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脑袋撞进来的那一刻,溥怀砚嘴角瞬间向上,无奈中又幸福得差点闭上眼睛享受几番。


    将人抱到骨科医生办公室,山黛坐下了才抬头,然后示意溥怀砚去把门关上。


    西装革履的男人几乎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关了门又慢悠悠走来,扯了把椅坐在女孩子身侧。不远处有沙发的,但是他不坐,就找一把硬邦邦的木椅在她旁边坐下。


    医生询问病人是怎么了,不等山黛说,溥怀砚就微微掀起她的一丝裙摆,露出膝盖。


    “脚滑了,磕到了膝盖与手掌。”说罢看山黛,山黛马上就把自己的手递给医生看。


    “这么严重。”医生小心拿起她的手看了看,确定腕骨的红只是撞击产生的红肿,其他地方也是皮肉伤,就马上招呼护士,“先上药包扎起来,这个手心需要马上包住以防感染。然后这个脚……我看看。”他伸手去按压山黛的膝盖。


    她一下子抽痛,手抓住了医生的办公桌。


    溥怀砚蹙眉,下意识想让医生轻点,但是对方在检查有无撞到骨头,他也不能出声。


    医生继续按压山黛的骨头,她痛得背后要湿润了。


    一只手这时候递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掌。她也顾不得是溥怀砚的手了,下意识就掐紧了他。


    女孩子的指甲细白而漂亮,不算长,但是紧紧掐入掌心还是很痛的,但是男人从头到尾还是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就盯着医生的动作。


    医生说:“看上去痛在皮肤表层,像软组织挫伤,不过最好还是拍个片看看。”


    山黛轻喘口气,看医生:“也可以不拍,是吗?基本上不是骨头问题。”


    “不好说,”医生保险地说,“看着骨头是问题不大,但也有意外的情况。”


    山黛:“那就不……”


    溥怀砚:“拍。”


    山黛扭头对上男人乌黑的瞳孔,小声解释:“不要了,拍片很耽误时间的,您还要上班。”


    溥怀砚直言:“我今天不打算上班。”


    “那您晚上就要加班了吧。”山黛马上摇头,一个劲摇头。


    男人眼神无奈,对她说:“这是私立医院,片子马上就可以出来,不差这几分钟。”


    山黛和他直勾勾对视,犹豫了两秒,还没答应,男人就已经招呼办公室内的另一个护士,“弄个轮椅来,送她去拍片。”


    护士点头。


    这边的护士先给山黛的右手上了药包扎,从腕骨到掌侧,掌心,面积比较大,处理了好一会儿,彼时轮椅已经到了。


    山黛被溥怀砚抱起来放到轮椅上,护士推着她往外走,溥怀砚则拿着医生开的单子跟出去。


    那个ct不算很久,出来那会儿山黛被护士推着,门口休息区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黑衬衣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在电话。听声音是在谈公事。


    山黛知道他出来了肯定有一堆工作耽误的,但是他不回去,她实在也没办法。


    听到轮椅转动的机械声,男人掐了电话过来接过手。护士去取ct报告了。


    溥怀砚推着车子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去,途经一条露天的花园小道,浅薄的光线晒在女孩子的针织裙上,树影绰绰,岁月静好。


    溥怀砚询问女孩子:“十点了,今天早上有吃饭吗?”


    “吃了。”


    “真的?”


    “嗯。”


    “你在酒店叫餐了?”


    “我,我自己买的。”


    “吃了什么?”


    “……”山黛扭头往后看。在光影下,男人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山黛莫名鼓起腮帮子,“我真吃了,我在林州买的吐司面包,没吃完带过来了,早上吃了。”


    “……”


    男人一瞬心软如水,“这北市的盛夏,面包能放几天吗?”


    “保质期三个月的。”


    “……”他叹息,拿出手机,“吃一片面包,回头学我胃痛。”


    “……”


    “我叫个餐,一会儿送到病房吃。”


    “要住院?”山黛惊讶。


    溥怀砚:“不用,但要输点消炎止痛的药,不然你至少一周走不了路,而且手也会很痛,自己恢复太慢了。我安排了个病房,安静点。”


    山黛松了一口气,“好吧,麻烦溥总了,另外,您能不能去上班,我自己在这就行。”


    “看吧。”


    “……”山黛觉得他语气很敷衍,他从来不是用这种语气与人说话的人,所以可想而知多么地虚假。


    穿过花园即将要拐入门诊部的时候,迎面从楼内走来几个人,其中一位在白大褂里穿一套中山装、年逾六旬的中年人和溥怀砚打招呼。


    “溥先生,怎么来医院了。”他说着目光落到轮椅上的山黛身上。


    溥怀砚冲他点头:“看点伤。”


    中年男人冲身后几个医生点头,目送走了人后,微笑看溥怀砚,“这位女士是怎么了,溥先生结婚了?在国外的时候结的?”


