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志华皱着眉说：「哎呀，这案子乍一看像是意外或者自杀，深查起来怎么处处是漏洞。不过昨天来了那么多领导，最后还是葛季衡一个后勤主任出面处理问题。甚至连陈国慧的直接领导，办公室主任都没现身。」
陈果宁说：「大过年的，出了这种这种事谁都不愿意管。最后肯定是以宿舍出了问题归后勤管为理由推给了葛季衡呗。再一个，这也是一种测试。如果陈国慧的父母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说他们的认知十分有限。好忽悠。这不，如果不是我插手这件事情，慧慧姐不就当成意外死了吗。而且单位一分钱不用赔，只给陈国霞一个单位自己就能做主的工人身份就解决了问题。没准个别领导还能趁机安排一个自己的人进来顶那个编制呢。」
于洪昌听完说：「哎，别看小陈年纪小，这事倒是看的明白。那陈有为一家子如果真闹腾起来，他们大院长张新风是肯定会出面处理的。这没想到一家三口眼皮子窄，让人一忽悠，就这么答应了。」
陈果宁有些无奈地说:「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领导就是村书记了。也是可怜。」
关于社会层面的话题总是沉重的，于洪昌想了想换了一个问题。
「对了，你们两个刚刚在人家葛主任那里那副狗腿样，出啥事了？」
郑志华把人家过年分的东西跟他一说，于洪昌立刻就明白了。
「好家伙，可以呀。」
「于哥，你说咱们也是正经单位，怎么就在这么抠。」
于洪昌看着陈果宁，「人家法院上上下下不到一百个人。咱们局里不说局机里关什么政治部、财务处，就说各个派出所就不少人。还有给管自行车拖拉机的车管所，劳动教养中队，警犬中队等等吧，估计得有五六百人。人家法院财政拨款也多，一平均那可不手头宽裕吗。再说了，现在三角债遍地都是，人家企业还指着法官去外地给他们要钱呢。过年过节能不送点？」
郑志华叹了口气，「计划生育还是对！这狼多肉少真不行呀！」
回到局里，因为今天过年食堂大师傅也休息了。三个人直接去了郑志华办公室，吴波看他们还没吃饭，赶紧用郑志华的小锅给他们煮面条。
结果几个人刚把面条盛到碗里准备吃，褚爱民自己回来了。
「哎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点给哥盛一碗。」
陈果宁看着光剩汤的小锅，默默的把自己的那碗推到他面前。
「褚法医，你不抗饿，你先吃。」
褚爱民感觉自己也是有点低血糖了，也不跟她客气，端起碗吃了起来。
「哎，老褚。别光顾着吃呀。到底什么情况。」
于洪昌把自己碗里的面吃完，开始关心起工作来。
「小陈这个朋友，确实是怀孕了，我估计是已经两个多月了。死因方面，目前是没发现死者存在什么心脑血管疾病的情况。血样也取回来了，小谢已经开车去市局做毒物检测了。不过按照我的经验，死者大概率还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褚爱民三口两口的把手里的一小碗面条吃完，说出了这个结论。
「可是我们在现场看到的了，那个屋子不大能闷死一个人。你现在又这么说，那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
郑志华一脸的疑惑。
褚爱民把面汤喝完，一抹嘴很随意的说：「那就是死在别的地方搬回去呗。」
于洪昌一听立刻说：「有道理！你们记得死者的床单吗？至少肉眼可见的层面，上面并没有沾到她死前的呕吐物。而一氧化碳中毒呕吐物可不少。这说明那并不是她死亡的第一地点。」
陈果宁问：「褚法医，陈国慧是什么时间死的？」
「大概是腊月二十八那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吧。不过死者身上的尸斑有点意思。」
「怎么呢？」
「她的尸斑和你给我看的那个照片位置还是能对上的，就是侧躺着的，血液沉积在身体的左侧。说明她死亡的时候也基本上就是这个身体位置。这和咱们想的有过搬动又有点矛盾。一般搬动尸体，体位的改变，沉积的血液也会有变化。但这个陈国慧却没有这种现象。」
褚爱民说完自己的疑问，又看着郑志华，「老郑，这个案子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郑志华想了半天，「我是这么想的哈。既然那天晚上，刘福亮还看到过陈国慧。那就是吃完晚饭到十二点之间这个时间段，陈国慧被凶手控制住了，然后被关在一个地方，用烧炭的方式杀死。然后凶手又把她搬回了宿舍？」
