”


    “想看雨吗?”


    他嗓音磁沉,短短四个字,极其诱人。


    宋黎没好气地答:“想啊,可是天气预报显示,最近都没雨。”


    京市已经小半个月没下雨了。


    梁靳年让她开窗。


    宋黎就磨蹭着,慢悠悠地拉开窗帘,推开了窗户。


    楼下庭院灯明亮,照着茵茵草地和争相盛开的月季牡丹,整个后院都很安静,只偶尔能听见几声虫鸣。


    梁靳年站在香樟树下,他穿烟灰色衬衫和西裤,慵懒随性,高大的身子半隐在树影里,灯光洒在他脸上,英俊立体的五官更显矜贵清冷。


    有雨水落下。


    噼里啪啦的,接踵而至,越来越多。


    打在树叶上、花瓣上……闪着细莹的光,映入宋黎的眼帘。


    她心中那点不快,就随着这些雨滴,落入了尘土,消失不见。


    宋黎抬头望天,目之所及,都是绵绵雨幕,她心生欢喜,不禁抬手去接,冰凉的雨珠很快就淋湿了掌心。


    电话那头再次响起梁靳年的声音,低沉又温柔:“不生气了?”


    他是在哄她吗?


    意识到这一点,宋黎就很傲娇地噘着嘴,回他:“本小姐决定,暂时原谅你。”


    她听见梁靳年沉沉的笑了声。


    低磁嗓音撩得她耳朵又酥又麻。


    宋黎望向他所在的位置,发现他也正在看她,只是隔着距离和雨幕,瞧不太真切。


    她心下一动,就小跑着下了楼。


    大概是人工降雨,又或者,他用了什么别的法子。


    不重要。


    宋黎没问,梁靳年也没说。


    她和梁靳年,就在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


    共度了场晚春的雨。


    第35章 我们是一伙的


    四月底的福州温度适宜,降雨频繁。


    梁靳年在福州的住所位于鼓楼西湖。


    独栋别墅,占地面积不大,简约低调的装修风格,门口就是林荫道,周围植被茂盛,空气清新。


    周六一大早,就有人在别墅门口候着了。


    待宋黎和梁靳年到达时,那人便殷勤地跑来开车门。


    “梁董,您路途辛苦。”


    “我把项目书和草拟的合同都带来了。”


    说话的人西装革履,身后还跟着两个提公文包的秘书。


    一看便知是哪个公司的老总。


    宋黎从他们的对话中才恍然明白,梁靳年不是特意陪她来福州的,人家是为了工作,顺便带上她。


    资本家最擅长利益最大化,她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她达到了目的,不耽误她应聘就行。


    只是待他们聊完工作,梁靳年并没有直接带宋黎去参观寺庙,而是带着她,去拜访了一位长辈。


    二进的小院子,临江,外观看着老旧似有些年岁了,但内里打理得整洁精致,前院儿还种了些山茶和茉莉。


    车子停在门口。


    宋黎跟在梁靳年身后,一进来,她就睁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左瞧瞧右看看,是有些好奇。


    片刻后,从主屋方向出来个年轻男人。


    他个子高,体型偏瘦,穿紫色衬衫和西裤,没系领带,衬衫领口微敞,松松垮垮的,步伐懒散随性,嘴里还叼着支烟。


    看见梁靳年和宋黎,他似乎并不惊讶,只笑着将嘴里的烟拿在手上,“哟,正好,老爷子刚做完理疗,就等你呢。”


    这话,显然是对梁靳年说的。


    他掐了烟,目光又落在宋黎身上,散漫地挑眉:“这位就是宋小姐?”


    明眸善睐,容色灼灼。


    难怪能入他梁惟清的眼。


    “你好,我叫季原。”


    他很有礼貌地伸出手,同宋黎打招呼。


    素未谋面,对方竟然认得她,宋黎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你好,我是宋黎。”


    她正准备和对方握手,手腕却被梁靳年扣住。


    他牵着她往主屋走,薄唇微抿着,神色清冷。


    季原伸出去的那只手就这么僵在原地。


    他双手插进裤兜里,勾了勾唇,啧,把人看这么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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