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牧珂的事是在逼他下跪。


    秦铬不屑于跪着赚钱,有一分他过一分的日子,有一块他过一块的日子,想让他跪下迎接施舍,那不可能。


    膝盖矮一次,一辈子就都直不起来了。


    这火是冲邢六叔的。


    无异于直接打邢六叔的脸。


    整个东州,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包括他亲儿子邢飞昂,但秦铬说了,他不在乎,想试他底线,他就把底线摆出来。


    邢六叔没说话。


    那端已经挂了。


    手机里是嘟音。


    管家小心翼翼接过手机:“年轻人心高气傲,您别气坏了身体。”


    “有原则是好的,”邢六叔看不出情绪,“没底线的人才最可怕。”


    管家点头:“可能是咱们接连几件事,把他逼的太紧了。”


    邢六叔笑起皱纹:“他跟牧珂的话,不是扇牧珂的脸,是在扇我呢,狼崽子长大了。”


    “...是不是在护那丫头啊?”


    “是他的领地被侵犯了,”邢六叔摇头,又斥道,“飞昂要有他一分本事,我也不用这把年纪还在帮他筹谋!”


    管家劝道:“慢慢教,还小呢。”


    -


    阿姨将午饭备好。


    巴摇肚子饿了,脑袋左摇右晃,迫不及待:“棠妹呢?”


    “...说不饿,”阿姨犹豫,“不吃了。”


    秦铬抱臂靠着椅背,脸色很冷:“去叫。”


    阿姨只能应声,再去叫一次。


    巴摇瞪某人:“你不能去叫?你屁股是金子做的,黏椅子上了是吧?”


    秦铬没理他,目光盯着卧室方向。


    阿姨讪讪回来:“说不饿...”


    话没讲完,椅子吱啦一声,男人颀长挺拔的站了起来,跨着大步往卧室走。


    “你温柔点!”巴摇嚷道,“别用你对待老爷们的那一套!”


    两分钟后。


    秦铬手臂夹着踢腿蹬脚的女孩出来,中间还因她踢得厉害,啪的往她臀上打了一巴掌,赵海棠瞬间就老实了。


    巴摇叹为观止。


    真是一只猴有一只猴的拴法。


    秦铬把赵海棠放到椅子上,手掌压住她肩,制止她落地就想跑的行为。


    “吃饭。”他不容拒绝的强硬。


    赵海棠刚才被他倒挂着,脑充血,纤细白腻的脖子和脸一块红着,眼睛因愤怒晶莹透亮。


    巴摇比秦铬心软,连忙哄道:“得吃饭饭哦棠妹妹...”


    “再哦就滚,”秦铬言简意赅,“不要说叠字。”


    巴摇:“。”


    黄河边都住不下他,管这么宽。


    饭菜丰盛,中式西式都来了一点,甚至还有份刺身拼盘。


    赵海棠胃浅,一点情绪波动影响最直接的就是胃口。


    秦铬往碗里夹了几样,端到她面前。


    赵海棠目视前方墙壁,纹丝不动。


    秦铬戴上一次性手套,把蛋黄鸡翅里的骨头拆了,亲自送到她嘴边。


    巴摇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在饭碗的遮掩下翻着白眼珠偷看。


    赵海棠脸转向另一侧:“不吃。”


    “下跪不行,”秦铬似笑非笑,“实在想听狗叫,那我给你学两句。”


    巴摇:“?”


    赵海棠眼睛睁大:“是叫不叫的问题吗?”


    秦铬:“什么问题?”


    赵海棠:“你连什么问题都不知道?”


    秦铬:“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


    赵海棠:“你自己想。”


    秦铬:“你想听土狗叫,还是洋狗叫?”


    赵海棠:“......”


    第16章 走就走吧。


    巴摇嘴里的饭从鼻孔喷了出来,呛的他跑出去找阿姨救命。


    赵海棠被他搅的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土狗怎么叫?”


    秦铬面不改色:“汪汪。”


    赵海棠哽了下:“洋狗呢?”


    秦铬:“woofwoof。”


    赵海棠:“。”


    “叫完了,”秦铬把碗端给她,“该吃饭了。”


    碗里是她爱吃的,不烫不凉,没骨没刺没皮。


    其实这已经是秦铬在让步了,赵海棠知道,这男人很硬。


    两人毕竟不是很纯粹的感情关系,她没有资格对他要求更多。


    赵海棠捧着碗,还有点拿劲:“你的洋狗叫的有东州口音,应该是wooffwooff。”


    一听就知道是东州土狗冒充洋狗叫唤。


    “……”秦铬气的敛颚低笑,“你正宗。”


    赵海棠没理会他的戏谑:“还要一个鸡翅。”


    秦铬认命似的,重新戴上手套,开始拆鸡翅上的骨头。


    “你知不知道鸡翅是有骨头的?”


