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棠:“把文文家的狼狗借来。”


    “......”


    管家也没想到,他甚至都没跟秦铬正面对上话,那两条凶恶的狼狗就冲了出去。


    海棠林中似乎一阵骚动,管家害怕把人咬死,拎着棍追了出去。


    苍天哦。


    最近这都什么事啊。


    树林深处停了辆宾利,那两条狼狗冲着宾利车颇有些凶残的吼叫。


    秦铬动作倒是很快,坐在车里一脸衰气。


    管家将狼狗控制住后,秦铬降下车窗,硬朗的面颊颓丧至极:“家里是被什么人缠上了吗,怎么又装玻璃碴,又养狗?”


    “......”管家噎住,“您不知道吗?”


    秦铬表情严肃:“和我有关?是谁?”


    管家:“。”


    秦铬沉默一会:“不会是防我的吧?”


    管家:“。”


    气氛像是失温的热水袋,不通电只会越来越凉。


    “您回吧,”秦铬情绪深处的疲惫涌了上来,“我要睡了。”


    管家张了张嘴,干巴巴的:“就在这里睡啊?”


    秦铬撩睫:“你邀请我去门口睡?”


    管家:“......”


    算了。


    只要不去门口,不偷溜进院子,就随他吧,挺重要的身份,万一在他们这里出点什么事,他们担不起责。


    翌日一早,管家早早开了门,宾利车的引擎盖上铺满粉色落花,司机位置的玻璃窗不知何时降下,年轻男人脑袋歪在旁边,睡得七扭八歪,神色紧绷而僵硬,像是在做噩梦。


    管家摇头叹气。


    在旁边静候片刻,管家知道他会很快醒来,他的警惕心实际非常敏锐,有几次管家都被他突然惊醒的眼神吓到了。


    果不其然,十几秒钟,秦铬眼睛睁开条缝,看见是他就继续闭眼安睡。


    管家耐心道:“您早点回家,我们家今天有客人,小小姐要亲自出来迎接呢。”


    秦铬顿了顿,嗓子又哑又不悦:“谁啊?”


    这么大架子。


    管家讳莫如深:“舅舅。”


    秦铬不情不愿的哦了声,虽然搞不清他们的人物关系,但“舅舅”这个身份确实挺大的。


    调整完座椅,秦铬揉了把腰,像是突如其来的想起一事,锋利的眸子看过去:“小小姐的舅舅不是跟父母一块在矿上出事了吗?”


    崔雁告诉他的。


    那时他满世界找赵海棠的踪迹,几乎是地毯式搜索,雷玉成和崔雁都成了赵海棠的关系网,接受了他事无巨细的盘问。


    秦铬每一句都记得。


    管家不由得震惊:“您连这个都知道...”他跟他们家小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所以舅舅没事?”秦铬打断他,“那爸爸妈妈还活着的对吧?”


    管家噎道:“...谁是你爸爸妈妈。”


    秦铬皱眉:“这是重点吗?”


    管家:“......”


    不、是、吗?


    眼前男人连苗家秘闻都一清二楚,管家有种孤立无援时拉拢到一位强有力同盟的踏实。


    莫名其妙。


    他居然会对眼前这位男人产生一种叫做踏实的感觉:“我们家少爷和少夫人没能抢救回来。”


    秦铬低睫,话在嘴里琢磨一圈:“舅舅抢救回来了。”


    管家:“对。”


    秦铬喉结滚了下,几近喟叹:“还以为父母去世的事,也是她骗我。”


    是骗他就好了。


    至少,他的乖宝能拥有毫无遗憾的家庭。


    秦铬薄唇轻抿,拧开小冰箱里的冰水,刚想送到嘴边,一个生硬的转折,把水递给管家:“辛苦了,喝口水。”


    “......”


    不是。


    他敢喝吗。


    一副当着他面下毒的诡异。


    “没毒,”秦铬扯唇,“就想起来,小小姐不让我喝冰水,伤胃。”


    管家:“。”


    哦,伤他老人家的胃就没事。


    舅家姓庄,西地数得上的世家,那场矿难以后,舅舅庄镇海虽然抢救回来,却折了一双腿,行起坐卧皆要靠轮椅和佣人帮助。


    陪庄镇海一起来苗家的还有舅妈孟婉慧。


    赵海棠出大门迎接他们。


    “回来这么些天,也不去看看我们,”孟婉慧怪她,“若非我跟你舅舅亲自登门,怕是连你这外甥女的面都见不到了吧。”


    赵海棠面上挟着疏离:“离家太久,有好多事要处理,赵叔他们做不了主,一堆的账目要我签字确认。”


    庄镇海沉声:“所以,这些年你是去了哪里?”


