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又是重音,又是拖腔拿调,话语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冬暖讪笑着后退,“这......不好吧。”
隋澈逼近她一步,带着丝嘲意问她:“你不是说对我一见钟情,很喜欢我吗?这样不是正合你意,有什么不好?”
冬暖撇撇嘴,“当然合我意。”委屈一秒进眼,“只不过,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想让你为难。”
“最为难的婚都结了。”隋澈走到床边,下巴朝床点了点,“女士优先,隋太太,你是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第15章
隋垣手上的报纸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 老花镜下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楼梯。
凤姐送完甜汤从楼上下来,笑盈盈对他说:“老爷子,我真觉得您多虑了, 刚刚小隋先生和太太都没问我沙发的事, 如胶似漆的小两口在哪不是睡,就算您把床给搬了, 他俩也能有地方睡, 您信不?”
隋垣摘下眼镜哼声道:“我信你个鬼, 就你那双眼看谁都恩爱,门口那条大黄和橘猫走一起, 你都觉得它们在谈恋爱。”
凤姐被老爷子这么一说,气呼呼抢过他手上眼镜装进眼镜盒。
“我不就是看走眼隋先生和隋太太那对嘛, 您就咬着不放了,再说了,虽然他们感情不好, 这么多年不也没离婚吗?”她扶起隋垣:“行了,行了,这都几点了,您赶紧去睡吧。”
隋垣做事很绝,不仅沙发搬走了,就连被子也只给他们留了一床。
冬暖虽然知道隋澈不会对她做什么, 但身边真要躺个男人总归不习惯。
那套退休有一阵的睡衣再次被她翻出。
上次莫羽送来的衣服里有好几套真丝睡衣,睡觉穿特别舒服。
不过没有一件比这套有安全感。
她规规矩矩躺在床的里侧, 双手曲在胸前攥着被沿听着浴室里的动静。
浴室门打开, 热气袅袅飘散进房间。
隋澈从浴室出来,黑发顺在额前,脸颊延至脖子被热气熏得潮红。
冬暖眯缝着眼在他身上溜了一圈。
有点失望, 隋澈跟她一样,也穿了套长袖长裤睡衣,裹得严严实实,别说腹肌,肱二头肌都看不见。
睡前一饱眼福的美梦破碎,冬暖阖目,梦里什么都会有,还是睡觉吧。
隋澈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床垫质量很好,但她还是感受到身侧轻微凹陷,被窝里扇进些许凉风,随后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
这感觉很微妙。
“我知道你没睡着。”隋澈淡淡开口。
冬暖眼睫颤颤巍巍,没说话。
隋澈语气略显调侃:“不是第一天来就想和我睡么?真睡了怎么乖的跟个小学生似的。”
冬暖忍不了了,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
她霍然睁开眼睛,噌地一下坐起,扭过身朝着坐靠坐在床头的隋澈扑了过去。
隋澈压根没料到她的动作会如此迅速,几乎伴着他刚落下的话音,身前已经多了具娇软的身体。
她长发铺展,几绺粘在面颊,几绺垂在他掌心,酥酥麻麻的痒意直往天灵盖窜。
隋澈双手下意识掐在她腰间将她剥离,神色严肃,舌尖僵直:“你做什么?”
“和你睡咯,”她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瞳仁在壁灯的光晕下像两块灿然琥珀,“亲爱的......老公。”
浴室的余温像是还没散去,他的脸又红了三分。
隋澈如同搬个物件般撮着冬暖腋下将她送回属于她的领地,捋了捋微皱的袖口,扭身从床头柜上捞起一本书,哗哗翻页,威胁道:“祝冬暖,老实点,还有,别叫我老公。”
他让冬暖老实点,但冬暖分明看见他的脸上写满了“已老实”三个字。
她觉得好笑,就这么怕她近身的模样还敢来挑衅她。
她一招致命,从此此人必定老老实实,再无后顾之忧。
冬暖心里正暗自得意,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她调整好自己被隋澈扔得乱七八糟的姿势,盘腿坐起,气恼瞪他:“隋澈!”
隋澈眼皮颤了颤,依旧紧盯书上密密麻麻不成句的英文单词,“又干什么?”
“我长得很丑吗?你为什么这么嫌弃我?”
