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做出来这种事情,我也有权力反击,总不能真家长说什么是什么吧,过日子的是我,任何结果最直接落在我身上,我才是承担一切的人,总不能他们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得了面子,背后所有苦都我自己吃。”


    “没错,我爸妈以前说,家里没有一个女人像我这样,我说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闻风给壮壮夹了一块清汤锅里的肉,说起家里的事。


    她以前很少提及家庭,现在提起的次数多了,看着反倒不像以前那么在乎了。


    “风风,今年过年你也不回去吗?”林青空侧过脑袋,看专心喂狗的人。


    “不回去,我跟他们没什么可见的。”


    自从苏维被骗之后,闻风就开始攒钱了,“等他们老了,我每个月给打钱,住院就给找护工,我的义务我会承担,别的没有了。”


    对于闻风家里的事情,林青空和苏维都知道一些。


    要说什么特别严重、不可原谅的大事,那好像也没有,她们不懂闻风家里人怎么想的,就是让自己的孩子活得痛苦又憋屈,竭尽所能,不让她快乐。


    其实,她们觉得闻风的话稍微有一点不近人情,可她们是闻风的朋友。


    比起闻风的父母,她们更在意闻风是否快乐。


    “人生是自己的。”苏维这样对闻风说。】


    第430章 不知名急切


    【都说二十多岁是最好的时候,可在闻风等人看来,二十多岁这几年过得太快了,快到都来不及反应,时间“嗖”一下就过去了。


    人们总是很紧迫,拼命地向前跑,努力的奋斗,甚至都不知道终点是什么,就在周围所有叫喊着:


    “跑啊!跑快点!不然你就要落后了!”


    这样的声音中,拼尽全力迈开双腿,无头苍蝇一样,飞快的跑着。


    跑得狼狈,一身尘灰,等精疲力尽,想要停下来歇一两分钟时,才发现,原来已经停不下来了。


    周围的风景不喜欢,前路变得清晰,那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可已经定格在这一刻,不喜欢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人们已经没有停下来重新思考方向的权力,或许不是没有,而是人们现在需要承担太多东西,改变的成本太大了。


    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孩子,月月要还的贷款,日日要去的公司,年年要走的亲戚......


    所有的一切,是心甘情愿的禁锢,也是理所当然的幸福。


    闻风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从这条路上离开了。


    她的父母难以接受,当自己走上一条固定的路,中途想离开,却因为责任牵绊而无法离开时,他们的孩子拍拍屁股走了,去往一条看不清方向,不知道是否顺畅,但不需要全力奔跑,可以快快乐乐走走停停的路。


    闻风的母亲总是联系她,给她发一些信息,有时候对她说:


    “自己开心就行,你能养活自己就好了。”


    还有时候说:


    “人不能不负责任,你说的话给人感觉没长大,很幼稚知道吗?”


    闻风的家人在某方面来说,也是善变的。


    也许她的母亲也在纠结,一方面由衷的庆幸自己的孩子没有走上和她一样的路。


    另一方面,她也由衷的恐慌,自己的孩子走上了一条她不熟悉的路。


    还有时,心里会涌现一股难以抑制的不平衡感。


    凭什么呢?


    他们放弃自己的想要,为了孩子牺牲,安安稳稳地走上既定的路,可孩子却不带有任何愧疚的离开。


    他们本该获得幸福。


    这自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为了你牺牲我付出了什么!


    时间、金钱、岁月、精力......


    慢慢的,一生都搭进去了,结果这孩子竟然不声不响地走了,孩子,你对得起谁啊?


    对得起我吗?


    这一生,你也就对得起自己了吧?


    闻风的家人对她说过太多话,她尝试理解,也换位思考过,直到她发现,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父母的付出是真的,不平衡是真的,就连功利与目的也是真的。


    闻风只能离开,她除了离开,还能怎样呢?


    她不想“心甘情愿”地付出牺牲,也不想走上父母的老路,更不想一旦她走上这条路,她的后代跟她遭遇一样的困境。


    其实她的爸爸妈妈年轻时也不甘心这样吧,只是那个时候还尚且年轻,没等考虑好,她就出现了。


    孩子不是随便买来的物件,出生了就无法送走。


    也许她的出现,给父母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责任,同时也提供了一个理由——认命的理由。


    所有的思绪随着火锅咕嘟咕嘟冒出来的气泡炸开又消散。


    在苏维说出那句,“人生是自己的。”之后,闻风在心里告诉自己:


    就这样吧,哪里总会圆满?


