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会儿,才发现被他高大的身子挡住的一个人,是沈嘉霓,哦,溥瓷。
男人在打电话,她就在那儿捣乱,抱着他的腰晃呀晃,两人差点一起栽入泳池里。
男人及时抱住她稳住身子,笑声在夜色下明朗肆意,挂了电话搂着小姑娘的腰原地转了个圈。
然后两人就发现在笑的山黛了。
两人都尴尬地站好,笑着看了看她,接着沈嘉霓默默跑过来了。
山黛笑说:“不好意思,我吹吹风,打扰了。”
“哎呀。”沈嘉霓捂住脸,“山小姐会取笑我了。”
山黛甜笑,真心觉得他们好甜蜜,这年纪差怎么看都是大哥哥跟小妹妹,周相明真的非常宠她,刚刚饭桌上小姑娘就基本没机会自己动手处理餐食,他就差喂到她嘴中了,飞花令罚的酒更是全数被周相明独吞,小姑娘一滴酒沾不到。
就这溥怀砚还吃醋呢,真是不明白吃哪门子飞醋,她是不知道小瓷跟周相明的事情吗。
“好甜,都给我看羡慕了。”山黛调笑她说。
小姑娘害羞,往屋子里跑,不好意思逗留了。
院里吹来一阵风,山黛脑子有点晕,扶了扶门框。
原本准备点个头后进去的周相明见此,伸手虚虚扶了扶,“嫂子,没事吧。”
“没事。”她偏头,迎接上他关心的眼,心想,她好像已经完全习惯这句嫂子了。
人生真的很奇怪,她居然会习惯以溥怀砚的女朋友自居。
“你们忙吧,不用管我。”
“怀砚呢?”
“他喝多了,在楼上休息,一会儿清醒些了就下来。”
“哦,好。你不进去坐坐?”
“我吹吹风。”她望着园子里的风景和罗列整齐的好几辆豪车,“看看风景,没事。”
“有需要喊我,或者瓷瓷。”
“好。”提起来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小瓷,说你们明年可能要结婚,先恭喜了。”
男人一下就笑了,“小朋友爱玩,有点迫不及待,我还寻思着给她提前到年尾,就是不知道大人那边过不过关。趁着这趟多伦多么司开会,他们都在,我问一问。”
山黛眼底生起藏不住的惊讶。
这个美丽的夜,她得知自己为溥怀砚心动,但这一刻,她又听到另一则更真挚的感情。
“小瓷还小,你确定吗?”她以前总认为自己25岁结婚已经很早很早了,她是大学和研究生舍友中最早步入婚姻殿堂的人,而这段婚姻又潦草收尾,所以固然明知道这个人是溥怀砚的好兄弟,应该没有这样的问题,但还是下意识担心。
小瓷,她才21岁呀,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周相明说:“是啊,她小,不然她16岁就要拉我结婚了,安省16岁已经能在父母的书面同意下结婚。”
“……”山黛震惊得完全没有眨眼,敢情小姑娘说16岁想跟他在一起还是委婉说辞啊。
周相明一提起溥瓷,眼睛总是弯着的,甚至因为看得出山黛的惊讶,他还特意为她解释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瓷瓷和我从小就认识了,哦,应该说,她出生起我就认识了,当天我就在医院抱了她,她出生时软软的像个小包子,特别可爱。对怀砚来说,瓷瓷是个魔王,是只会捣乱的小魔王,因为叔叔婶婶忙,瓷瓷从小的教育都是怀砚在抓的,他教她学毛笔字,她会把墨水弄他满身,教她钢琴,她学得像跑车炸街,又喜欢拿毛笔在白色钢琴上题诗,怀砚头痛,觉得很难搞。”
山黛笑,难怪溥怀砚说他和小姑娘待在一起会折寿,原来真心觉得她是个魔王,一个嘴上慷慨地不要工资实际上月消费六百万信用卡的大魔王,原来是从小惹他惹到大了。
“但是对我来说,瓷瓷不是魔王的。”周相明回忆,“她简直就是个小天使,小朋友8岁那一年,我过15岁生日,她没钱,小家伙穷嗖嗖的,不知道送t?什么礼物给我,最后她拿了一条丝带给自己的手打了个蝴蝶结,走到我的书房,把自己塞到我怀里,软软绵绵地跟我说,哥哥,我把自己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
山黛弯起眼睛,心头发软。
周相明嘴角带笑:“她说,我今天可以一整天都只陪你,我不跟别人玩,不跟别人说话。”
