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拉着孙英武出了病房,直接奔医院的二楼就去了。
孙英武没明白她的意思,「小陈,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陈果宁一边看查看门口的牌子一边说:「我想看看这个曲义成是什么时候换的药。哎,找到了。」
他们两个走进内科的办公室,通过今天坐诊的蒋大夫找到了曲义成的就诊记录。
「大夫,这个曲义成是什么时间换药的?」
蒋大夫看着就诊记录,「从这上面看,他从去年八月就不再使用呋塞米了呀。」
孙英武一听,「啥意思?这都这么久不用的药了,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床头呢?」
蒋大夫没明白他的意思,「谁的床头?曲局长?」
陈果宁点头,「蒋大夫,想必您也听说了吧。曲义成前几天死了的事情。」
蒋大夫说:「我知道呀。这个曲局长和我关系不错,他的高血压一直都是我给他调理的。他还邀请我参加婚礼呢,只是我有事没去成。他的死跟呋塞米有关?」
他说着脸上升起一阵不安来。
孙英武说:「这倒不是。主要是既然他很久不吃这个药了,为什么又会有药摆在他的床头呢?」
蒋大夫听说这事和自己没关系,松了一口气说:「哎呀就这事呀,这事我知道。曲局长他不是和初恋重逢了嘛,前一阵就来查了查身体情况。后来这一查就发现,也不知道是他长期服用降压药还是长期饮酒的原因,他的肾有几个指标不正常。为了防止他出现急性的肾损伤,我就又给他开了这个药。这个呋塞米也是一种利尿剂,我叮嘱他如果觉得下肢水肿或者脸部水肿,就吃半片。」
孙英武听完,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蒋大夫看着就诊记录,「去年十二月的事情了。这种药不能多吃,我还叮嘱他了按时回来复查。」
陈果宁立刻问:「那药是他那个时候才拿回去的?咱们医院开的药有记录吗?」
「有呀。我们药房的药进出都要登记的。」
蒋大夫说完,陈果宁就拉着孙英武跑了。
「去药房查查曲义成带回去的药的批次,看看是不是和咱们提取到的一致。」
他们两个在药房拿到药品的批次记录,就着急忙慌的回了单位。和昨晚提取的药瓶一对比,果然是这个批次的药。
再次坐在审讯室里的,陈果宁举着手里的证据说到:「谭业明,你确实很聪明,知道利用曲志广爱喝酒的特点获得钥匙。也知道我们查到你了,害怕我们盯着你查露出破绽,就想了这么个轻描淡写的事情想要糊弄过去!」
谭业明一脸的冤枉,「真没有!我就干了这么一件事呀!你们不能冤枉我呀!」
孙英武哼了一声,把调查结果给他说了。
「你很聪明,这种办法都让你想到了。只要你把换药的的时间提前到曲义成把酒带回家之前,就能以此洗脱自己的嫌疑!可惜我们警察不是傻子!你这事有两个可能,一是你是去年十二月以后才去换的药,换药的机会看到了酒,觉得把酒换成甲醇更直接杀伤面更大。另一个可能是你隔三差五就去换药,发现了那酒就给换成了甲醇。你认哪一个!」
「我没有,我没有换酒!我压根不知道酒有问题!」
谭业明被孙英武给说蒙了,一时间急的眼泪都下来了。面对着公安手里的开药记录和孙英武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彻底崩溃了。
毫不顾忌形象的在讯问室里嚎啕大哭起来。
「我怎么就这么点背呀!」
陈果宁拍拍桌子,「行了行了。一大把年纪了丢不丢人。你说说,你的甲醇是哪来的。」
「我没有换酒!你们为什么不信!」
「嘿!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英武一拍桌子站起来,走到谭业明面前揪着他的脖领子说:「你说不说,你以为不说我们就不能定你的罪了!」
谭业明看着他,浑身瘫软地说:「我说,我说。其实我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孙英武听得一愣,「啥意思?这案子凶手另有他人?那你出来自的哪门子首!」
谭业明战战兢兢地说:「我知道你们公安办案都不讲道理的,我和曲义成有这么大的仇。我又偷着配过他家的钥匙,这杀死他们三个的屎盆子是一定会扣在我的头上的。你们这些人的手段我是知道的,当年老段那么硬的汉子都被逼得自杀了,我更是扛不住!自从他们一家子都被送去医院。我心里就开始想,怎么能躲过这个牢狱之灾。后来我想起那把钥匙,我就去他家把药换了!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怕你们冤死我呀!我是为了自救呀!」
陈果宁哭笑不得的捂着脸,「这位大叔!你自己当年冤死了别人,落下毛病了吧!运动早就结束了,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们是依法办案!你可真是,多虑了!现在说说吧,在你心里谁是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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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竹叶青】那些过去
孙英武把他的脖领子放开,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那个,你放心。我们也是讲规矩的人。你要是如实交代,我们一般,呃,也不怎么打人!」
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心里却想,虽然小陈总是说不能打人不能打人,但是吓唬吓唬人的效果还是很显著的嘛。
陈果宁安慰谭业明说:「谭业明,你放心好了。这都过去十来年了,社会总是在发展的,现在谁也不会随便冤枉人的。只要你如实供述,关于你罪轻罪重的证据,我们都会去调查。你说吧,你觉得是谁杀了他们一家。」
谭业明看着凶神恶煞般的孙英武,压根就没把陈果宁的话听进去。他咽了咽口水,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出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名字。
岑湘筠!
