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黛深吸口气,小心张口含住他筷子上的鱼肉。


    男人又去夹了点菜喂她。山黛继续吃,然后就低头喝粥了。两口粥后,男人已经夹了一块牛肉喂到她面前。


    山黛屏住呼吸,再次张口。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些,是两次聚餐的餐桌上都出现过的,我见你吃过。所以如果不好吃,你跟我说,吃别的就好了。”


    山黛心头突突跳了两下,难以置信:“您记得饭桌上都有什么菜,且记得我吃过?”


    “嗯。”


    山黛一时间直勾勾望着他。溥怀砚没有去和她对视,因为男女之间对视超过几秒,总有种,赤裸裸的,接吻的感觉,他此刻不想接她的眼神。


    他把鱼肉放到她唇边,嘴角浅浅扬着,示意她张口。山黛稀里糊涂地张口。


    他喂得非常有耐心且温柔,鱼刺会专门剔掉,沾点鱼汤入味,再喂她。偶尔山黛专心喝粥,他也会自顾自在边上处理虾。


    因为小饭桌空间不大,用一次性手套容易把汁水不小心滴出来,所以他用筷子给虾剥壳,一只又一只,处理好了整齐排列在盘子里。等她不喝粥了,他就夹起一只虾喂她。


    山黛没有被异性喂过饭,和路致行恋爱结婚三年,他会为她处理各种鱼虾,但是她没有被他喂过饭,可能是她没有受过伤吧。


    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山黛偏头看。


    溥怀砚伸长了手给她拿,递给她后自顾自给她挑鱼刺。


    山黛拿右手仅仅能活动的几根指尖敲击屏幕,解锁。微信消息,是一个大学同学,舍友。


    山黛点了进去。


    喻喻:“黛黛?我刚刚在医院碰见一个人,跟你好像啊,是你吗?”


    山黛吸了口气,正想否认,对面就丢过来一张照片,“你看,是你吗?我听声音都很像你。”


    “……”山黛悲伤承认:“是我。你怎么在医院呢喻喻,不舒服吗?”


    “我来产检。”


    “……”这位舍友什么时候结婚了??她记得她是大学六个舍友中最早一个结婚的,“你结婚啦?”


    “还没,过两个月办婚礼,到时候给你寄请柬,你来哦~”


    “好呀。”山黛下意识浅笑。


    喻喻:“那你呢,你怎么了伤那么严重,还坐着轮椅啊。”


    山黛:“没事,我来出差的,只是不小心摔了下,膝盖受伤了,没大碍。”


    “哎哟,那就好,你小心些哦。”


    “嗯嗯,好。”


    “那个推你的男人,怎么好像不是你老公啊。”


    山黛叹息,艰难地打字:“我自己来出差,他没来。”


    喻喻:“哦哦,那推你的那个人,我看着长得好像宴信时代的老板?我记得你老公就在宴信时代上班的,你们是朋友吗。”


    “……”山黛有点好奇,“你认识宴信时代的老板?”


    “我在元时集团上班,是宴信时代的子公司,他算我老板吧,去年远远见过一面。”


    “……”


    “真的是他吗?那你俩怎么会在一块呢,是你受伤了你老公委托他照顾你吗?”


    “……”好尴尬的揣测,山黛简直一瞬间觉得心口翻涌,有一股想吐的感觉。


    尽管知道否认了就要解释,但是她还是下意识这么做:“不是的。”


    喻喻:“那你们?”


    山黛屏住呼吸,斟酌着要如何解释。


    “能不能先吃饭?一会儿再聊。”溥怀砚的声音闯入了耳朵,“要冷了。”


    山黛回神,看看他,随后小声道:“要不,我还是自己吃吧。”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地抬头。


    山黛:“会让人误会的。”


    溥怀砚:“误会什么?这没人。”


    “我以前的舍友,刚刚见到我了,在外面。”她非常不自在,把手机递给他看。


    溥怀砚拿起来划了划聊天记录,半晌,放下来,“关键是,你能自己吃?”


    山黛看一眼筷子:“我再试试。”


    “刚刚试过了,我来吧。”他耐心道。


    山黛犹豫,轻言叹息:“我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


    溥怀砚:“你介意让人知道你离婚了?”


