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宁在本子上记上,「刀疤大黄狗徐新涛」。
孙英武一看狗的问题搞清楚了,便问起正事。
「你们两家是邻居,关系怎么样?」
陈吉昌说:「关系挺好的。福海媳妇小于性子不错,我们两家离得也近,她平时就经常上我们家串门,跟我媳妇一起干点针线活。后来福海出去了,家里有点事我也去搭把手。小波子很喜欢跟我们家大伟一起玩。平时哥哥长哥哥短的。怎么就。唉。」
他说到大人的时候还能忍,说到那个才八岁的孩子,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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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兔皮帽】徐福海其人
陈果宁给他递纸让他擦擦眼泪。
「徐福海腊月初十就回来了,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陈吉昌很认真的想了想,「好像有好多事要忙。先是走了走他们两口子两边得亲戚,然后把村里的关系不错的叫到家里吃了饭。每次都是喝到半夜。好几次新波被吵得都是在我家睡的。然后就是联系人,开春要修房子。为这事提前去砖窑定砖,托人买水泥。哦,还把他爷爷的老房子简单收拾了,准备过完就搬过去。这边打算拆了重建呢。」
陈果宁听着这么多事情,心想那这位大哥是挺忙的,同时充满了对人生未来的幸福憧憬。
「都有什么人经常去他家?就是熟到狗见了都不叫的程度?」
「那多了。他自己的伙计,堂兄弟们,还有他媳妇家的几个姐妹。听说他有钱了,那来的可勤快了。」
「你觉得他手里到底有没有五万块钱?」
孙英武对这个问题一直都很好奇。
「要我说呀,没有。」
陈吉昌脸上露出来一个很含蓄的鄙夷的表情。
「他从回来,跟我说我们两家关系好,这次一定带我挣钱。我这个人,说好听的叫谨慎,说不好听的叫疑心病。两位警官,你说要真有这么挣钱的买卖,他为什么要拉着我们这些人一起干?他徐福海就是个圣人?愿意大家一起发财?我觉得他这次回来手里是有点钱,但是五万肯定是吹牛。」
陈果宁听到这里,倒是对陈吉昌有几分刮目相看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觉得,这案子能是谁干的?」
「这我哪知道呀。不过我觉得涛涛没了,这事你们得重视!」
孙英武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他怀疑这案子是熟人作案。
「最近有没有谁去他家借钱?」
陈吉昌一摊手:「这我可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应该不少人都想去借钱。但是除了亲戚,其他人拉不下脸来吧。反正我遇到的都是他们两边的亲戚,一来就待一天。」
「那徐福海有借过谁钱吗?」
陈果宁想没准是借钱不想还的人呢,也有杀人的动机。
陈吉昌又是一咧嘴,「其实我不信他有钱和这事也有关系。从他回来,大家就盯着他那点钱。但是我冷眼旁观呀,没有人从他手里借到过钱。就连他小舅子和连襟,都是黑着脸从他家出来的。所以你说,他手里能有钱吗?」
孙英武觉得这个陈吉昌在村里都可惜了,这实在是个很有成算的人。
「那有没有没借到钱,特别生气的?」
「好像还真有一个,但不是来借钱。那个人我以前没见过,骑着一辆自行车来的,四十来岁的样子。我听小于说那个人以前经常和福海一起打牌,这次听说他回来了又拉他去打牌。福海不去。小于最讨厌福海打牌了,只把他赶走了。他出门以后,赶上我从去外面收拾柴火,听他骂说早晚要把钱弄到手。」
陈果宁赶紧把这个线索记上,「那再见到这个人,你能不能认出来?」
陈吉昌拍拍胸脯,「指定能,我这人记性还是不错的。」
孙英武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又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就让陈吉昌走了。
最后一个证人姜平宇跟着孙英武他们进了屋,坐在长椅上第一句话就是:「孙队长,大海他们,没遭大罪吧?」
孙英武摇摇头,「基本算没遭罪吧。你和徐福海是好朋友?」
「我们两个打小就认识。他妈走了以后,村里的孩子老是欺负他,我看不过去就帮他。后来我们两个就越走越近了。大海这个人,这辈子不容易呀。」
