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洪昌说:「这有什么不行的。不就是在村里的小商店里坐着嘛。交给我们了。我这人,别的不说,就是爱看人打牌!」
迟永超却突然问:「孙队,那死者确定是穆守善这事,要不要通知家属?」
孙英武一拍脑袋,「哦,我都忘了,是得通知他们。这样,等着咱们睡起来了,褚法医和于科长去商店之前,帮忙去告诉他们家人一声就行。反正他们自己也有心理准备。」
一看工作安排的差不多了,陈果宁去了西屋,他们几个挤在东屋开始睡觉。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上就睡着了。
两点半,宋井川家里的小闹钟响了,几个人才艰难地爬了起来。
陈果宁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就和孙英武出了门。
到了陈婉仪家门口,两人都觉得和穆守善家气派的三层小楼相比,她的家就普通的多。
虽然和村里其他人一样也是盖的二层楼,但是就是简单的抹了水泥,门窗还都是木头的。
光看这些,似乎陈婉仪没从穆守善那里得到太大的好处。
下午两三点,正是村里人最多的时候。
大家看到孙英武和陈果宁站在陈婉仪门口,周围路过的村民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们。
搞的孙英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帮人,怎么这么好事!小陈,赶紧敲门,再不进去都该被人当猴看了!」
陈果宁也被看得有点烦,听孙英武这么说,她赶紧上去敲门。
谁知道足足敲了一分钟,也没有人来开门。
孙英武看没人出来开门,小声说:「是不是不在家呀?」
陈果宁皱着眉摇了摇头。
「不会。你看他们家这门的锁是明锁。大门没锁人应该在家,而且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作为穆守善的情人,她这个时间应该没有心情到处逛吧。」
说完,她又继续敲门。
果然,三分钟以后,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谁呀!报丧呀,敲什么敲!」
伴随着烦躁的女声,陈婉仪家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皮肤白皙的中年女人。
单就长相来说,她不算是个多么出众的人,顶多算五官端正。
但是和已经五十五岁的穆守善比起来,年轻就是她最大的优势。
虽然知道她之前是知青,但是如今她气质上已经没有什么曾经的知识青年的影子了。
经过十几年的农村生活,站在那里开门的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了。
「陈婉仪?」
「是我!到底什么事!」
因为皮肤白,她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估计昨天也是一晚上没有睡觉。
孙英武一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看她这个态度语言也不婉转了。
「我们是用永成县公安局的人。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们还真是来报丧的!」
「什么!」
陈婉仪听到这句话,像是被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的骆驼,整个人顿时就委顿了下去。
「哎哎哎,别讹人!我们可没碰你!」
孙英武看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坐在了院子里,立刻领着陈果宁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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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船上的老鼠】会会狐狸精
陈果宁看陈婉仪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对孙英武说:「孙队,应该没啥大事,就是吓蒙了。」
她迈步进了院子,把陈婉仪给扶进了屋里。
孙英武一看,连忙跟着进了院子,又反手把大门给关上了。
陈婉仪这个二层楼,其实就是农村普通的三间平房给摞起来盖的。
一楼除了中间的客厅兼餐厅,东边是厨房,西边是一个卧室。
陈果宁把陈婉仪扶到客厅的椅子上坐好,这才有时间打量这个房子。
你还别说,虽然从外面看着房子平平无奇,但是从里面这一看。
也还是平平无奇。
屋里也只是刷着大白墙,离地一米左右的位置涂着绿色的油漆刷的墙围。
家里的家具一看都是自己找村里的木匠打的,土黄色的三合板家具,也只有实用这一个性能了。
客厅里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座老式的座钟、收音机和一台熊猫牌缝纫机了。
墙上和其他人家一样,挂着一个玻璃相框。
里面除了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从小到大板着脸的照片外。
只有一张陈婉仪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应该就是穆怀远的父亲了。
这个男人面容有点长沧桑,有着所有渔民统一的黝黑肤色。
可能是因为娶到了娇妻,在照片里咧着大嘴笑的很是开心。
露出了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陈果宁看陈婉仪坐在那里一个劲的只知道哭,四下看了看,准备到厨房想给她倒杯热水。
趁着找热水瓶的功夫,她还顺手把盖着锅盖的大锅打开看了一眼。
只见里面热着被人咬了一大口的馒头,从馒头皮上残留的牙印来看,这个人牙有点不大齐。
除此之外,锅里还温着两个鸡蛋、一根腊肠。
「生活水平不错。」
她在心里叨叨了一句,找到热水瓶倒了一茶缸白开水回到客厅。
早就泪流满面的陈婉仪,吸溜着鼻涕有些懵的接过水杯,像机器人一样的喝了一口。
就这个功夫,孙英武却看到了她抬起的衣袖里露出了一抹金色。
金手镯?!
