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献看了她一会,就一句话:“跟他分手。”
“......”
“我负不了这个责,”姚献说,“要么分手,要么我通知你爷爷。”
赵海棠感觉到血液从脸颊褪去,那么凉,无法名状的情绪攀爬游移,拼了命的挤压她心脏。
让她像一条干涸的鱼。
“你不用细说,我猜得出来,”姚献平静道,“他是有那么一点像宁邱,我也一直希望你能走出来,能重新谈一段恋爱,但他不行,你换谁都行,就他不行。”
赵海棠嘴唇翕动。
姚献摆手,示意她不必问,他懂:“他太危险,我给你介绍唐卓,是因为他在风光霁月里长大,哪怕撕破脸也讲究道德三观,好聚好散,但这位秦总,他的成长背景艰难阴暗,就注定了他的思想和手段会极端。”
而赵海棠是他在负责,但这个责任,他明显负不了。
太大了。
太大了啊。
“你的接近带着欺骗,”姚献说,“唐卓发现自己是替身最多和平分手,这位秦总,我不敢保证他会干些什么,这种人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自尊和坚韧,而你的做法,是在砸他的傲骨,你压根不清楚他现在的权势有多大,覆盖面有多广,他若报复,苗家根本护不住你。”
赵海棠想说她没带着欺骗,她跟秦铬是交易,可她又没法把她给秦妃妃当了三年血包的事说出来。
姚献会疯的。
事情走到这一步是失控了,从秦铬把佛牌给她开始就不受控了。
那日秦铬跟丁冉宁的话是对的,没有感情就没有对错,只有立场,一旦生出感情,就好像什么都错了,因为开端就是个错误。
赵海棠沉重的心情不是一日两日,秦铬的感情越明显,她就越喘不上气。
“趁他不知内情,”姚献极为坚持,“你去分手,就是不喜欢了,不想在一起了,和平分掉,回西地跟你爷爷认错,老实的待在他身边,不要再来这边。”
这其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趁事情没有走到极端,还可以好聚好散。
赵海棠声带磨损一般痛:“他不是那种...”
“苗玖!!”姚献猛地喝道,“你不要告诉我你爱上他了!你要怎么跟他说,或者你打算瞒他一辈子,那不可能,你别忘了,你的真实身份同样是个欺骗,知一就知二,你想要怎么解决!”
赵海棠胸腔忽然压出一声哽咽。
姚献痛心:“你糊涂啊!找替身你能对得起谁,宁邱吗,你把别人当他?然后又爱上了别人?你猜宁邱会开心吗,秦总又愿意吗!”
赵海棠拼命摇头。
眼泪成串砸下。
不是姚献说得这样。
她当时只是熬不下去了,秦铬的出现,于她而言是一味药。
一味让她在濒死之际病急乱投医的药。
她没有白占他便宜。
她没有这么恶劣。
他们是交换。
对。
把事情停留在交易上,把走歪的剧情修回正轨,这样大家就都没错了。
关系还是干干净净的。
赵海棠声音沙沙的,听起来很痛:“师兄,我会分的。”
“那就好,”姚献疲惫,“我帮你清除掉所有可疑的痕迹,切掉宁邱跟苗家的关联,就算查到你和宁邱,也只是赵海棠和宁邱,而不是苗玖和宁邱,苗家不被牵扯进来,你就还有退路,我明早的飞机,没办法看着你,你尽快,否则我要通知你爷爷。”
第80章 情侣戒。
大雪在傍晚终于落下,天空被撕开一道口子,絮状雪花在空中翻飞挣扎。
秦铬在玄关站了很久,一直看着大门方向。
赵海棠没回来。
院中很快积了一层雪,黑铁在外面玩了会就踩着猫步到秦铬脚边,猫爪抓一抓他裤腿,似乎想让他陪自己玩。
庭院地灯映出一小团一小团的光影,秦铬在夜色里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存在。
连阿姨都发觉家里气氛不对。
秦铬好像一直在等。
他没打电话,他就执拗的等。
等赵海棠回来给他解释,跟他说清楚,他要等她的一个主动。
可赵海棠没回。
大雪下了两天,在年29那天停了。
赵海棠两天两夜没回别墅。
没给他任何消息。
不知哪家的鞭炮忽然炸开,把黑铁吓的往他身上钻。
像是失了等待的耐心,秦铬眸子里的阴郁积压成厚重乌云,外套都没穿,拎着车钥匙出了门。
赵海棠坐在教工宿舍的窗边发呆,外面那棵树梢堆满积雪,小鸟一站上去,雪块就扑簌簌往下掉。
小鸟叽叽喳喳,扇动翅膀换了一根枝条。
真好啊。
小鸟真快乐,真自由。
手机在桌上震动。
是秦铬的信息,扑面而来的肃杀感:【出来。】
逃避了两天,总要面对的。
秦铬的车停在校外那棵树下,他穿了件薄薄的毛衣,黑色休闲裤,站在车前,恰好被一柱路灯罩住。
一边明亮,一边阴暗。
赵海棠抿住唇,努力把冷空气带来的酸涩感咽回去,脚踩在积雪中一步一步靠近,最后停在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男人表情不明,一眼不错的盯着她。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说话,仿佛都在等对方先说。
赵海棠定了定心,终于跟他对视,声音在空旷的雪天显得虚软可欺:“秦铬,我们...”