    “在国外念书,”赵海棠平平道,“前几年生了场重病,爷爷不放心,就过去照顾我了。”


    孟婉慧惊讶:“什么重病,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赵海棠:“没事,痊愈了,怕你们担心。”


    管家机敏上前:“在备午饭了,餐前酒是要...”


    “不用了,”庄镇海摆手,“过来看看阿玖,你表哥表嫂忙,表妹要来我没让,到时候酒会聚吧。”


    孟婉慧接话:“以前跟老爷子提过的叶尊你还有印象吗,酒会上你俩见见,你这个年纪,也该成家让你爷爷放心了。”


    赵海棠弯了下唇。


    留饭是没打算留的,做个样子罢了。


    轮椅声咕噜咕噜消失。


    赵海棠目光浅淡:“赵叔,我表嫂叫叶星吧。”


    叶尊是叶星亲弟弟。


    “唉,”管家忧心,“要不酒会别去了吧,像鸿门宴呢。”


    赵海棠掐了朵海棠花:“要去的,不然我不是白回来了。”


    第99章 相见。


    赵海棠在管家眼里依然是自家少爷的小小姐,永远都是几岁的小姑娘,自打赵海棠确定要去酒会,管家就开始忧心忡忡。


    赵海棠用五天时间理顺了家中账目,同时接受了西地文旅递过来的橄榄枝,做文化<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运营和独立策展人,聚焦西地的旅游开发与文化传播。


    “要不,”管家惴惴不安,“带两个保镖吧。”


    赵海棠看了几份拜帖,闻言想笑:“我又不是上战场。”


    管家:“还不如上战场,好歹知道刀剑从哪边过来。”


    赵海棠莞尔:“您别担心,我不是小孩。”


    说到这,她晃晃手中拜帖:“都是想买海棠园的?”


    “对啊,”管家说,“想买的不是海棠园,是这下面的土地。”


    赵海棠:“爷爷不是捐了一半出去了?”


    管家:“有些人想要改变土地性质,变成商用呢。”


    海棠园能有几个收入,反而要花费大量财物去栽培照料,便有人认为苗家会愿意将园子卖给他们,改变土地性质后建成楼房商场等。


    “土地性质不归咱们管,”赵海棠把拜帖扔进垃圾桶,“他们再来,让他们先去打通关卡再说。”


    海棠园林已经成为西地的一景,想改变性质,上面首先就不能同意,苗家何必迎头而上。


    “赵叔,”赵海棠说,“别把园子当成咱的,咱们只当自己是在保管,任何为难,都让他们自己去斗。”


    管家心踏实了一些:“好。”


    这事说定,管家重新忧思酒会的事。


    越临近日子,管家越心神不安。


    连秦铬站在门前都没发现。


    “小小姐不在家?”


    “......”管家倏地回神,已经能平静面对他,“啊,去东家了,东家先生和太太是我们小小姐的干爸干妈,东蓉小姐跟我们小小姐亲如姐妹。”


    秦铬手指抚摸墙壁,眼睛仿佛在看着某个姑娘,温暖温柔。


    他不说话,管家跟着发呆。


    某一刻,秦铬端详他:“出事了?”


    管家仓皇反应过来:“啊,不是,明天有个酒会,怕我们家小小姐没办法应对。”


    秦铬长眸一眯:“什么酒会?”


    “西地的春采酒会,”是西地的习俗,管家介绍说,“收到邀请函的都会参加...”


    说到这,管家打量他:“您没收到?”


    往年是不会给东州发的,可这两年不同,尤其是秦铬链接着两地的经济发展,他该是最先收到的才对。


    秦铬想不起来。


    这些邀请函都是李昊在处理。


    “一个酒会你担心什么,”秦铬还想再问,“不想去就不去...”


    没等他说完,手机响了。


    秦铬暂时止了话头,接通:“说。”


    那端不知讲了什么,秦铬脸色一变,嗓子突如其来的哑住:“拦住她,我立刻回来。”


    电话一挂断,秦铬胸膛起伏几下,用力抑制住,看向管家:“你家小小姐自己跑我那儿了。”


    管家:“?”


    秦铬在拼命管着汹涌奔腾的情绪:“我是打算徐徐图之的,但是她自己闯了我的门...”


    管家语塞。


    秦铬眼波灼灼,几乎要烫伤对方的热度:“我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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