于洪昌问他：「杀人怎么不是杀呀，还用这种方式？还把人搬来搬去的？不大合理吧。」
陈果宁也觉得这猜测有问题。
「那就是，陈国慧当天吃完饭，去了一个有炭盆的地方。然后发生了意外？责任人不想惹麻烦。所以把她搬回宿舍了？」
「这个就更没必要了吧。到时候就死不承认说是陈国慧自己点的不完了。」
于洪昌觉得陈果宁的猜测也不靠谱。
郑志华说：「哎，那个保安说有人看到过陈国慧抱着一箱子炭进了门。结合这么复杂的杀人办法，你们说是不是凶手本来就预谋想杀陈国慧然后伪造成意外或者自杀。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又发现那个宿舍那个地方不具备条件。所以在单位另找了个地方把她杀了，然后搬回去。这样，案子就被定性为意外。凶手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一直没说话的吴波这时候在一旁举手了，「可是这也必要呀。那烧炭自杀，用胶带把门缝贴上不完了吗？毛巾堵上也行呀。费这个劲。」
「呃，也有道理。那到底是为什么呀！现在的犯罪分子心眼怎么这么多！让我们这些警察怎么办！」
郑志华气的蹦起来拍桌子，一脸的愤怒。
陈果宁赶紧拦他，「哎呀哎呀，郑队郑队！牢记主席的教导，抓大放小！反正就是人没死在屋里，跟那个密室一样，管他为什么呢。等找到凶手问他不完了吗。」
郑志华听完想了想觉得还挺有道理的，他气哼哼的一撸袖子。
「等抓到这个凶手，哼，到时候看我的吧！」
这个说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看你的，看你的，到时候都看你的！快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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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跃龙门】寻找第一现场
陈果宁看他冷静了便继续分析，「那先不说这个问题，咱们继续往下走。现在这个陈国霞不是说她姐怀孕了嘛。按照陈国慧的一贯做法，这个孩子的父亲肯定是非富即贵的人。再加上保安说她没出过门，凶手需要移动尸体，那这个孩子爹很大可能就是法院那天来的某位领导。毕竟领导嘛，离婚影响多不好，没准就会想到杀了陈国慧一了百了。所以这个嫌疑人的范围其实压根就不大。」
郑志华把上午做的笔录翻出来，「门卫刘福亮说，案发早上带班的吴院长、后勤的葛主任、毕院长、邹庭长都去过单位。那这几个人就是重点调查对象了。」
「还有一个人。」
陈果宁说：「报案人林斯言。他那天也去过。」
吴波问：「可是不是说凶手是领导吗？」
陈果宁却说：「但是她们两个人关系特殊。像这种凶手是熟人的案子，报案人是要重点关注的。没准是因爱生恨呢。」
于洪昌就站了起来说：「那我现在就回去化验床单、炭盆这些东西，看看有没有能和这五个嫌疑人比对的物证残留。等市局的结果出来，如果和咱们猜想一致，确实是一氧化碳中毒，那么下一步就是找那个真正的案发地点了。真正的案发地肯定留有更多线索，再找出这个凶手我觉得不难。」
郑志华一看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
「既然等结果还需要时间，那我看就散了吧。反正法院案发都两天了，凶手也是法院的人，他要想破坏证据也早破坏了。咱们干脆都各自回家。等明天市局结果出来，咱们拿着这些去找黄局长批搜查令。先把真正的案发地找出来！」
吴波抱着他们吃完的饭盒，对郑志华说：「行，郑队你们赶紧回去休息。我下午把搜查文书和现场勘查笔录提前准备下。」
褚爱民说：「那我就回去了。反正没出结论我那个报告没法写。唉，这中午吃这点也不行呀。」
陈果宁心想大哥，你好歹还吃了点，我这还饿着呢。她无奈地笑了笑了，和他们分手以后回到家。
陈大壮和伯秀儿都追问她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等吧。我觉得这个案子将来查起来估计会有阻力。唉。」
说完她就闷头吃起了迟来的午饭。
第二天一早，伯秀儿和陈大壮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娘家。虽然她的父母都不在了，但是哥哥还在。每年初二照例他们一家子都去大哥家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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