“阿姨煮好饭了,”秦铬贸然一句,“回家。”
“......”
雪夜凛寒,偌大的校园门口空荡无人,情绪在无限放大。
赵海棠有些承受不住情绪的撕扯:“秦铬,我们分...”
男人忽地扯她外套脖领:“围巾呢?”
赵海棠好不容易到嘴边的话又被他打断。
“上车,”秦铬半搂半抱,“冻得都抖了,你逞什么能。”
赵海棠眼睛都失控的红了:“秦铬!”
男人神色分毫不动,见她双脚黏到地面,干脆把她抱到副驾,俯身弯腰帮她把安全带扣上。
赵海棠嘴巴一动,秦铬眉心掩盖不住的戾气,二话不说封住她唇。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
在警告她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他。
秦铬吻了很久,后面才渐渐温柔,舔舐她的伤口,薄唇温度一路移到她耳畔,低喘喃道:“我爱你。”
“......”
秦铬重复一遍:“我爱你。”
所以,这次他不问了。
他原谅了。
原谅她让他滚开,原谅她抛下自己。
失了最初的勇气,赵海棠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来。
她想着,过段时间吧,再过段时间,等她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一定会说的。
再给她点时间。
马路积雪结冰,秦铬开得很慢,车内暖气融融,安静有些过于难挨,逼的人惴惴不安。
秦铬始终扣着她的左手。
巴摇和秦妃妃都在,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异常,都不怎么敢说话。
花市买的花花草草摆在暖气房里,红的黄的绿的,把新年的气息点缀得格外浓烈。
客厅花瓶插着一束高原红玫瑰。
但不是赵海棠扔掉的那束,这束很新鲜,没有一片破损,秦铬甚至把每一朵的保护瓣都给摘掉了。
让花朵呈现最佳状态。
他这人在感情上笨拙,他不懂流行,不懂时尚,不知道运输发达的今天,这种最普通的高原红玫瑰早已没那么受欢迎,早已被那些名字高贵洋气的进口玫瑰取代。
他只是凭借小时候的记忆,秦生明买给丁冉宁的,就是这种颜色。
赵海棠越来越沉默,她刚才就应该一鼓作气的,她错了,并且还接着错,还在一步一步的错。
她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和她诡异的安静相比,秦铬倒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如往常,嘱咐阿姨别忙了,都是自家人,今天随便吃吃,明天再搞顿正式的。
然后他过来亲赵海棠,牵她的手,依然纵容宠溺。
巴摇抓抓脑袋,努力想活跃气氛,但只要赵海棠不接话,这氛围似乎就活跃不起来。
秦家两兄妹的情绪好像都跟她挂上钩了。
巴摇干巴巴的问:“老秦,你给俩妹妹准备新年礼物了没。”
秦铬:“嗯。”
“......”
带不动。
巴摇:“妃妃,身体感觉怎么样?”
秦妃妃:“快死的话医生应该不让出来。”
巴摇:“。”
巴摇:“棠妹,哥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想知道是什么吗?”
赵海棠:“谢谢。”
“......”
呜呜呜他要回家。
静默短瞬,秦铬忽然鬼附身一样接过这个话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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