听他这么说,陈果宁说:「他的身世我们已经知道了,是有些命苦。你既然是他最好的朋友,那你跟我们说说,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姜平宇摆摆手,「可不光是身世的事情。他不是跟着爷爷奶奶吗,那老人年纪大了总有招呼不到的地方。再说也没有劳动力了,他大伯和姑姑们对养活这个累赘很有意见。从小就没少挨他们的白眼。这些事,他徐福山可没好意思说吧。这好不容易长大了,当时他自己谈了个对象,两个人感情可好了。但是人家家里要求的彩礼高,他哪掏得起呀,就分了。后来经人介绍了于海棠。小于呢,脾气体性是不错,就是模样一般了点,但是我听说是没要什么彩礼。好不容易,爷爷奶奶以死相逼,他大伯和姑姑们凑钱给他盖房子娶了媳妇,转过年他奶奶就走了。他丈母娘家重男轻女,那是一点忙不帮的。两口子带个孩子吭哧吭哧干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日子过得很是辛苦。」
陈果宁可是了解村里的婚俗,对彩礼的事情很惊讶。
「没要彩礼,不可能呀。于海棠可是有弟弟的。」
「这个,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我正好在外地,回来的时候新波都生了。具体两个人是怎么认识怎么结婚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都是男人,我也没那么碎嘴去问。不过,我看他们过的也不错。这回好不容易要过好日子了,又出了这事!真是造孽!」
孙英武一边听他说,一边想着于海连和陈吉昌的话。
「这个徐福海,有赌博的习惯?」
正在替徐福海诉苦的姜平宇,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有些无奈地说:「是有这个毛病。他的爷爷奶奶当初心疼他,有点溺爱。后来他下学以后就跟着人学坏了。他是喜欢打牌,但是技术不错,很会算牌的。基本没输过。」
陈果宁知道爱赌的人是什么德行,觉得姜平宇有点避重就轻了。
「基本没输过?那就还是输过呗。更何况,这打牌这种事,很多时候可不是你技术好就能不输的。赶上人家做扣给你钻,技术再好也没用吧。姜平宇,你说实话。徐福海都三十多岁,突然出去打工,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姜平宇垂着头,过了半晌才说:「这事我是劝过的!」
徐福海一直对自己的好记性十分得意,在他看来打牌这种事,只要记住了牌,无论是扑克还是麻将,那就不可能会输。
事实也是如此,他读到初三发现自己对学习毫无兴趣以后,就下学在村里晃荡。
这么多年,光靠打牌维持自己的吃喝基本是没有问题的。结婚以后,他这个挣外快的手艺也没扔,只是玩的少了而已。
直到他在一个牌局上,遇到了登县来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这次他不仅输了,而且输的很多。
输到为了躲债,年都没过完就要躲到外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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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兔皮帽】老实人?
孙英武听完,已经无法判断这个徐福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这也太没出息了。本来就无父无母,不好好努力奋斗,还搞这些歪门邪道?」
姜平宇无奈地说:「孙队长,你不懂。他一个小年轻的,本来就没有父母管教。一没学历,二来手里也没本钱,哪有比这个来钱快的呀。他之前都是赢的,这次估计是被人下了套了。后来我们也去打听了,人家登县来这个,就是个职业赌徒。和他打牌,都不用有人跟他串通,你都赢不了。大海一看没招了,跟我借了贰佰块钱,就走了。」
陈果宁心想,这个人呀还是不能用固有印象来看。
要搁一般人都会觉得,徐福海有这样的遭遇,肯定知道生活的艰辛,会是个特别老实的人。谁知道没有接受过正确的教育的规训,他的人生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他跟谁去的东北?是去的东北吧?」
姜平宇回忆了一下,「据我所知,他最开始肯定是没去东北。早年有个经常跟他一起打牌的人,现在在京城干小工。首都吗,现在到处都在盖房子,哪哪都用着人,也很挣钱。这人去年过年回来了。大海好像就是跟他走的。」
孙英武一听,「那个人叫什么?今年跟徐福海一起回来的?」
姜平宇摇了摇头,「那人叫杨金龙,今年到现在我还反正没见他回来。按理说工地腊月上冻了就该停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没跟大海一起回来。我之前问过大海,他说他们后来不在一起干了,不知道对方的情况。所以有可能是他们分开以后,大海去的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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