    她的父母希望她对得起父母对不起自己,正如家长们当初的选择一样。


    在对不起自己的前提下,自认为对得起孩子,其实孩子也痛苦。


    闻风不想再卷入这种混杂着亲情与债务的畸形欠债关系,她不要讨债,也不要还债。


    人本就要把自己放在首位。


    不然做什么都心不甘情不愿,年幼时就莫名欠下别人的人生债,成人后又不甘心的成为了债主。


    何必呢?


    闻风也不想冷酷无情的离开,可如今这样,是最好的选择了。


    又一晚休闲时光随着重新落入的碗柜的洁净餐盘告一段落,小院的灯暗了下来,黑色的大狗睡在了厅里,时不时冒出震耳欲聋的鼾声。


    新的一天,父母们急切的电话声再次响起。


    过了二十五岁,临近三十岁。


    不知为何,好像所有的爸爸妈妈都忽然着急了,像有deadline在后面追,不在三十岁之前让孩子结婚就完不成任务一样。


    与他们的急切不同,闻风等人悠哉悠哉,她们不急。


    在她们的社交圈子里,关系紧密到会说这些话题的人里,只有李正雅的父母不催,可她的父母不催,她反而是最早结婚生子的。


    也是奇怪。


    临近年关,闻风接到了母亲和父亲发来的信息,这两个人早被她下了置顶,聊天也不频繁。


    这一次,他们发了两条意思一样的消息:


    “小风,今年过年回家吗?妈妈给你做猪蹄吃。”


    “小风,今年过年回来吧,爸爸给你买了不少你爱吃的年货。”


    闻风看了眼手机,没有回复。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壮壮身上。


    小狗带着红色饭兜,脑袋上还戴着一个中间绣着“旺”字的财神帽,喜气洋洋,察觉到她的目光,就摇着尾巴过来。


    闻风扬了扬嘴角,伸手挠挠小狗的下巴。


    林青空和苏维已经回家了,听说她们要在年夜饭时作为主力与催婚大军干上一架,她们下面都有年纪稍小两、三岁的亲戚家的妹妹。


    林青空临走时说,“不知道妹妹们谈不谈恋爱,但只要她够坚定,以后妹妹们的压力就能小一些。”


    闻风为她们鼓掌加油。


    小院空空荡荡,闻风坐在沙发里看电影,小狗陪着她。


    “嘀嘀——”


    电话又一次响起,消息来自于她的父母,发来的话语愈发令人心软,她关掉投影仪,空气里一下没有电影的声音,只有近乎无声的,长长的叹息。


    拇指卡在太阳穴,半晌后,闻风啧了一声,飞速联系好租车事宜,简单打包一个行李,带着小狗走出门。


    就这一次,如果他们真的改了的话......


    以后就常回去看看。】


    “咔——这条过,准备下一条。”


    第431章 生来就值得自由


    “陈导,闻风其实还是对父母有愧疚的是吗?”


    小道长坐在导演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闻风,虽然角色是她饰演的,但她们是不同的人。


    即使她自己看,都没有熟悉的感觉,只是一个跟她长相一样的另一个人罢了。


    气质、感觉完全不同。


    在灵魂上分明是两个人。


    闻风来自于导演的意和编剧的笔,沈黎要时刻和陈导她们交流,以保证闻风的感觉不歪,毕竟她本身不是太过纠结的人。


    师傅和师祖没有给她教导成内耗的性子,对师祖也有一些惭愧,但小道长不会为了师祖活着。


    二者存在最本质的区别。


    陈导乐得为敬业的演员解答问题。


    她也看着屏幕,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物,而是在看生活里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写下《都市女性》这部剧,定下四名主角的瞬间,脑袋里闪过无数人。


    然后这些活生生的人,在她的大脑中压缩重合,最终汇聚成四个人。


    写剧本,尤其是年代剧,都市剧这种,一定不能脱离现实生活。


    所谓的不脱离现实生活,不是人活得有多惨,多狼狈,多穷,而是日常琐事,对待事情的反应一定要在人设下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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