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摸出手机,“我上次留她电话了,我打电话叫她过来。”


    隋澈张嘴想说什么,默了两秒,什么都没说继续去找蒋峻笙。


    冬暖电话铃声响起时才进家门。


    她一边换鞋一边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乔迈启咋咋呼呼的声音:“夏凉同学,我们在暖春私院吃饭,你有时间过来么?”


    “我不去,有人不想见我。”


    “谁?谁不想见你?”


    冬暖往屋里走,曹翠英正在客厅看电视,见她回来忙叫上方加慧去厨房。


    她往沙发上一坐,道:“我哥哥呗,不然他今天去为什么不带我。”


    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响动,就听乔迈启声音飘向话筒外,“隋澈,你和你妹吵架了?你一个大男人和一小姑娘计较什么,我叫她过来你没意见吧?”


    约莫几秒钟后,乔迈启对着她道:“他不跟你玩,我跟你玩,是我请你过来的,你不用理他。”


    “那你刚刚问他,他怎么说?”


    “他没说话,没拒绝就是同意的意思,你就别管他了,我让车去接你。”


    电话切断,隋澈瞥了乔迈启一眼,竖起球杆,随意拿起一块巧克粉磨起杆头。


    很是随意问:“你和她很熟?”


    乔迈启将手机揣进牛仔裤后面的口袋,“昂”了一声,“她那唱歌水平,都敢在我面前出丑,我俩关系怎么样,你想想。”


    隋澈嗤道:“人以群分。”


    “你就说,除了我给你发的她唱歌的视频,你有没有听过祝冬暖亲口唱歌给你听?”


    隋澈双腿打开,微微俯身,下颌稍敛,球杆被抬起,手腕沉稳下压,眉目沉静专注,利落送杆。


    白球撞向色球,清脆声响,6号色球稳稳落袋,他直起身道:“视频我早删了,她那歌声我也不想听。”


    “行吧,你不听,我听。”


    好友们平时娱乐的游戏,乔迈启都不喜欢,他最大爱好就是唱歌。


    以前朋友们还会陪他唱唱,现在几乎没人愿意和他一起去唱歌,毕竟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麦霸,和他唱歌很难摸到话筒。


    他好不容易遇到个愿意捧场,又能凸显他歌声优美的冬暖,哪能放过。


    冬暖到时,他几乎没给她和任何人打招呼的机会,便拉着她去了KTV包厢。


    冬暖坐在沙发上,懵懵握着话筒,“Maggie哥,你倒是让我喘口气啊,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把我当个陪唱的工具人。”


    她对着话筒说话,声音嘹响空阔,每个音节都在包间里回荡。


    乔迈启坐在点歌机前认真点歌,头都没回,“你说对了,你的作用就是陪我唱歌,你唱什么?还是《阴天》吗?”


    冬暖对着话筒说:“换一首,梁静茹的《暖暖》。”


    她现在也没什么好装了,她唱歌什么德性乔迈启一清二楚,反正就他们两个人,折磨也就紧着他一个人折磨。


    不过这一次,冬暖学聪明了,每次轮到她唱时,她都会没收乔迈启的手机,以防他再次偷拍。


    唱完《暖暖》,她又唱了首梁静茹的《亲亲》,这两首歌和《阴天》差不多,几乎一个调从头唱到尾,于她而言比较好唱。


    她站在屏幕前,双手握着话筒,唱歌时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依旧小鸡啄米式,有节奏地点着脑袋。


    “轻轻的亲亲


    紧紧闭着眼睛


    是你不是你说不定


    还不一定


    梦一样轻的亲亲......”


    冬暖唱得投入,嫣红的唇瓣开开合合落在门缝外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


    隋澈没听过这首歌,也或许是因为她唱的他才听不出来是哪首歌。


    但她一声声的“亲亲”仿若浪花一样,前赴后继游进耳里,钻进脑里。


    魔音如咒。


    间奏响起,冬暖抿着唇,忘我地随着节奏摇着脑袋,倏忽间余光瞥见一抹身影。


    视线僵住,她一愣,上挑的眼尾压下,唇瓣如同锁住般,本来坦荡响亮的歌声再也唱不出口。


    不知为何,竟无端萌生出羞耻感。


    屏幕上白色歌词出现,随着音乐继续歌词一点点变蓝,可歌词始终没有等来属于它的歌声。


    隋澈将包厢门彻底推开,踱步靠近。


    浪漫悠扬的音乐在房间里荡漾。


    他的脚步似乎踩着轻柔的节奏,在距离冬暖半步的地方停下。


    冬暖攥着话筒的手垂下,侧头看他,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隋澈捏住她的手腕,将话筒送至她的唇边。