「谁?!」
孙英武在听到这三个字的一瞬间,一种被人耍了的屈辱感油然涌上心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就是傻子呀!一而再再而三的胡说!」
谭业明怕他再揪自己的衣领,赶紧说:「真的,真的!我知道曲义成和岑湘筠之间的秘密!」
陈果宁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个事。
「你之前说你是大学生是吧。我看你和曲义成年纪相差不大,又一直在畜牧局工作。你们两个该不会是,校友吧!」
谭业明指着陈果宁说:「哎,还是这位女同志聪明!我也烟市农学院毕业的,只不过我学的是动物医学。曲义成学的是动物药学。但是因为都要一起坐长途车上学,所以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孙英武算算他们上学的时间,又想想人民群众对这两个人的评价。
「就你们两个这个人品,狗咬狗也正常!说,曲义成干了什么对不起岑湘筠的事情让你发现了?」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岑湘筠她爸岑教授是个特别正直的人,当年就说了点不符合政策的话。其实大家都很敬重他,没人攻击他。曲义成当年学习好,都说好了将来要跟岑教授读研究生的,还经常去他家吃饭。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曲义成听说有人在整岑教授的材料。为了自保,他竟然自己出手举报了人家!」
「啊?!」
孙英武和陈果宁同时惊呼了一声,虽然两个人对这件事心里有所猜测,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曲义成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陈果宁问:「这事岑家不知道?」
谭业明摇头,「岑教授当年风头很盛,想整他的人不少。他们家被打成右派以后,就举家去了在内蒙的五七干校。岑教授两口子身体不好,加上劳动任务繁重,没几年都就去世了。」
那些年陈果宁虽然岁数小,但是腥风血雨也没少见。听到这些,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个人的命运在大的历史背景下,都是蝼蚁。
谭业明看她和孙英武都不说话,自己接着说道:「去年曲义成老婆死了,又说是谈了个新对象,单位很快就传开了。我一听那名字我就知道他要倒霉了!你们说是不是报应!当年他差点害死人家全家,要不是岑湘筠有个当兵的哥哥,她那么个美人这些年还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日子呢!这个曲义成不知死活,以为当年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呢。其实当我看到来我们单位找曲义成的岑湘筠第一眼,我就知道她知道了!」
孙英武看着他,「知道个屁!这么多年过去了,知情人也都死的差不多了。岑湘筠怎么会知道。」
谭业明说:「那你怎么解释他们两个都是这把岁数了,岑湘筠还坚持说要等结婚后再睡一起?」
「啊?」
陈果宁是个小姑娘,没明白这里面的逻辑关系。
「这有什么,大家不是都要结婚后才在一起的吗?」
谭业明说起别人的糟心事那叫一个手舞足蹈,「你看你看。你这就是年轻了。那头婚的时候大家都不好意思,是要等到结婚。这二婚都多大岁数了!对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日子那往后就是下坡路,过一天少一天!遇到合适的,那都是麻溜的享受生活。我们什么没见过呀,还扭捏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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