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她的手腕，轻轻握住，拇指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着，带着几分安抚，又带着几分诱哄。
苏念昭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眸。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眷恋，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珍惜。
苏念昭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手臂缓缓环上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伤痕。
“你身上有伤……”她的声音轻得像是耳语，“别太……”
话没说完，就被他低头吻住了。
许是因为劫后余生，这一天的经历大起大落，两人都积压了太多的情绪需要宣泄。
恐惧、庆幸、心疼、珍惜……种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最原始的渴望。
他们迫切地想要触碰对方，感受对方的温度，确认对方真实地存在于自己的怀抱中。
水雾朦胧，热气蒸腾。
浴室的玻璃门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模糊了里面纠缠的身影。
……
事后，已经是凌晨了。
苏念昭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陆彦深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臂穿过她的颈下，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胸膛起伏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昭昭。”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新年快乐。”
苏念昭闭着眼睛，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含糊地回应道：“嗯……新年快乐。”
陆彦深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手臂收紧了几分，将她搂得更紧了。
新年的第一天，他们在彼此的怀抱中度过。
没有阿那亚的烟火，也没有派对的香槟，只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
这样就够了。
能够平安地相拥入眠，本身就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方家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有些冷清。
姜心余独自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已经凉透了的茶杯上，眼神却是空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表的指针已经越过了零点的刻度，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但方云城还没有回来。
自从那天她逼他签下那份股份转让协议之后，两人就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方云城虽然答应了她的条件，但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
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疏离，还有一丝……厌恶？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方沐风穿着一身居家服从楼上走下来，看到母亲独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妈，怎么还不睡？”他走过去，在姜心余身边坐下。
姜心余回过神来，看了儿子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睡不着。”
她顿了顿，又问道：“你姐姐回你消息了吗？”
方沐风摇了摇头：“姐姐没回，估计在忙。不过，我问了傅峥哥，他说姐夫没事，就是些皮外伤。司机受了重伤，但也已经脱离危险了。”
姜心余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那就好。”
“妈，你也早点去睡吧。”
姜心余摆摆手：“你去睡吧，我再坐会儿。”
方沐风却没有动，而是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却又带着几分执拗：“明天学校放假，不用早起，我想跟妈妈聊会儿天。”
姜心余看着儿子，有些意外：“有事？”
方沐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爸爸还没有回来？”
这个问题让姜心余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她垂下眼眸，声音平淡得有些刻意：“你爸爸他……有事，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方沐风静静地看着母亲，目光里带着几分洞察。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些天家里的气氛有多微妙，父母之间的关系有多僵硬，他都看在眼里。
“妈妈，”他轻声问道，“你跟爸爸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姜心余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儿子：“你怎么这么问？”
方沐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是不是跟你让我签的那份股份转让合同有关系？”
姜心余沉默了。
“你也长大了，”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妈妈能给你争取的，其实很有限……”
“妈，”方沐风打断了她的话，神色认真，“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我其实不想要？”
姜心余愣住了。
方沐风继续说道：“这两天大哥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对，估计他也知道了这件事。可是妈，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大哥去争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大哥早就在公司历练，以后由他接手，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对那些东西没兴趣。”
“如果您不这样做，我跟大哥之间，好歹还能有几分兄弟情谊。但现在……”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姜心余看着儿子，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发颤：“沐风，你这是……在怪我？”
方沐风摇了摇头，伸手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放缓了几分：“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是……”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前因为姜家股份的事情，我跟姐姐之间的关系就很尴尬。”
“现在，我跟大哥之间也……”
他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妈，我其实就是希望一家人都能好好的。那些权啊利啊的，我真的不在乎。”
姜心余听着儿子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指尖微微颤抖：“你这孩子……不像你爸，也不像我。”
她哽咽着笑了笑，“倒是有几分像你舅舅。”
方沐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姜心余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沐风，妈妈跟你爸的缘分，可能……就到这里了。”
方沐风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你跟爸爸到底怎么了？要离婚吗？”
姜心余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不离婚。但是也就只剩这么个名头了。”
她看着儿子困惑而担忧的眼神，心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妈妈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你还在上学，不应该被这些糟心事烦扰。但是……你也不小了，我不能一直把你当作小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艰涩：“你爸爸他……有了别的女人，以后说不准还会有别的孩子。”
方沐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方沐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爸爸他……他怎么能……”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姜心余伸手拉住儿子，示意他坐下：“你先别激动，听妈妈说完。”
姜心余握着儿子的手：“妈妈为你争取的那些股份，确实是威胁你爸才要来的。”
“前因后果，你大哥都知道。他可能心里有气，觉得我手段卑劣，觉得我是在趁火打劫。但是沐风，”她直视着儿子的眼睛，“这件事，理亏的人不是我，更不是你。”
“妈……”他哑着嗓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心余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语气反倒轻松了几分：“所以，如果你大哥因为这件事就跟你疏远了，你也不用自责，更不用委屈自己去讨好他。”
第102章 傅家
傅家宴会这一天，华灯初上，傅家老宅的庭院里车水马龙，名流云集。
白皓宸端着一杯香槟，跟林清宴站在宴会厅靠窗的位置，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花园里精心布置的灯火。
“来了。”林清宴轻声说道。
白皓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宴会厅门口，苏念昭和陆彦深并肩而入，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苏念昭今晚一袭深蓝色抹胸长裙，裙摆曳地，行走间如水波流动。
她脖子上戴着的正是陆彦深让人从瑞士苏富比拍下的那颗“地中海之蓝”，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深璀璨的光芒，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从画中走出的女神。
而陆彦深胸前的蓝色方巾，以及手腕处微微漏出的蓝宝石袖口，与苏念昭遥相呼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人是夫妻。
“啧。”白皓宸轻笑一声，“陆彦深这是恨不得把‘她是我老婆’几个字写在脸上。”
林清宴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白皓宸想起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那时候两人虽然已是夫妻，但站在一起总有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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