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棠气急败坏,又怕扯着伤口疼:“不要不要我自己来你出去秦铬我打人了!”
秦铬啧了声:“你矫情什么。”
给她亲了多少次也没见她吭过声,现在跟他扭扭捏捏。
赵海棠一张脸红透了,手牢牢攥着松紧裤腰带:“自己上。”
秦铬没好气的把拖鞋踢给她,自己光着脚出去了,然后站在门外,吊儿郎当的:“好了喊我。”
“……”男人瘦高的身影映在玻璃门上,赵海棠上不出来,“你离开。”
秦铬:“我离开你使唤谁?”
赵海棠快急哭了:“你在这我没感觉。”
秦铬:“上你的,我听不见。”
“……”
沉默两秒。
赵海棠踢了下能当船划的男士大拖鞋。
故意造出点窸窣动静。
很轻微。
门口瞬间传来:“怎么了?”
赵海棠腮帮子鼓了。
比狼都要敏锐的耳朵,还敢说听不见。
门下一秒就被推开,男人英挺冷峻的脸扑进视野:“赵海…”
洗手间跟他关门前别无二样,赵海棠站在马桶前瞪他。
秦铬搓搓后颈:“剁了你信不信?”
敢试他!
“离开,到外面走廊等,”赵海棠面无表情,“不然我就憋死自己。”
“……”秦铬气的直笑,“你这方式能威胁到谁?”
赵海棠不吭声,眼神倔强。
秦铬默了默,转身朝外走:“上,我去走廊,别憋坏了。”
他真听话的走了。
他被她一个小儿科的威胁给威胁到了。
赵海棠掏出脖子里的那块佛牌,满绿翡翠在光下莹润,像山间最幽深的湖泊,盛夏把绿色都撒了进去。
赵海棠心脏一抽一抽的难受,分不清是惶恐还是其它。
那日替身的话题鬼魅似的缠住她,像是把她拖进一个怪圈,不管她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原点。
没有出路。
没有解决方案。
因为一开始就错了。
一开始就错了啊。
帮秦铬挡那一棍是意料之外,她确实没反应过来,而秦铬把护身符给她似乎更是把事情推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这段交易,他好像认真了。
-
“兄弟,你认真了?”
巴摇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秦铬那块佛牌不见了。
直到秦铬说给赵海棠了。
“你矫不矫情,”秦铬咬了根糖,望着远处苍茫群山,“欠她的。”
巴摇处在错愕中:“当初你妈跟你爸要,想卖一块在外面买个房子,你爸能为了她去卖血卖肾,但佛牌不行,你给棠妹了,你还敢说你不认真?”
秦铬不耐:“她疼,医生叫我哄她,我会哄吗?”
“......”
你就挺会的!!!
巴摇想嚎叫。
夜晚总是把强壮的人变得更强,而弱不禁风的人会直接湮灭在黑色中。
秦铬背靠着窗户,近一米九的身材该宽的宽,该窄的窄,凌人气势仿佛把群山当枕头,夜幕成了他的被褥。
夜风稀释了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我总得给人点回应吧。”
第61章 毛刺寸头。
巴摇恍恍惚惚。
不明白秦铬口中的“回应”是什么意思。
饭后秦铬去医生那里了解情况,还有秦妃妃手术的事大概要推迟一段时间,这些都需要他这个监护人决定。
邢飞昂和巴摇留在病房陪赵海棠聊天。
“我终于懂了我爸为什么非让我跟苗家结亲,”邢飞昂贸贸然一句,“苗家是清贵,他是想让苗家给邢家背书,等邢家交到我手上,万一出点什么负面新闻,夫妻一体,苗家子弟为了维护苗家声誉都会帮我、帮邢家,相当于古代文官嫁武将...”
