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颐乔皱眉。


    这人怎么越来越喜欢留痕迹了?


    可是细究的话,自己也不对,昨天被他吃的时候,怎么没有拒绝?


    这么胡思乱想着下了床,房间里除了她到处走动的动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房间里的垃圾桶干干净净,显然已经被人收拾过一轮。


    沈颐乔拉开抽屉,里面孤零零还剩两个。


    骗子。


    说是最后一次的。


    今天轮休,想到可以在家待一天慢慢修整,埋怨的情绪便淡了。等到起床后看到温在蒸箱里的早餐,又注意到冰箱上一道贴纸“中午阿姨会来,想吃什么告诉她”后,沈颐乔瞬间忘了周沉昨晚的胡作非为。


    绕着家走了一圈,阳台上,烘干机正在隆隆运作。沈颐乔撑着膝盖俯身,好奇打量了一眼。隐约看出里面是她内衣的轮廓。


    她笑了下。


    除了偶尔太有精力,显得有点磨人,其他时候周沉还真是……温柔人夫。


    她坐回沙发上,给“人夫哥”发微信。


    沈颐乔:醒了。


    周沉:早餐在蒸箱。


    沈颐乔:吃过了。


    周沉:其他阿姨中午会过来弄,你不用动。


    沈颐乔:便利贴也看到了。


    周沉:那?


    沈颐乔: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和你说话。


    第13章 玫瑰刺


    临近中午,周沉给她打来电话。


    他应该在公司用餐,能听到背景声里人声交叠,还有餐具磕碰的响声。


    四周并不安静,奇怪的是,沈颐乔却能听清他匀缓的呼吸声,从电波那头传来,直直钻进耳朵里。


    突然就让她想起昨晚覆在自己耳边,极力克制的喘息声。


    周沉声线很稳,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因此一旦破碎了,一旦起伏不匀了,就会让人格外深刻。


    沈颐乔耳朵都麻了,握着电话不知所以。


    厨房传来麻利的剁菜声,阿姨制造出的响动将她扯了回来。


    “打电话给我做什么?”她定了定神。


    周沉问:“现在不想和我说话了?”


    原来这是早上那通短信的后续。


    在她说想和他说话之后,他那边就再没了声音。


    沈颐乔没当回事,周沉公司那么忙,能说那么几句不错了。


    她又问:“你在吃饭吗?”


    “在吃。”周沉答。


    这样干巴巴的聊天好奇怪。


    沈颐乔说:“吃饭的时候打电话不礼貌吧?”


    电话那头,周沉仿佛笑了下。


    “没人敢管我。”


    沈颐乔立马机警地问:“所以你旁边真有人?”


    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安静的几秒里,沈颐乔听到他们在说合同,设备升级,还有一些她不太懂的术语。


    周沉道:“没关系,不用在意。”


    他们之间向来有事说事,从没这样无事也尬聊的时刻。所以,这通电话到底是为什么?


    就为了她说的那句“我想和你说话”?


    可那句话是她随口说的。


    没有指向性意义。


    沈颐乔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氛围灯轨道上毫不起眼的一点:“周沉。”


    “嗯?”


    沈颐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知他那头有别人,还是说:“你下次轻点,有点痛了。”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很重的磕碰声。


    旁边接二连三传来慰问。


    “周总你没事吧?”


    “哎呀您别动,我来擦我来擦。”


    沈颐乔听着动静从紧到松,而后杂音被拉得越来越远。他似乎去了别处。


    沈颐乔抿唇笑起来:“这么紧张啊。”


    周沉咳嗽几声:“是手滑。”


    “我刚刚——”


    “你——”


    两人均是一顿,周沉道:“你先说。”


    “我刚刚开玩笑的。”


    沈颐乔其实性子挺活泼的。周沉认识她不只是这一年半载,他是看着她一点点收起性子,像名贵花瓶里水培的玫瑰,一根根拔了自己的刺。


    尤其是婚后这段时间,她太无害了,无害到换一个人或许会以为她就是这样的脾气。


    他还以为沈颐乔打算一直这么相敬如宾下去。


    周沉慢慢压着心口躁动,压不住,于是抬手松了松领结。十二月底的深市怎么还如此热,这个鬼地方是没有冬天了吗?


    他兀自焦躁。


    沈颐乔等半天没等到他说话,开口问:“你呢?你本来想说什么?”


