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收到,就默认你没被录取。


    而有了通知书的人,拿着没有照片的户口迁移证明直接就能去上学。


    无论是中专还是高中甚至是大学,学校一般都不去核实也没办法核实你到底是不是真正考上的那个人。


    这种情况里,除了被顶替的人家里遇到突然变故把机会卖给你,其他都是实打实的「偷」了别人的人生!


    孙英武听完,沉默了半天才说:「那,真的邹文建这一辈子不就被毁了吗?不过,要做成这事,村里也得有人配合吧。不然户口都没法迁。」


    陈果宁点头,「你忘了,他们反复提到邹庆魁有一个很上进的亲戚吗?估计这事少不了他的手笔。这人如今应该就算还在任,也不能一手遮天了。这样,咱们就去草沟村找找真正的邹文建,再找找当年的书记、会计,估计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穆松林听完,忿忿不平的骂道:「这个狗东西!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活生生毁了人家一辈子!怪不得怕龙怀志呢,这事闹出来,他那经理哪还有脸干。连名字都是假的!」


    孙英武摆摆手制止了他继续骂。


    「行了,赶紧干活!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邹文建杀人的动机固定住,然后就可以摸排他的人际关系网了。我就不信,这样还抓不到人,破不了案!」


    大家伙一听,也都振奋起来,立刻收拾东西直奔大观镇草沟村而去。


    但是到了地方,孙英武把车在停在村口打听邹文建住哪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更让他震惊的消息。


    那个背着一筐麦草的大娘一脸朝远处的山包一指,疑惑说:「邹文建?邹文建?邹国柱他儿子?他呀,早就死了,呐,就埋在那里了。


    ═══════════════════════════════════════


    第154章 【堕龙】逝去的他


    听到这个消息,就连坐在副驾驶上的陈果宁都惊得一脑袋撞在了车顶上。


    「啊?那家里其他人呢?都还在吗?」


    孙英武干脆把车熄火,下车拉着大娘就问了起来。


    「他家里哪还有人。他姐姐嫁到了外地,他出事以后父母也都陆续走了。」


    「大娘,那他是怎么死的?啥时候死的呀。」


    孙英武一听,这家里一个能被询问的都没有了,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


    大娘把背后的麦草往地上一放,叹了口气。


    「那是哪一年来着?六八、六七,六六?六四年!对六四年那年,我家老大娶媳妇。这国柱家的儿子因为忙着中考就没能来。应该就是那一年。他呀没考上自己报的那个什么中专。他特别伤心,几乎都要疯了。家里人看实在不行,就让他自己去登县插班旁听,说到时候跟着社会生高考也行。后来我听我们老大说,当时外面的情况已经很乱了。没想到他学了一年,上面直接去取消了高考。你想高考都取消了,你能有啥办法。好像就在取消高考那年,文建酒喝多了冻死在了大雪里。」


    孙英武几人听完,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事谁也没法评价。


    「大娘,那你们村原来的书记还在吧。麻烦您给我们指个路,我们去找他问点事情。」


    陈果宁也下了车,让迟永超把大娘的麦草背上,几个人开始往原来的老书记家走去。


    去的路上,他们从大娘的讲述里搞明白了这个村的基本情况。


    原来的老书记名叫付成忠,因为在特殊时期不干人事,早在拨乱反正以后就被免职了。


    新上任的书记叫王金生,曾经当过兵,为人正直,在村里口碑颇高。


    这发现草沟村竟然和他们本地的其他村子不一样,新上任的书记和老书记竟然不是父子两个,这倒是让孙英武对这个小村子刮目相看了。


    到了付成忠家门口,大娘把麦草接过来自己背上,朝对方的门口吐了口唾沫。


    「呸,这种人我才不进他家门呢。你们自己去吧,我回去了。」


    说着就真的走了。


    看老大娘这个反应,陈果宁他们心里甚至觉得都可以不用问了,就是他伙同邹庆魁干的缺德事。


    当然,该干的活还得干。


    孙英武作为队长,上前敲了敲院门,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付成忠正坐在院里子用柳条自制的夹子扒花生壳,他早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但是却并不理会。


