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卓晞月要回家,隋澈安排瞿萧送她。


    冬暖送走卓晞月看向坐在沙发上淡定看电视的男人,问他:“你不准备走吗?”


    “不走,陪老婆回娘家住两天怎么了?”


    “噢。”冬暖不再理他进了自己房间。


    不一会儿,她提着个小包出来,径直往门口走,隋澈见状忙关掉电视,起身追着她出了门,狐疑问她:“你去哪?我送你。”


    冬暖回过头,笑容灿烂明媚:“好啊,我回家。”


    隋澈心跳蓦然加速,试探询问:“回,回家?”


    “哪个家?”


    “你不是问我吃饭的时候和我妈说什么了吗?我说,我准备和你回家了,我们的家。”


    一句话,仿若艳阳撕开乌云,霎时晴空万里。


    隋澈面上并无明显的喜色,只愣了一瞬,旋即嘴角缓缓勾起,覆上冬暖的手,掌心的温度拂去秋日的微凉,牵着她往前走,“好,我们回家。”


    冬暖承认,她的这个决定脱离了理智的分析与抉择,更多的是被他这段时间所作所为感动后的冲动决定。


    没有深思熟虑,更没有权衡利弊。


    她握着隋澈的手紧了紧,其实也有利弊地权衡。


    如果结果都那样,选隋澈最起码她不会吃亏。


    更何况,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被掰回了正轨,是健康的,积极向上的,有利益的牵绊,可这利益是利于她的。


    和隋澈在一起,她可以尽情地做自己。


    丑陋的、邪恶的、不那么美好的,真实的自己。


    这一次,她走向他时,什么都没有带,只有一个随身背的小包,如果再次离开,她会像今天一样,背着这个小包轻松离开,不再狼狈。


    -


    车子行至半路,乔迈启打来电话,肆意散漫的声音在车厢里荡开,语气里带着调笑:“暖宝宝,今晚有时间吗?请我们吃顿大餐啊?”


    一声“暖宝宝”叫得冬暖鸡皮疙瘩瞬间乍起,突然觉得有点丢人是怎么回事?


    她搓了搓胳膊,隋澈以为她冷,顺手打开热风,淡淡回道:“没时间。”


    “啧啧啧,对网友那么大气,对好兄弟有点抠搜了啊!”


    秋高气爽,午后的阳光洒进车厢,暖融融的还有点热,冬暖当即又将隋澈刚打开的空调关上。


    隋澈看了她一眼说:“请你们吃饭得问问我老婆,以后我们家需要花钱的事都是我老婆做主。”


    “哟!几个意思?老婆追回来了?”乔迈启调侃道:“瞧你这点出息,话说得这么不要脸,是不是冬暖在你身边?”


    冬暖轻笑了一声,接过话头道:“对啊,我在呢,晚上想吃什么,我们请客。”


    -


    隋澈已经很久没有和好友们聚在一起。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好,所以平时不太敢和他开玩笑的,今天都凑热闹或多或少跟着调侃起哄。


    “暖宝宝”这个网络昵称已经成为他的外号。


    冬暖本来还挺大方从容,结果大家左一句“暖宝宝”,右一句“你家暖宝”,愣是把她的脸说得阵阵发烫。


    刚看到隋澈这个昵称时,她没有多想,就觉得这网名取得腻歪,现在被别人这么一调侃,她恍然明白其中的意思,顿觉隋澈其实挺不要脸的。


    自己叫她“暖宝”就算了,怎么还自封自己是她的宝?


    “暖宝宝”,这三个字她已经无法直视了。


    冬天就要来了,她决定了,到时候一定要买一堆暖宝宝贴满隋澈的全身,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暖宝宝。


    吃完饭和众人道别,冬暖拉着隋澈陪她去逛夜市消食。


    暮色下,灯火璀璨,食物的香气在人群里弥漫。


    这是隋澈第一次逛这样接地气的地方,如果不是冬暖,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样的地方。


    他会嫌吵、嫌脏、嫌浪费时间。


    可现在他却觉得很有趣,不是因为这个地方有趣。


    而是有她的陪伴才变得有趣。


    浓浓的烟火气,喧闹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小商品,香气扑鼻的小吃,他们牵着手穿梭其中,踏实的感觉从脚底生根发芽。


    冬暖拉着他来到一个小摊前,声音里全是雀跃:“老板,来份臭豆腐,葱、香菜、辣油都要,谢谢!”