    他略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冬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闭着嘴巴坚决不唱。


    隋澈面色冷下,缓声问:“刚刚不是唱得挺开心么?怎么一看见我就不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隋澈声音不大, 但《亲亲》是一首情歌,曲调柔缓,冬暖还是听清了他的话。


    她对着话筒说:“某人这几天不想看见我, 肯定也不想听见我的声音, 我就不讨人嫌了。”


    她回头对乔迈启道:“迈启哥哥,你唱吧, 我想听你唱哥。”


    乔迈启坐在沙发上, 并不知道隋澈刚刚对冬暖说了什么。


    听见冬暖突然正儿八经叫他“迈启哥哥”, 不由愣了愣。


    随即,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他挑衅般释放了个眼神给隋澈。


    隋澈立刻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她那唱歌水平,都敢在我面前出丑, 我俩关系怎么样,你想想”。


    乔迈启洋洋得意站起身,抻了抻肩骨道:“唱, 我唱,想听什么,我现在就唱给你听。”


    说完便往点歌机走去。


    没走两步,一道男声在包厢内立体环绕,振聋发聩,“唱什么唱, 吃饭!”


    他惊得回头,就看见隋澈手里握着话筒, 面沉如水。


    “原来你是来叫我们吃饭的啊, 我还以为你是来欣赏我优美的歌声呢。”乔迈启说了句,继续往点歌机前去,“你先回去, 我们一会儿就到,我还得给冬暖来一首呢。”


    “随便你。”隋澈说完把话筒直接丢到沙发上,发出沉闷的辽阔声响。


    他转身牵起冬暖,拉着她走出包厢。


    乔迈启兴冲冲点完歌,一回头,屋内只剩他一人。


    -


    冬暖跟在隋澈身后,被他拖拽着往前走,抿着唇一声不吭。


    走出娱乐区,上了游廊,隋澈顿住脚步,扭头看她:“不唱歌,连话也不会说了?”


    夜阑人静,唯有阵阵虫鸣。


    游廊蜿蜒幽深,两侧坠着火红灯笼,光线朦胧,照亮两人模糊的身影。


    冬暖弯起唇,眼底映着红光轻闪,她举起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道:“隋澈,这可是你碰我的哦。”


    隋澈松开她,哂笑道:“你碰我碰得还少吗?”


    尤其睡着后,简直和土匪没两样。


    冬暖向前一步,贴到隋澈身前,仰头凝着他。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一阵风贯穿游廊,灯笼的微光晃荡起地面上交错在一起的黑色身影。


    “我真服了,不就坐了一下你的腿吗?”她倏尔抬手,指骨在他裤管上撩了一下,“你腿上镶金子了?”


    隋澈本能后退一步,虫鸣随即一静,几息后又肆意叫唱。


    他点点头,“是,镶了金子,你难道不爱金子么?”


    冬暖双手负向身后,脚步轻盈经过隋澈,稍一顿脚,语调里杂着嗔意:“你知道我爱的是什么。”


    她的衣裙被风吹得轻扬,身姿灵动,沉静古意的灯笼下,她像只精灵穿过曲折婉转的游廊。


    隋澈立在原地,漠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她爱什么,他哪会知道。


    她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隋澈回到餐饮区包厢时,冬暖已经乖巧地坐在了蒋峻笙的身边。


    他脚步迟疑了一瞬后,在与蒋峻笙隔了两个人的位置坐下。


    蒋峻笙视线不动声色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轻声问冬暖:“你和阿澈闹矛盾了?”


    “没有啊。”她瞄了眼气压低沉的隋澈,“就是他单纯地不待见我。”


    乔迈启这时推门进来,看见冬暖身边的空位,他阔步过去,在她另一边坐下。


    蒋峻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壶葡萄汁和一壶红酒问冬暖:“都是葡萄做的,你喝哪个?”


    冬暖笑嘻嘻指指葡萄汁,“谢谢峻笙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蒋峻笙手一抖,下意识看向隋澈。


    只见他眼皮低垂,浓密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一张脸冷如寒冰。


    蒋峻笙给冬暖倒了杯葡萄汁,扬声叫隋澈:“阿澈,你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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