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嬉皮笑脸也收了收,眼神已然夹着淡淡的冷光,因为看不上而淡,“这么不给面子,那不要随便搬出宴信时代出来唬人啊,我都说我隶属宴信时代了,你又拿不出真人来唬我,这不贻笑大方吗?”


    出口被他挡着,山黛烦不胜烦,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脾气不算好,只是面对溥怀砚的时候很难有坏脾气,所以他心中她大概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一个人,可实际上不是的。


    山黛问:“你很想见他么?”


    “说我听听呗。”他嬉笑问道,非挑衅到底。


    山黛拿起手机翻照片,她还真的有溥怀砚的照片,认识之初在微信朋友圈保存过几张给字茗看,没删。


    她找到一张小瓷偷拍他开车的,转过屏幕。


    男人第一眼愣住,第二眼就乐不可支地笑了,“溥总?总裁?大老板?”他瞪大眼睛望她,戏谑,“你知道他的身份不?”


    “如何呢?”


    “哪儿盗来的图片?”


    山黛不禁扯了扯嘴角,“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公司开会。”他还真的给山黛回忆,一边回忆一边用嘲笑的眼神看她,“他什么时候结婚了?”他笑,笑得格外嘲讽。


    山黛:“他结婚不会请你的,你当然不知道。”


    “哦?”他更是乐得肩头都在抖动,眼神更是一种意t?味深长的味道,上下扫她,给人感觉极为不舒服,“搞半天,该不会是我眼拙,斑斓会可是有陪酒业务的,我记得这里的规矩就是不能私加客人的。”


    山黛的脸色一下更是黑如墨水滴落,晕染开,胸口的气焰跟暴风雨来临前似的。


    他说:“或者是已经被人包了的?那我确实晚了一步。”


    山黛打开微信,点入“先生”的账号,发消息:“到洗手间来一趟,包厢外左侧二十米。”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你早说啊,陪酒的我不爱,没主的我也不爱,那么多人都认识过了,别搞一身病。”


    山黛静静看他,像看一块腐朽的木头,一块水沟里冲刷久了糜烂恶臭的木头。


    兴许是她真的不一样,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明明不施粉黛,但在朦胧的洗手间里也那么的雪白,白里透红,一双眼睛明明含着嗔怒,却那么娇艳,她穿一身粉色真丝裙,包裹着完美的身姿曲线,胸型都是丰满漂亮的。


    男人一眼又挽回道,“但你是真的好看,仗着这张脸也能拿捏我,就是一陪酒的这么高贵干什么?溥总还能包你啊?他这人我看还蛮清心寡欲的,也不怕得病吗。”


    “你说什么。”


    男声在背后传来。


    男人扭头,山黛看不清他的脸色了,但是看他僵硬住的身姿,脖子的青筋在看到溥怀砚的那一刻都因为身体的紧绷而暴露出来了。


    所以她能猜得出他脸色的七七八八。


    溥怀砚往前一步,定定看着对方,“再说一遍。”


    “溥,溥总……”他扭头看一眼山黛,再回头去面对溥怀砚愠怒的脸。


    这次应该换脸色了,从惊讶,震惊,到恐惧。


    山黛侧身走到溥怀砚身后去,站在门口一株盆栽旁。


    “溥总,我,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回过神来,试图解释。


    溥怀砚一抬腿,把人直接踹出了两米远。


    人体那么多根骨头,摔在地上的声音是很响的,砰的一声……


    山黛看了眼,又缩回了眼神,冷漠地靠墙站着。


    男人痛苦哀嚎一声,又马上踉踉跄跄爬着坐起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溥总,我不是有意的,我不认识这位女士,我给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溥怀砚侧脸是冷漠的,从山黛的视角看,他眼尾的神色都好像挂着冰霜。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


    他的声音也是夹着冰的,“滚远些,别再让我在北市看到你。”


    男人脸色大变,“溥总……”他惊恐地看着他,“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赔罪,我道歉。”


    山黛看他一边恐惧地求饶,一边拿出了手机按消息,疯狂按着。


    不出一分钟,就有脚步声到洗手间门外了。山黛看着那三五个人,其中还有中年人,蹙眉。


    几个人没注意她,直接涌入洗手间。


    “怎么了?”年长者问了一句,然后一扭头就看到了溥怀砚。


    那人先是一顿,接着马上问:“溥总怎么也在这里。”


    几个年轻的去扶着跪坐在地上的人,都茫然地看着溥怀砚。


    溥怀砚冷眼看那五旬男人,说:“怎么了?问他。”


    中年男人立刻心领神会,脸色一变就上前踹了一脚对方,呵斥:“你惹什么事了?还能惹到溥总身上去!你个混账!”