    山黛:“……”她一瞬就脸红似火。


    溥怀砚解释:“没有,朋友。手受伤了。”


    中年男人恍然,又低头看了眼山黛包扎着的手和露出一半的膝盖:“伤得蛮重,检查好了吗?”


    溥怀砚:“好了,正要去医生那儿。”


    “好,那快去吧,先忙。”男人微笑颔首,送走了他们。


    往门诊走了几步,没人了,山黛听到溥怀砚对她说:“是这里的院长。”


    “哦…原来。”


    转个弯就到办公室了,护士在后面一起到了,取了ct报告。


    医生看了眼,点点头:“还好,是碰到骨头了但问题不大。”


    山黛庆幸地笑了。


    医生马上在电脑敲击几下,开了一张输液的单子给护士,让她去安排。


    溥怀砚把山黛送到病房去,护士在给她插针的时候,他出去了。山黛看着他的背影,好奇地在想,难道他真的要走了?


    护士插完针又给她的膝盖包扎了一下,大概过了五分钟,护士已经走了,安静的病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正在小憩的山黛睁开眼。


    男人拎一袋子早餐进来。


    山黛一看那个分量,惊讶道:“溥总叫了这么多?难道您也没吃早饭?”


    “我不吃病号餐。”


    “……”


    四目相对,她再次鼓起腮。男人失笑,把东西放下后,将病床用来吃饭的升降桌调弄好,再把东西拿到桌子上,一一摆放出来。


    真的好丰盛。


    溥怀砚:“估计你午餐是不会吃了,一会儿输完液我送你回酒店,睡个觉好好养伤。所以多叫了点,这会儿吃饱了,到晚上才扛得住。”


    “那,您不走吗?”山黛感动不已,坐直起来,隔着桌子看他。


    男人没说话了,径自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把一双雕刻着花藤的筷子递给她。


    山黛伸手,然而却发现,她的整个右手都是包扎着的,几乎只剩下几根手指尖露着,应该拿不了筷子。


    她懵了,但是左手在输液,也动不了。她试探性地接过筷子,拿住后刚想要做一个夹菜的姿势,筷子就扑通一下,从手里掉下去了。


    砸落在桌上后又滚落到了床沿,再彻底掉到了地上。溥怀砚弯腰去捡。


    山黛呼吸紊乱,无地自容。


    他站起来后,山黛一边去扒拉袋子一边小声问,“有没有勺子,我用勺子好了。”


    勺子倒是有,溥怀砚递给她。


    但是那勺子是陶瓷的,比较厚重,是配粥来的,捞菜不太方便。


    山黛看了看,还是接过,小心翼翼的,怕摔了,然后就那么低头喝粥。


    溥怀砚在床尾坐下,拿手机看。


    大概过了两分钟,男人起身,换到她的桌子面前坐下。山黛抬头。


    转眼就见男人拿起那双一次性筷子,用纸巾擦拭了一番后,夹起一筷子鱼肉,喂到她唇边。


    山黛愣住,一眼不眨。


    男人扬扬下巴,示意她吃,“这么多菜,难道只喝粥吗?”


    “我……”她浅笑,然后摇摇头,拿勺子接他筷子上的鱼肉。可是男人并没有松筷子。


    山黛尴尬不已地解释,“溥总,那个,那个,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做,这个就,太过了,不行的。”


    溥怀砚:“没有人会知道。”


    山黛顿住。


    溥怀砚:t?“病房里只有你我。”


    她湿漉漉的眼没有眨,静静看他。


    他非常平静,“你不说,我不说,地球上没有人知道,溥怀砚在病房里,喂一个女人吃饭,还是个有夫之妇。”


    “……”她脸上的红宛若火焰的光在流动,“刚刚那位院长,他至少会认为我跟溥总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让他认,他又不知道你结婚了,我还不能交女朋友啊。”


    “……”


    “嗯?吃吧,难道要留给我吃?我早上吃好了的。”他试图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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