    “想听?”周沉彻底扯松了领结,丢在一边。


    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刚刚都那么开玩笑了。


    沈颐乔眨了下眼,听到电话那头徐徐说道。


    “想问你痛得严重不严重。”


    “……”


    “严重的话床头柜有支药膏,我回去给你上。”


    真是活该自己多问这一句。


    沈颐乔扯了下嘴角:“阿姨叫我吃饭,byebye,先挂了。”


    ……


    午后沈颐乔继续补觉。


    周沉公事繁忙,中巡赛开赛的这几天,他都得去现场观测数据。这场比赛等于是他们公司的VR上赛场<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之前最后的调试,如果不是已婚,家里有盏灯等他,这几天哪怕宿也要宿在公司。


    知道他又去现场,李木从项目组抽身过来。


    “哎哟忙死了,我也去现场透透风。”


    周沉没管他:“随你。”


    “今天听说你在食堂摔了杯子?怎么回事啊,咱食堂这么高级,世界各地<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齐聚,每年招标铺位都要挤破头,就这你还不满意啊?”


    周沉懒洋洋地评了一句“消息倒灵通。”


    李木不放松:“还是说谁惹你了?”


    周沉没理他,更没顺着他的话往下、给他更多试探的机会。


    李木自觉无趣,挠挠鼻尖。一转头,看到丢在沙发扶手上的领带,再去看周沉,他一贯一丝不苟的领口居然空空如也。领口皱巴巴的,显然被人蹂躏过。


    李木诧异,视线来回地转。


    真有人惹他了?


    有了这个预设,李木一路上都在观察周沉。往常周沉不是在工作,就是盯着平板上一堆枯燥的数据分析。很没有生活情趣的一个工作机器,李木是这么评价的。但今天他却发现工作机器并没有百分之百发挥效益。


    车上开完一通电话会议,周沉中途居然对着黑了的屏幕发了十几秒的呆。还有,三十分钟不到的路程他眉头紧锁闭眼休息了两次。


    李木单独拉了个小群,在里面问。


    李木:沉哥最近怎么了?


    另外几个牌友面面相觑,纷纷冒头,反过来问他“什么怎么了?”


    李木:不知道,直觉他有点焦躁。


    小群里因为这句“有点焦躁”讨论了上百条,但李木就在周沉眼皮子底下,没好意思点开一一查看。这群狗东西,平时消息回得比什么都慢,一说别人八卦一条跟一条的,还全是语音。


    李木收起手机,望向窗外。


    还有一个转弯就到体育馆了。


    今天依然是比赛日,赛场周围车流量很大。车子拐过弯,停在广场旁。在他们之后,一辆商务车也顺势停了下来,电动门缓缓滑开。


    李木下车的时候觑了一眼,顿住。


    “……我草。”


    周沉闻声而望,正好和挎着背包下车的人对上眼——和昨天差不多的打扮,鸭舌帽,运动服,两截细长的耳机线从帽檐底下伸出来,松散地悬在白色T恤前。


    真巧,是向知南。


    昨天之后,就算两人先前再不相识,也从那样的境况中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何况周沉在网上铺天盖地的照片里看过向知南。向知南也在微澳官网上抽茧剥丝寻过周沉的踪迹。


    两人各自站在车前没动,仿佛谁先迈出那一步就是向对方投降的征兆。


    十二月的温风被冷硬代替,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水磨石地砖刮成了千疮百孔的心。


    最终还是向知南那先有动静。


    工作人员见他不走,提醒说:“比赛快开始了,怎么了?”


    “在看天气。”向知南慢慢收回目光,随后抬步向前,“很讨厌。”


    第14章 情敌


    今天是大晴天。


    对室外网球赛来说,迎光的那一面多少会影响视线。工作人员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但转念一想,今天向知南是来观赛的,并不下场。


    正想问个究竟,又觉得左右不过就是一句话,有什么好拆解的?


    这么想着,他继续引人往通道口走。


    身后同样有三五错落的脚步声,在体育馆入口的关闸处,脚步短暂地拉近,混杂在一起。


    离得近了,后面那队人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要我说还是嫂子善解人意,嫂子不仅支持你工作,还温柔得体,人美心善。上次,就那次,我记得你喝酒那次,嫂子还特地来接你了吧!哎!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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