    直到孙英武自己进了院子,他头不抬眼不睁的问:「找我老头子干嘛。过去的事情那是特殊时期,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孙英武嘿了一声,说道:「今天找你不为别的。就想问问你当初是为什么帮邹庆魁,祸害自己村的孩子。」


    听来人说起这事,付成忠手里的夹子直接把花生仁夹了个稀碎。


    「你们什么人?别听那些人胡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孙英武把自己的证件亮出来给对方看了,「我们公安闲的没事干,找你玩呀。没点证据我们能说这话?行了,邹兴源已经把事情都说了,你作为帮凶,如实交代还能免除点责任。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付成忠听他能说出邹兴源这个名字,本来就很震惊了。


    又听说对方已经说了,更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事他说了?不可能!」


    陈果宁听完拖过一个马扎坐在他旁边,拿起花生帮着扒了起来。


    「大爷,如果不是他说,这都二十多年的事情了,我们怎么会知道呢。您现在就算辩解说自己充其量就是帮忙办了个户口,那杀人的事情你没参与,这谁能信呢?所以啊,还是和我们实话实说比较好。」


    什么玩意!杀人!


    孙英武和迟永超三个人站在院子里,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是心里却涌起一阵惊涛骇浪。


    穆松林在孙英武耳边小声说:「我他喵的这辈子,估计都撵不上小陈的思路了!」


    孙英武听完竟然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们这些旁人听到陈果宁这么说都一副被电了的样子,作为当事人的付成忠那表情更像是被五雷轰顶了一般。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邹文建,他,他还说什么了?!我,我没杀人!我是冤枉的呀!」


    陈果宁看他这个样子,赶紧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扒出来的花生仁放进嘴里。


    一边嚼一边从包里往外掏笔和纸,嘴里还不忘催促他。


    「他说什么这您就不用操心了。把您自己的事情说清楚就得了。这事,谁起的头?」


    付成忠听完,浑身立刻开始抖得跟筛糠一样,两只眼睛向上一翻一翻的,整个人似乎是马上就要从凳子上掉下来了一样。


    孙英武一看老头这个样子,心里怕他这当场就过去了,赶紧安慰他说:「大爷,放心吧。你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将来你撑死了算证人。」


    「啊,对对。我是证人。我是证人。」


    听到自己没事,付成忠总算是缓过来了一口气,慢慢的说起当年的事情来。


    那是二十多年的事情了。


    当时大观镇政府有一个工作人员叫丰玉龙,为人处世颇为灵活,社会交往面也很广。


    这个丰玉龙,就是邹庆魁老婆的堂弟,邹兴源的舅舅。


    当时付成忠还是村书记,因为扶贫款、提留款、化肥补贴等等的事情,经常找个丰玉龙帮忙。


    后来到了一九六四年,有一天丰玉龙突然找付成忠吃饭。


    在席上他就提出自己的那个外甥聪明倒是聪明,就是心思都不在学习上。


    这次连中考都没考上,家里就担心他这么小就出社会惹祸,让他帮忙给想想办法。


    付成忠说到底也是农民,一开始还真没听明白怎么回事。


    最后,丰玉龙干脆把话给挑明了。


    「成忠呀,我平时对你不薄吧。我这外甥,我是真喜欢!我姐难得求我个事,我肯定尽心尽力帮他。我听说你们村有个叫邹文建的,学习不错。他这次报的啥?」


    付成忠想了半天,还是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文建那孩子学习好。这次报的中专,说是直接解决农村户口还包分配,我听说比考高中难多了。就是不知道他考得咋样。」


    丰玉龙嘿嘿一笑,「考得好着呢!已经被正式录取了。我都找教育口的人打听了。我也看了照片,那孩子跟我外甥长得还挺连像呢。」


    付成忠再没见识,此刻也知道不对了。


    丰玉龙这种人无利不起早,怎么会突然提起邹文建呢。


    「我当时听他说要让邹兴源顶替文建去上学,我是反对的呀!」


    付成忠一脸诚恳的看着陈果宁他们。


    「但是人家有权,我不同意以后就得被穿小鞋,我这书记都没得干!我就只好同意了。那个丰玉龙也有本事,直接把录取通知书给劫走了。我偷着给开了户口迁出证明,这事就算是办成了。」


    陈果宁看着他,神情严肃的说:「邹兴源父子两个已经占尽了便宜,为什么非要杀了邹文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