他在心里暗自点头,这下就合理了!
毕竟三十五岁跟着一个五十五岁的,那总要图点啥呀。
「死的,死的真是守善?」
大家沉默了一阵,陈婉仪可能是哭够了,主动开口说话了。
「是。死的确实是他。他有四根肋骨骨折这事你知道吧。所以死的是在他基本已经确定了。我们今天来找你就是调查穆守善的案子。你和他既然关系这么亲近,你能给我们说说你们两个的事情吗?」
陈果宁说完,就和孙英武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正式开始了问话。
陈婉仪从她那里得到了确定的消息,心里唯一的一点希望破灭了,又趴在桌上痛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她自己哭累了,走到厨房洗了把脸,情绪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说我是狐狸精!可是我和守善是真的有感情。我这人点背,家里孩子多,家里父母说口粮少养不活我们。所以我很早就应号召下乡了。那个时候我才十六岁,就来到了这个岛上。跟着他们铁娘子队一起出海打鱼。那是真苦呀!」
陈婉仪断断续续的讲了她是如何在这里结婚生子,丈夫如何去世,自己孤儿寡母有多么的不易。
孙英武这人最不耐烦听这些家长里短的,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后,他直接打断了她。
「你就说说,你和穆守善在一起多久了。昨天穆守善都干了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手?」
陈婉仪自怨自艾的正在劲头上,突然被打断了有点懵。
但是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我和守善从他老婆走那年就在一起了,当时应该是一九七四七五年吧。」
陈果宁啊了一声,「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
「小远七二年出生不久,他爸就没了。我公婆就偏心他们老大,根本不管我们娘两个死活!我除了另找个靠山,我能怎么办!我后来提出过要结婚的,是守善家两个兔崽子死活不同意的。虽然儿子后来让他送到县里亲戚家读书去了,但是那个闺女就跟趴家虎一样赖在家里。连结婚了都在娘家住!我们的事就拖了这老些年。」
陈婉仪说起穆松益和穆欣荣,那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后来好不容易熬到穆松益要结婚了。我跟守善说如果他再不跟我结婚,我就带着儿子去岛外住!现在开放了,我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不成。他也知道亏欠我,就同意结婚。结果昨天下午两点多,守善气呼呼的来了,说中午把我们的事情跟孩子们说,他们都不同意。但是他跟我保证了,这次不管他们同不同意,一定会跟我结婚!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守善说自己还有点事,就走了。」
陈婉仪说到这里,又开始掉眼泪。
「谁知道这竟是最后一面!」
陈果宁想起穆欣荣说的话来,心想照这么说穆守善其实是记得要回家给去世的妻子上香的。
但是离开之后他为什么没有回家呢?
孙英武在一旁看着陈婉仪这又生气又遗憾的样子,觉得马明德担心他们都这领证这事是多虑了。
「你和穆守善既然早就想在一起了,为什么不提前把证领了?难道是彩礼的事情没谈妥?」
听到这里,陈婉仪一拍桌子:「可不是吗!我说结婚至少给我一万的彩礼,他嫌多。后来我妥协了呀,我说如果他能管着小远将来工作结婚,我就不要彩礼了。他这才松口的。早知道,早知道是这结果!我什么都不要,早八百年前就领了证了。现在他也没了,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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