赵海棠被嘴巴里的橘子汁呛住。
一咳身体又疼。
巴摇抬手,又放下,急得抓头:“是不是酸啊,哥不能帮你拍,老秦知道了得剁我手。”
邢飞昂也止了话头。
赵海棠压着咳了几下,把橘子皮砸到他身上。
“...棠姐你打我干嘛,”邢飞昂委屈,“我这不是有感而发吗,你不知道这次的事有多凶险,现在是信息时代,谁敢得罪主流媒体啊,掌握他们就等于掌握咽喉,我哥居然直接去捅他们...你不要看苗家人少,但威望在那,说一呼百应一点都不夸张。”
提到这个,巴摇心有余悸:“我都没扛住,我爸妈的店这几天都没敢开,老有人过去找事。”
舆论造成的影响。
谁都躲不掉。
邢飞昂接话:“我打算听我爸的,为那棵小苗苗守身。”
赵海棠借着喝水的功夫,硬把想揍他的举动忍下了。
“这次虽然凶险,好歹平安过来了,”巴摇叹道,“只是以后想调头就难喽。”
邢飞昂拿了两个橘子在手里玩:“调什么头?”
巴摇没理他。
这次风头一过,都说秦铬这样一个三教九流出身的人,也能在老钱圈儿里站稳了脚跟,众人由最初的不屑轻蔑变为隐忍惧怕,毕竟秦铬手里的东西随便放点出来,就能挖掉许多资本大佬的根基。
他自己一跃成为资本,在圈里看似风光无限,众人皆须避其锋芒,但他调不了头了。
他只能越来越好,必须越来越好。
若有一天,他一只脚跌下去,会立刻被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恶鬼啃噬殆尽。
可他最初,只是想赚到一笔给秦妃妃治病的钱而已。
一切都像命中注定,秦铬的路,就这么被命运一步一步的推动着。
推到了如今的场景。
然而这其中凶险,除了秦铬自己,就只有巴摇知道。
邢飞昂这种天之骄子不会懂,秦铬也不会告诉赵海棠,他就不是会往外说的性子,不管好的坏的。
病房安静了会。
邢飞昂把其中一只剥好的橘子递给赵海棠:“姐,我真的谢谢你救了我哥,你不知道他对我们有多重要,一直都是他护我们,还没人护过他。”
巴摇跟着点头。
“......”赵海棠没搭理他们的煽情,而是想起另一件事,“那人呢?”
“谁?”
“凶手,打我的那个人。”
“老秦砍了他的手,”巴摇说,“扔警局去了。”
赵海棠顿了顿:“不是这个,那人没告他吗,就算他伤了我,可法律一码归一码,他没追究秦铬的责任吗?”
“姐,”邢飞昂轻描淡写,“这都是小事。”
他口吻淡定的像是在聊天气,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就仿佛哪怕要了对方的命都是没关系的。
巴摇短促地撇了下嘴。
到底是邢家的人,再天真无邪,骨子里还是有种不把人命当成命的残忍。
“他不敢告,”巴摇隐晦道,“自己全扛了,说是他自己砍的,还交待了他打你的事,往严重了认,想被多关一段时间。”
邢飞昂大喇喇的:“他出来只会更惨,坐牢还能保一条命。”
赵海棠没吱声了。
门被推开,几人从话题中回神,纷纷望了过去。
下一刻,病房里的三人同时定住。
秦铬拎着两个袋子,进门时怕碰到脑袋,后背自然弯了下:“晚了,她要休息,都滚。”
“......”巴摇嘴角抽搐,“你奶奶的...”
邢飞昂比他更激动:“哥你去剪头发居然不喊我!!”
离开时还是一头碎盖,回来就变成毛刺寸头了,偏偏还剃得那么帅,那么野,硬生生把他那张脸拔高了几个层次,在阳刚之外添了满满的性吸引力。
让人一看就想脱他裤子。
以前美赛姑娘们就私下议论过,说能超过自家老板的就只有他自己。
果不其然,只有他自己,能超过他自己。
赵海棠一直没说话,没反应。
秦铬把邢飞昂和巴摇赶走,然后将袋子扔到桌上,这才撇眼看她:“干嘛,剃个头就不认识了?”
“......”赵海棠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其实他跟宁邱真的不像。
不是一种长相。
宁邱是温柔的,平和的。
秦铬脾气就很大,整天都臭着脸,说话一向没耐心。
可哪怕就一点点的相似,加上相同的发型,在某个角度就会神奇的重合上。
现在那一点点微妙的相似也没了。
截然不同的气质。
就算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找不同,也找不到一点相似。
赵海棠心脏又开始难受了。
这难受和别人无关,是针对她自己的。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排斥。
就在前两个月,她还因为秦铬的脸受伤大发雷霆,现在他发生了更大的变化,她居然无动于衷。
她的情绪,丝滑的接受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