    “不介意。但是,”她苦恼道,“介意别人知道和我在一块儿的是您。”


    “我那么拿不出手啊?”男人慵懒地挑了个眉。


    “……”山黛无地自容,红了脸颊,马上就说,“不是,是觉得,对溥总的名声不好,和一个刚离婚的女人在一块儿。”她认真对他解释,“我舍友在元时上班,要是传出去,你整个公司都知道,到时候路致行要是也知道了,然后要是他来一句我们还没离婚,那……那就彻底乱了套了。”


    溥怀砚云淡风轻地解围:“跟她说你和我谈合作,在外面摔了,我顺便送你来检查,就行了。”


    山黛顿了顿,徐徐恍然点头。


    溥怀砚扬扬下巴,示意她吃饭。


    山黛:“我自己吃吧。”


    他叹息:“你信不信,路致行这会儿保不齐和他出轨的对象搁一块二人世界呢。”


    山黛眼睛闪跳了一下,静静望他。


    溥怀砚:“实不相瞒,我前几天闲着没事,让人查了一下我那位前公关部经理后面去哪儿高就了,担心她和路致行又搞一块伤到你。”“而信息显示,她一周前就飞了览市,并且成功面试上了一个和之前相同的岗位。还有,她租了一个房子,和路致行现在居住的同一个小区。”


    山黛浅笑:“不关我的事,他们就是一块去我们的婚房过夜,我也不在乎了。溥总不用为我去查这些,随他们。”


    溥怀砚:“那你在乎被我喂饭?”


    “我不是在乎我自己,是我没离,心里再坦荡和行为都是两码事,今天已经被两个人误会了。而此刻,明知道这样的行为过火了还要让您继续。”她抬头,眼眶悄然红了,“这段糟糕的婚姻是您告诉我有问题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您让我觉得,非常难受,如果再来一个人看到此刻的我们,您在喂我吃饭,又该怎么解释呢,我会受不了的,我会觉得,溥怀砚凭什么对我这么好,凭什么受我拖累呢,我又没什么拿得出手回报的。”


    溥怀砚放下筷子,抽了纸巾过去给她擦眼泪,“我不在乎,傻瓜,说一百句,我也不在乎。”他又耐心分析,“吃个饭而已,我也没有跟你爱来爱去的不是吗,能被人划穿脊梁骨?”


    “……”


    “你手受伤了,还是因为我受伤的,没人喂你就吃不了饭,这是事实,别人爱误会就误会,我在乎别人毫无分量的三言两语还是在乎你饿着肚子,因为我吃不了饭?”


    山黛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始终觉得…


    溥怀砚拿起筷子夹菜,这时候手机在他口袋响了起来,他起初不管,但是山黛眼神示意他快点接电话。


    男人轻叹,放下筷子后拿起手机,看了眼,起身出去了。


    山黛自己试探性地拿起筷子,还没两秒,又因为调整手势而掉下,她火急火燎地抱住筷子,生怕被溥怀砚听到。


    轻喘口气后,她拿勺子喝粥,一口,两口。


    溥怀砚才出去一分钟就进来了,到床边看她拿勺子吃饭,问:“我来?”


    “不用,您坐着休息。”


    他无奈坐下,也不管她了。


    山黛喝了几口粥后,怕溥怀砚觉得她光喝粥,就试探性拿勺子去捞虾……那虾圆滚滚一只,怎么捞都捞不起来。


    溥怀砚也不动手,不拿筷子,不说话,好像没看到一样。


    山黛以为他真的没注意,所以就趁机放下勺子,扭开头,“溥总帮忙收拾一下吧,我真的吃不下了。谢谢您叫的餐。”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女孩子低着头,因为吃饭而把长发挽在耳后,因此露出一片通透到几乎泛光的粉嫩侧脸,像一抹开在冬日的雪顶玫瑰的花瓣,特别特别的美。


    那么安静垂首的模样,眼角泛着浅浅的粉红,好像要哭的样子,好像被全世界欺负了。


    他深叹口气,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装不知道。


    她说得没错,再来一个人撞见了,一切就很难说开,她本身就是个被背叛伤害的人,被人知道她没离婚和别的男人太亲近,她嘴上不在乎,心里肯定难受,也抗拒这种行为,尤其他还要被人误会。


    她无法这样堂而皇之和一个陌生男人如此暧昧也正常,他着什么急,跟她置什么气。


    她就是爱吃那盘虾,第一次聚餐她吃了,第二次也吃t?了……今天才给她点的。


    他跟一个小姑娘置什么气。


    他起身走到门口,把门锁了,回来在小姑娘茫然的视线下,拿起粥碗,夹了一只虾放碗中的勺子里,走到她面前,勺子放到她唇边,“马上凉了。”


    山黛的眼神茫然不已。


    溥怀砚低眉顺眼好声好气地跟她说:“门我锁了,不会有人进来。现在不吃,晚上你就能自己吃了?还不得找人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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