隋澈翻动书页的手一滞,侧头打量她:“不丑。”
冬暖挑眉,露出一副算你会说话的傲娇表情。
就听他接着道:“就...一般。”
“哼!”冬暖气得仰倒在床,用被子蒙住头脸。
隋澈被她的动静轻震了下,嘴角稍扬。
炸毛的猫终于安静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舒出,才将杂乱思绪放回眼前的书上,身旁的人又猛然坐起。
“对了。”冬暖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哒哒哒往衣帽间跑。
不一会儿她手里拽着张名片来到隋澈身边。
“我今天忙,忘记给这个李医生打电话了。”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钟表,懊恼说:“算了,太晚了,还是明天再打吧。”
隋澈合上书,将它放置在床头柜上,侧头看她:“李博士是很权威的耳鼻喉科专家,人工耳蜗植入手术于他而言只是一台普通手术,你可以放心,和他约时间的时候也可以咨询一下哪个品牌的人工耳蜗比较好,他的意见比你在网上盲目的搜索更有参考价值。”
冬暖点点头,嘻嘻笑出声,然后狗腿地俯身捶起隋澈左肩:“老公真好,工作一天一定很辛苦,我帮你放松放松。”
她老公叫得极其自然,隋澈无奈睨了她一眼,懒得再和她扯皮,于是往床里侧让了让,“行了,不早了,早点休息。”
“得令。”她像只小陀螺,沿着床边溜了一圈回到里侧。
爬上床后,冬暖把垫靠在身后的两个枕头压在两人中间。
隋澈疑惑看她。
冬暖解释:“保护你的,不然我怕我睡着了会忍不住对你动手动脚。”
隋澈:......
冬暖醒来时有点发懵,缓了须臾才反应过来自己睡的是床,而不是沙发。
她正趴在床沿,一个翻身就会掉下床。
她忙往回退了退,后背被柔软的东西挡住去路,翻过身就看见好端端躺在床中间的两个大枕头。
看来窄小的沙发很能锻炼睡姿。
她这段时间睡沙发睡习惯了,入睡后下意识不敢乱翻身,以至于现在睡大床依旧束手束脚,一夜过来枕头居然还在。
不过她不动,隋澈也不动么?
他白天绅士有涵养,没想到晚上睡着也这么本分。
冬暖坐起身环视四周,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
隋澈应该出去晨跑了,每天早上她洗漱完下楼吃早餐,差不多他正好跑完步回来。
今天也一样。
冬暖早饭吃一半,隋澈回来了。
他上身穿了件蓝紫色的速干长袖,下着黑色运动裤,耳朵里塞了副蓝牙耳机,一身运动装扮,年轻有活力,气质与西装加身时截然不同。
隋澈脸上挂汗,进屋瞥了眼餐厅方向,看见冬暖正朝他望来,道:“我今天上班会路过你们电视台,你早上可以跟我走。”
冬暖点点头应了声好。
隋澈上楼冲澡,洗完澡穿着浴袍去衣帽间,打开柜门拿出那件挂在整个衣柜最边缘的白色衬衫。
冬暖以为挂在边缘是因为他平时不穿,其实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时常穿所以才挂在边上方便拿取。
隋澈换上这件衬衫,莫名有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袭来,他侧头闻了闻领口,似有若的无气味不是很真切。
他心下狐疑。
可凤姐虽然有时候性格有点跳脱,但做事细心周到,这件衬衫肯定早已清洗干净,不可能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他下楼随便吃了点东西,叫上冬暖出了门。
冬暖在车上就给李医生打了电话。
她声音很甜,也十分礼貌,但同时套路也很深。
通话时她自称是隋澈很好的妹妹,还状似不经意多次提及隋垣这个对她关爱有加的“爷爷”。
电话挂断前,她对李医生的称呼已经从开始的“李博士”变成了“李伯父”。
隋澈坐在她身边听了全程,不由怀疑祝冬暖每天不是用的牙膏刷牙而是用蜂蜜。
他就说什么都不用跟她交代,她自己会编。
果不其然,人家压根没问过他和李博士什么交情,关系怎样,噼里啪啦一顿说,对面已经晕向了,不亏是主持人,口才毋庸置疑。
车在距离电视台还有几分钟路程时,冬暖趴在前排椅背上道:“瞿萧,就在这停,我走过去。”
隋澈不解:“为什么?走过去至少十分钟。”
“你不是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俩关系嘛,我从豪车上下来,同事问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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