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孩大概七八岁,刚才那个女人是他妈妈,两人坐在最后一排最里面的。


    他妈妈醒来后就哀叫着扑了过来,哭着喊着孩子的名字。


    那是一种疼到肉里的哭喊,是对最亲最爱的人的呼唤。


    这种感觉陆锦书很熟悉,在江砚死后大概整整一年多吧,她好像才终于意识到那个男人已经永远的离开她不会再回来了。


    很多个夜里,她都是这样用被子捂着嘴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终于醒了。


    陆锦书一屁股歪到地上,这才发现她四周围满了人。


    陆锦博满脸崇拜地看着她:


    “姐你好厉害,把他们都救活了。”


    江砚把她拉了起来,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默默靠了过来。


    陆锦书也不管了,一把抱住了江砚的胳膊:


    “江砚,我腿软了,刚才吓死我了。”


    她在笑,但是眼睛里含泪。


    她的江砚也回来了。


    江砚胳膊上用了力,不着痕迹地撑着她。


    “是不是吓到了?”


    “嗯,还好他们都没事。”


    而且她刚才想起来了,这个车祸是真实存在的。


    上辈子有一年年关上,离丰市不远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一辆开的飞快的摩托车与一辆拉满人的面包车在拐弯处相撞,面包车避让不及翻进河里,最后造成三死十三伤。


    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当场死亡,另外两个人是一对母子。


    只是没想到在现场施救的居然是聂峰。


    听边上搭车的人说,聂峰的车开到这里看到出了事故,大家就赶紧下去救人了。


    第62章 江砚,红糖姜茶甜吗


    另一边,聂峰还在忙。


    他和田雷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这会儿干脆光着膀子的。


    田雷冷得直哆嗦:


    “峰、峰哥,我们先拉着受伤的人去医院吧,让大家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回去再安排车送就是了。”


    聂峰他们的车是回镇上的,方向相反,而且面包车也拉不下这么多人,只能让乘客原地等一会儿。


    好在大家都是善良的人,看那些人有的胳膊折了有的腿断了,尤其那边还有一个已经没气了,大家表示愿意在这等车来送。


    聂峰又让大家上他的车。


    他转头,就看到刚才那对母子噗通一声跪在了陆锦书面前。


    小姑娘吓得赶紧去扶,母子俩坚持给陆锦书磕了头。


    救命的大恩,磕三个头应该的。


    那孩子冻得直发抖,江砚把他的衣服脱了,把他的外套裹在了孩子的身上。


    大姐感激得还想再给江砚磕一个,被陆锦书一把拉住了:


    “大姐,聂老板送你们回城,你带着孩子赶紧上车吧。”


    江砚已经抱起孩子往车那边走了。


    大姐再一次道谢:


    “妹子,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回头去庙子里求观音菩萨保佑你长命百岁。”


    受伤的众人陆陆续续上了聂峰的车。


    那边,不知道谁给已经没气的小伙子身上盖了一条口袋。


    众人都唏嘘不已。


    这会儿也没有电话,只有等聂峰他们回去后去派出所报警了。


    聂峰没有跟江砚等人打招呼,开车匆匆走了。


    “姐,我们也赶紧回家吧,冷死我了。”


    陆锦博刚才跳河里救人,裤子和衣服也全湿了。


    好在他脱了外套的,这会儿脱了已经湿掉的秋衣和毛衣,身上就只裹着外套。


    但是下半身冷啊。


    江砚全身都湿透了,外套也没有,肯定更冷,但是他没有吭声。


    有个老太太冲陆锦书几人道:


    “娃儿们快回家,回去喝一碗姜茶。”


    苗翠也催:


    “快回快回,剩下的事咱们也管不了了。”


    说着就脱了身上的棉衣:


    “砚娃,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穿我的。”


    江砚不肯:


    “不用,我不冷。”


    “不冷才怪,赶紧穿上,大过年的整感冒了咋整?拿去穿上,我穿的厚。”


    陆锦书突然想起来:


    “江砚,你给芸嬢嬢买的衣服让我妈套一下,你穿我妈的。”


    苗翠比江芸要高一些,也要胖一点,她的外套江砚还能勉强套上。


    江砚就把给江芸买的棉衣找出来让苗翠穿上,他则穿了苗翠的厚外套。


    虽然还是冷,总比穿着湿衣服强一些。


    还是江砚骑三轮车,他说活动起来暖和一些。


    等到了家,苗翠连东西都来不及卸,赶紧进厨房烧姜茶。


    江砚也回了他自己家换衣服。


    老太太吓一跳:


    “出啥子事了,我乖孙咋脸都冻青了。”


    “路上有辆车翻河里去了,锦博和江砚下河救人了。”


    陆锦书来不及解释,陆锦博脱了衣服窝到父母的床上了,她得去楼上给他找衣服。


    老太太哎哟一声:


    “我那有姜,熬红糖姜茶。”


    忙回去拿了一大捧姜过来。


    这姜是自家种的,个头小小的,很有姜味,就是清洗起来比较费劲。


    等陆锦博换了干净的衣服裹着被子喝了一碗热热的红糖姜茶,他还觉得相当幸福。


    “我居然也有机会喝红糖姜茶了嘿嘿。”


    陆锦书笑得不行,她有时候受凉了有痛经的毛病,每次肚子疼苗翠就会给她熬红糖姜茶。


    陆锦博从小就馋,闹着要喝,每次陆锦书都会让他喝几口解馋。


    专门给他熬红糖姜茶确实是头一次。


    “奖励你今天助人为乐的精神。”陆锦书毫不吝啬的夸道:“弟娃,你跳下去救人的时候帅惨了。”


    陆锦博胸膛挺了挺:


    “那是,我跟砚哥一点都不含糊。”


    苗翠也想起来:


    “对哦,不知道江芸给砚娃熬姜茶没有。”


    老太太说:“江芸好像上山里耙松毛了,那会儿我看到她背着背篓拿着耙子出门了。”


    冬天地里没有活儿,村里的男人一般都出去打零工,女人们就在家捡柴耙松毛。


    松毛就是松针,村里人专门用来引火的。


    苗翠就吩咐陆锦书:


    “幺儿,锅里还有姜茶,你快给砚娃端一碗去,我熬的多。”


    陆锦书就用最大的搪瓷盅子装了满盅,顺便把江芸的新棉衣也送了回去 。


    江芸果然不在家,家里静悄悄的。


    江砚卧室的门关上的,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床上,江砚裹在被窝里,正瞪着一双凌厉的眼睛看着她。


    陆锦书失笑:


    “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妖怪会吃了你。”


    见是她,江砚明显放松下来。


    “我以为有贼进屋了。”


    年底贼娃子可多了,去年年底村里就有人被偷了,那家人去赶场不在家,熏的腊肉都被偷光了。


    不过村里人怀疑是熟人干的,最后不了了之。


    陆锦书放下棉衣,把红糖姜茶端给他:


    “快起来喝了,刚舀出来的,趁热喝。”


    江砚裹着被子坐起来,接过茶缸子咕噜咕噜喝起来。


    他仰着头,陆锦书莫名觉得这个角度超级性感,连下颌线和喉结都长在了她的心巴上。


    要不是她现在才十八岁,她真的要扑上去亲一口。


    上辈子没这么干过,最多被折腾狠了咬他胳膊,她一般都是被摁着啃的那个。


    江砚平时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样,在床上一旦动情,她第二天下床腿都是软的。


    看着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陆锦书也想喝了。


    有点渴。


    那么大一盅子红糖姜茶很快就被江砚喝光了。


    “江砚,红糖姜茶甜吗?”


    江砚点头:“甜。”


    陆锦书:“红糖姜茶甜还是我甜?”


    江砚:“……”他咳了咳:“你甜。”


    陆锦书睁着明媚的杏眼继续盯着他:


    “那红糖姜茶辣吗?”


    江砚又点头:“辣。”


    陆锦书:“那是红糖姜茶辣还是我辣?”


    江砚愣了愣,他知道大家说一个女孩子厉害会说性格泼辣。


    但是他下意识就觉得,陆锦书口中的“辣”肯定不是指性格。


    然后俊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第63章 江砚,你也很甜


    “江砚,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


    陆锦书笑眯眯的,像个狡猾又勾人的的狐狸精。


    江砚的小时候,他婆婆给他讲了很多精怪故事。


    什么坟弯那边有个穿着红嫁衣的漂亮女鬼,到了晚上就站在路口等她的新郎。


    还有山上有藤蔓精,头发有几丈长,有人经过就会用她的长头发把人卷进山洞里吃掉。


    江砚小时候被吓坏了,完全不敢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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