    被踹的人再次跪地,然后痛苦求救,“叔叔,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位女士是溥总的妻子,我只是想加个联系方式……”


    话没说完,众人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那个年长者神色更是骇人,一下子扭头朝洗手间门口盆栽边靠墙站着的女人看过,刚刚以为是路人,没想到……


    他收回目光潮溥怀砚看过去,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溥怀砚居然结婚了,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这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地上这小子,这混账小子居然看上了溥怀砚的老婆??


    他脸色是震惊又为难。


    因为他意识到可能都不止这一点问题,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地要个联系方式,只能说是一个误会,美丽的误会,正常来说当事人和溥怀砚应该不会生这么大的气,解释后笑笑就过了。


    而刚刚他明显就把人踹得摔地上了,而且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因此他的侄子才会给他紧急发消息求救,刚刚的微信里,侄子喊他快到洗手间来,救命。


    他才火急火燎地就来了,以为是年轻人喝多了闹矛盾打架什么的,没想到……


    溥怀砚现在的表情是黑的,漆黑的瞳孔一直死死地盯在地上那小子身上,一副欲把他打死的样子。


    “可是,这个女人不是路致行的老婆吗?路总还给我介绍过,”一个男人忽然道,“她怎么会是溥总的……”


    溥怀砚一个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


    如果说刚刚是一场风暴,那现在就是一场惊天巨雷。


    对方立刻被这道眼神吓得戛然而止,瞳孔放大,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中年男人往后就是一脚,又踹翻了一个人,“混账,胡说八道什么!”他咬牙切齿。


    剩下的两个年轻男人都呼吸急促了,有点惊恐地待着,动也不敢动。


    中年男人往回看溥怀砚,“溥总,是不是那混账小子冒犯了夫人了?”他指着原本犯事的那个人,“我替他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他扭头朝洗手间外看出去,对山黛说,“夫人,实在是抱歉,我替这混账小子给您道歉,对不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计较。”


    说罢再次看溥怀砚,眼神紧张忧心地等着他的宣判。


    “对不起,溥总。”地上的男人半跪着,朝溥怀砚弯着腰持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溥怀砚看他叔叔,“让他离开千水,滚远一点,别再让我见到一眼。”


    中年男人神色吃惊,因为他这个位置,总经理这个位置,是他废了老劲才扶上来的,去年元时集团大改革,其他两个集团都人人自危,溥怀砚也彻查过,他废了好大力气才让这小子躲过这一劫,花费的可还没赚回来。


    溥怀砚这个意思很明显,是不只要离开千水,还要离开北市,不能在北市活动,不然他就会见到。


    他欲言又止。


    溥怀砚似乎早看穿了这叔侄俩的把戏,嘴角的笑意很凉薄,“庞总,最好也调到其他地方的公司再好好想想,怎么安排团队合适,如果让我再在京城看到你这个侄子,我就不希望庞总再在三五年内回到京城,回到我宴信时代旗下的任何公司了。”


    中年男人神色如烧焦的木,一气之下往前两步再狠狠踹了侄子一脚,“你个混账,再给溥总和夫人道歉!”


    洗手间全是求饶声。


    溥怀砚厌烦地转过身,出去揽着山黛往回走。


    山黛没有回包厢,或者说溥怀砚带着她穿过了包厢门,到另一个洗手间去了。


    那个安静,没人,山黛嫌弃头发沾染的烟味,拿湿纸巾轻轻擦拭了下头发。


    溥怀砚在她身边站着,捧着她的小脸看,“他碰你没有?黛黛。”


    “没。”她摇摇头,脑袋贴上他的肩头,一边擦头发一边呢喃,“只是讲话好难听,很讨厌。”她复述那个人侮辱人的言论。


    “蠢货就是这样,”他咬牙切齿,又心疼地抱着她,“乖,不想了,以后出来我陪你,对不起。”


    她张口咬他的衬衣。当然衬衣那么薄,肯定咬到肉了。


    “说错话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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