    “有吗,”赵海棠浑然不觉,“我没吃到过,每次都是我爷爷给我拆...”好了递过来的。


    话没说完,赵海棠渐渐咽了回去。


    她跟秦铬在一起时从不谈论彼此的私事,包括家人。


    秦铬神色淡然:“你爷爷挺疼你。”


    “当然了,”赵海棠低头吃东西,含糊不清道,“我们祖孙相依为命。”


    据他得到的消息,这祖孙俩确实是相依为命,秦铬是厚宅出来的,穷乡僻壤的地方很多姑娘是资源、是劳力,能把自家姑娘宠到这份上,老人是花了心思的。


    “你如果愿意,”秦铬突如其来,“我可以帮忙把你爷爷接到这边...”


    赵海棠筷子上的鸡翅啪嗒落到桌面。


    哪里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接到这边?”赵海棠为自己的猜测寒毛悚立,“你知道他不在这边?”


    “......”


    赵海棠眼里不知是惊是惧:“你调查了我?”


    秦铬:“不能调查?”


    “你为什么调查我?”赵海棠言辞激烈,“每次给你妹抽血都要体检,我人是健康的,血是干净的,我给她的都是真的,给你的也是真的,你为什么还去调查我!”


    秦铬眉头拧出小结:“你急什么...”


    赵海棠忍着心慌:“你查到了什么?”


    “没什么,”秦铬说,“就你说的那些。”


    东大历史系学生,小山村出身,和爷爷相依为命。


    就这些。


    后知后觉的恐慌,反而添了几分酸涩,赵海棠憋着不掉眼泪:“你查牧珂了吗?”


    “......”秦铬语塞,“我查她干嘛?”


    赵海棠:“你不查她,你凭什么查我?”


    秦铬:“?”


    赵海棠言之凿凿:“哦,因为她家世高,她不会有问题,我家穷,我就很容易被你的对手收买变成奸细...”


    这话极其难听了。


    秦铬俊脸陡然阴沉,警告:“赵海棠!”


    女孩子胸脯起伏,倔强到眼睛鼻子都是红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愣是忍着没掉下来。


    秦铬头大,他实在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他跟牧珂又没关系,他查她做什么。


    她跟牧珂比什么,有可比性吗?


    “没查什么,”秦铬说,“就确认下...”


    赵海棠转身就走。


    话都没听他说完。


    秦铬沉声:“去哪?”


    赵海棠进了卧室,拎上自己的书包,经过餐厅时招呼都没打,不假思索的开车走人。


    车响过后。


    巴摇错愕的进来:“你又干什么了?”


    秦铬烦得厉害:“我他妈能知道什么!”


    搞明白来<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去脉,巴摇断言:“你时机不对,她在牧珂面前肯定自卑了,再知道你查过她这么一出,两件事一加,你死定了!”


    “......”秦铬拿起烟盒砸他,“我让你在这里做总结呢?”


    “你要让我出主意,”巴摇接过烟盒,“那我建议你赶紧去哄。”


    秦铬:“。”


    哄?


    他不会哄。


    他字典里没这个字。


    “兄弟,你已经错失了哄人的第一步良机,”巴摇苦口婆心,“你刚才就不应该让她走,第一步错了,第二步就得花双倍心思...”


    秦铬面瘫脸,伸手。


    巴摇把烟盒还他。


    忍了半晌的烟瘾发作,秦铬咬了根烟出来,点燃,缓缓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弥漫。


    “走就走吧。”


    巴摇:“?”


    “也快到日子了,”秦铬垂睫,哂道,“她这挑食挑的,补的营养赶不上抽的血,断了保命。”


    巴摇顿了顿:“那妃妃呢?”


    秦铬:“让医生想别的办法吊到手术吧。”


    巴摇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总结:“碰上你,真是棠妹命里的劫。”


    -


    中午街道安静,阳光亮到视线模糊,马路上空荡。


    赵海棠开车开到一半就冷静下来。


    秦铬查她是没错的。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但通过平时接触他身边的兄弟,大概能猜出几分,恐怕不是本本分分的生意。


    她就是猛地知道他查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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