    她嘴角弯弯,捧着个一次性食盒,里面黑油油的臭豆腐散发着独属于它的味道。


    冬暖把左手从隋澈掌心抽离,眼底闪着光,对他道:“隋澈,尝一块。”


    隋澈吸了口气,为难摇头:“这味道,我好像不是太能吃得来。”


    冬暖用竹签戳了一块沾满调料,一看就是腌入味的臭豆腐递到他嘴边。


    “我可爱吃这个了,我喜欢吃的你不想尝尝?”


    她说着嘴巴不自觉微微张开,像是要帮他吃一般。


    隋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竹签上油光发亮裹着红色辣油的臭豆腐,屏住呼吸,垂头,一口咬走,快速咀嚼,咽下,尽可能让那个味道不要在口中逗留太长时间。


    冬暖迫不及待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她咂巴下嘴里的余味,感觉没有闻起来的味道那么一言难尽,道:“还可以。”


    冬暖自己也吃了一块,很餍足地点点头。


    她唇瓣沾着油渍,亮晶晶的,朝他莞尔一笑:“隋澈,这就是我的生活,没有那么多山珍海味,更多的是市井的味道,和我在一起,我们就要互相去融入对方的生活,去填补我们之间的差距,你明白吗?”


    她的话里蕴含了很多层意思。


    所谓的差距何止饮食习惯,而是他们的家庭,他们受过的教育、他们的生活习惯,以及他们三观的塑成。


    从她走向他,本应该翻山越岭,却意外有架攀云梯落在了她的面前。


    他们是被强行关在了一起的,省略了太多的步骤,可谓一步登天。


    爬得快,摔得只会更痛。


    这种痛冬暖经历过两次。


    一次是温煦带给她的。


    还有一次是和眼前人错误的开始导致的。


    冬暖急于寻求心底深处飘荡不定的安全感,想让隋澈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从而再重新做出更理智长远的选择。


    隋澈眸色深沉凝着她。


    闻言,果断拈起碗里的一根竹签,戳进一块臭豆腐,径直送进自己嘴里,没有半点犹豫。


    “我觉得并不难。”他说:“暖宝,我们之间没有你想得那么远,我就站在你面前。”他又挑起一块臭豆腐吃掉,“吃你爱吃的东西,踩着你踩过的土地,只要我们心中有彼此,所有外在的距离就只是没有意义的数字而已。”


    他俯下身,缓缓靠近冬暖,与她呼吸纠缠之际,睫毛轻轻扇过她的羽睫。


    “我们是夫妻,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俩更亲密无间了。”说罢一吻落在冬暖唇边。


    很轻很软很快速的一下。


    他身上惯常有的木质调冷香被十分接地气的臭豆腐味道所取代。


    冬暖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这味道驱散,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直至此刻才真正变得坚定不移。


    她决定再勇敢一次!


    好好享受过程,不强求结果的那种勇敢。


    隋澈牵起她的手,在她发顶亲了一下,“走,再逛逛。”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冬暖像只清晨在树间飞舞的喜鹊,依偎在隋澈身侧,脚步轻盈松快。


    她犹如一个向导,一一向他介绍路过摊贩售卖的小吃和小商品。


    隋澈很是好学的模样,她说什么,他都受教般点头,应声。


    他嘴角挟着笑意,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眸底的温柔在夜色里洇出晶亮的水光。


    冬暖的介绍还在继续:“这是街头画像,价格不贵,但画技不输一些......”


    她说着说着,渐渐息了声。


    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在一副样画上滞住。


    画里,女孩头戴白纱,娇俏靠在身侧男人肩头,巧笑倩兮,男人眸光温柔,嘴角挂着浅笑,恩爱幸福跃出纸张。


    隋澈盯着那幅画须臾,带着丝茫然侧眸,磕磕巴巴问她:“所,所以,那幅,那幅婚纱画,不是你画的?”


    作者有话说:


    SC:哭死,我以为是老婆亲手画的。冬暖:想多了,是亲手买的。


    第72章


    冬暖抿住唇, 人中肉眼可见地拉长,这摊主怎么还留了一幅样画?


    都没经过她的同意。


    在与摊主眼神对上的一瞬,她迅速拉起隋澈逃离。


    冬暖一口气跑很远才停下。


    她微微喘着气, 转眸去看, 画像摊淹没在熙攘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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