他笑容更加深了,“那会儿我正被学业折磨得要发狂,蓦地看到这样一幕,听到这样一段话,我那个心啊,软得就像要化了一样,我抱住小小一只的瓷瓷在怀里,逗她说,只能陪哥哥一天吗?不能跟哥哥玩一年吗?哥哥想跟你玩一年,我要明年上了大学才没学业上的烦恼。”
“她犹犹豫豫地说,那也行,我喜欢哥哥,我愿意给哥哥当一整年的生日礼物,然后到了明年的今天,我再系一条新的蝴蝶结,你去上大学的时候带上我好不好,我继续送你当礼物。”
山黛直接深深地笑了。
周相明望着天空的皎月,感慨:“没有人,会不喜欢我们家瓷瓷的。我也迫不及待想结婚,有时候希望她快点长大,有时候希望她慢点长大。”他认真点个头,然后冲山黛微微一笑,就进去了。
山黛原地站着,望着那一轮明月想,周相明的世界,瓷瓷是全世界唯一的小天使;
她的世界,溥怀砚是唯一的救世主,她真的觉得,溥怀砚很好很好,好到她甚至有种和溥瓷一样的冲动,就是在法定婚龄一到,就拉着他去结婚。
好到她想等离婚证一拿,就拉着他去领结婚证。
听到管家的声音去了厨房,山黛扭头找了过去。
“山小姐。”管家招呼她,“需要什么,我给您拿到楼上去。”
山黛摇头,“不需要,程叔。”走近他,她小声说:“程叔,我想问您,家里还有客房吗?”
“没有了,几个客房都被客人们今晚占据了,有的还得睡沙发。”
“……”她惊讶,“他们今晚都要在这下榻?”她从厨房看出去,远远看了眼那八个东倒西歪玩得乐不思蜀的家伙。
程叔说:“除了赵公子说明早有事,一会儿要走说不用给他安排房间,其他人不走了。”
山黛回头,她问程叔:“那,溥怀砚的房间在哪里,您知道吗?”
“先生房间在四楼。”
“四楼……”
“对,四楼只有一个房间,他自己住,他爱安静。”
山黛为难道,“那您能不能去扶他回房,他刚刚认错了,去了我的客房。”
“那他不能在您的房间睡吗?”
“……”
山黛尴尬浅笑,“那个……”
管家似乎明白过来了,知道有不方便,“我去我去,我扶他。您别着急。”
“谢谢程叔。”
中年男人把手中的茶壶递给隔壁的阿姨,“拿去给小瓷,她要喝这个。”说罢就出去了。
山黛跟着他乘电梯到三楼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溥怀砚还安静地躺在沙发上。
管家过去,小心扶起他的手,“怎么今天醉成这个样子了。”
男人却似乎不舒服,抽出了手,侧了侧身。
山黛着急,过去小声哄他:“我是山黛,能听到吗?让程叔扶你回房好不好?”
他一动不动。
程叔再次试图去拿他的手,男人皱眉,再次收走了手,这一动,手肘撞到了沙发边角。
那是他不久前骨裂的那个手,山黛吓到了,马上去拿他的手,“不要了不要了,程叔,”她焦急地说,“算了,他这手还没好全,这样会扭伤的,算了。”
“好吧。那就让先生在沙发躺着吧,沙发长,够睡的。”
山黛跟他道谢,“麻烦您了,程叔。”
“山小姐不用说这些,先生是自家人,您也是。”他笑呵呵地表示有需要再找他。
山黛点头,目送他出去了,再过去把门关上,楼下实在是喧闹。
回来,她脑子已经很晕了,感觉这个酒劲已经起来五六分。
床也无法去睡,她总不能丢着他在这,然后自己爬床上去,共处一室过夜吧。
而且还没洗澡。
山黛再看了隔壁的男人半小时,期间喊了他几句,发现他都没有醒来后,她去找了套衣服,末了抱出门去找了找三楼的公共浴室,简单洗漱了一番。
浴室没有吹风筒,她又回到自己房间的浴室吹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忘记关紧浴室门了,声音有些吵,出来的时候,溥怀砚微微翻了个身。
山黛看着他敞开的衣领露出的一小片胸膛,觉得在二十几度的空调下这样过夜估计会着凉,就去柜子里找了找,取出来一条空调被过去,给他盖上。
男人不动,任由她给他掖被子。
山黛忙好缓缓起身,看着男人好看到极致的睡颜感慨,“好啦,睡吧,今晚各睡一个沙发。明天我腰酸背痛就揍你,让你一晚上猛喝不知道节制。”
她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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