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她深呼了一口气,顿了顿,继续道:
“结果我妈沉默了,说,当时他们是家里介绍,两家觉得都不错就结婚生子了,不符合我对爱情的期待。”
林青空的父母也都是知识分子,一方面开放,另一方面保守,他们拥有对自己诚实又客观的认知,也有某些并不良好的固执与坚持。
苏维拄着下巴,目光从大狗转移到身边人脸上,她抿了抿唇,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
“青空,你的爱情观确实太过理想了。”
“我知道,但我不想改。”
林青空从不否认自己选择的理想化,她知道这实现起来很难,可她的生活,在很多时候也是别人的理想啊。
冷门专业,毕业留校,一辈子都在和自己由衷热爱的东西打交道。
每一年都能接触到平均素质高的年轻面孔,即便她日后老去,这样的环境下,她的心态也会是年轻的。
她的理想生活,已经完成了很多。
那么在没有得到过的其他方面,她就更不想将就了。
“可是青空,你要想,你拥有的这份坚持可能让你一辈子都无法感受到爱情,很多感情不是一上来就爱的极致,一开始也许只是朦胧的好感,在一起之后才变成喜欢,有的人只会在关系确定后才毫无保留地投入感情。”
“那样的人,便不是我的命中注定,他们爱的是确定的关系,不是我这个人。”
林青空回望苏维,她的话听起来有点抽象,但在这一瞬间的对视,苏维听懂了。
她愣了愣,林青空的话,无意中也给了她一点别样的想法。
她想起自己曾经那么多段爱情,她爱的,并且心甘情愿付出的,究竟是那个人,还是在这段关系里毫无保留的自己?
亦或是,她爱那些男人吗?
比起这些恋爱对象,她是不是更喜欢一段可以让自己有理由感情浓烈,如同飞蛾扑火的一段关系呢。
“看吧,维维姐,你也能get到我的意思吧。”林青空耸了耸肩。
“我要的任何东西,都是纯粹的,学业是这样,事业是这样,爱情也是这样。”
她毫无保留地剖析自己。
“现在的许多人在我看来不是去爱,而是表演爱,人们爱的不是自己的另一半,而是这段关系带来的东西,和正雅姐的选择一样,婚姻和孩子代表稳定,好像是在一个熔炉里应该达成的标准指标,所有人都遵守这个规矩,不需要多么爱,无论质量,只要有这段关系,都能成为一个经过权威认证的合格品。”
“所以,在我们几个里,你最喜欢风风。”苏维笃定地说。
“没错。”林青空大大方方承认。
说起闻风时,林青空不自觉扬起笑脸,如果一定要跟她和闻风赋予一个关系,那她认为应该是——挚友。
“风风崽是个勇敢的人,在布满规则的熔炉里,她选择跳出规则,她有自我,哪怕她的自我诞生于充满禁锢的伤痛,她也不妥协。”
苏维听得津津有味。
林青空判断一个人的标准与她所熟知的社会标准不太一样,不是赚钱的能力,不是为人的善恶,而是这样一个充满个人色彩的规则。
她忽然对林青空眼里的自己感到好奇。
“那我呢?青空,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呢?”
“维维姐,说实话,我觉得你也在遵守规则,只不过你在规则下感受冲破规则的畅快。”
苏维每一次恋爱都毫无保留,闻风看到了她的勇敢和真挚,林青空看到了她的表演和享受。
苏维一方面在遵循女生在爱情里毫无保留的规矩,另一方面,她享受这种可以肆意宣泄感情,为着一个目标发起冲锋的活法。
大家接受的教育其实大差不差,总是谨慎多思。
学校会教导学生如何提分,却不会教导学生怎么找到自己的理想;会告诉孩子不负师长期望,却不会告诉孩子如何为自己真正的想要拼尽全力。
苏维在给自己一个理由,享受奋不顾身的快感。
可终究在规则之下,因为她奋不顾身的理由,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第429章 人生是自己的。
【苏维的家里也在催婚,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而且由于她总是在不停的恋爱,却总是没有一个人跟她步入婚姻,以至于她的家人对她的催婚言论和别人不太一样。
“女人不能太放荡,小维你不能学男人去当个‘情圣’,男人的感情经历多是抢手,女人的恋爱多叫掉价,你得安稳下来了。”
“男人在岁月下愈发成熟稳重,女人老了可就年老色衰了!”
这是苏维的父亲给她发送的消息,并且义正言辞地告诉她——
“女人变现的最佳年龄是在二十八周岁之前,你只剩下一年时间!”
其中“变现”两个字给苏维恶心到了,她总是内心敏感,总是生怕别人不开心,但也总是窝窝囊囊地干一些可以称之为反击的事。
她回复她的父亲:
“爸你先去变现吧,我看看老男人值多少钱?[汗.jpg]”
这句话发完,轻车熟路地把人拉黑,先让她家里人冷静一个月。
苏维比闻风和林青空大一岁,更早的接触到父母催婚这个事,度过了最难熬的一段时间,现在无论对方说出什么话,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总有些东西让人不甘心。
又是一个聚会的夜晚,李正雅刚生产完不久,还在家里坐月子,不在。
小院里只剩下合租房三名长期租客。
不知道是不是房东和房客也在双向选择,自打李正雅离开了,房东也没有再招租。
这位年过六旬的阿姨还在李正雅搬走时过来看看她们。
笑着揉揉壮壮的脑袋,跟她们聊了会天就离开了。
房东阿姨在每个风景气候不错的城市都有房子,送走李正雅那天,她正准备去北方玩。
只给留下的人留下一句,“好好享受年轻的日子。”而后潇洒离开。
闻风等人其实不太懂阿姨当时的意思,她们的生活好像没有多大变化。
小院子里支起桌子,中间煮着火锅,壮壮趴在人的脚边,大狗的身子散发着热烘烘的暖气,鼻头一直在动,每当闻风夹起一块肉,它就抬起眼往上看看。
生活里的许多事,闻风几人喜欢在吃饭时叨咕叨咕,说完了,坏心情离开,心里和胃里都被美食捂得暖乎乎。
苏维谈起催婚,那经验简直多的离谱,她一边涮着羊肉,一边讲起她的“经验之谈”。
“青空你现在不用太在意催婚,现在只是小问题,等以后,就该上大招了。”
“什么...大招?”林青空吃饭之余抽空问了一嘴。
“孝道啊!”
苏维紧接着夹了一条金针菇,“以前有一次,我爸妈看怎么催不好使,把我奶奶搬出来了,老人家岁数大了,眼瞅着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跟我说,奶奶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看你结婚,你结婚,我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啊?!”林青空吃东西的速度都慢下来了,“这也太憋屈了吧,道德绑架!”
“呵。”闻风听了也摇摇头,嘴角扯了扯,眼里有点讽刺。
“总有人喜欢用这种方法,一开始是他们的喜怒哀乐,后面就变成他们的人生任务,再后面就跟他们的生死挂钩,也不知道为谁活的。”
林青空疯狂点头,总结,“就俩字——窒息!”
说罢,她看向苏维,“那维维姐,你当时怎么想的?怎么做的?”
“我可伤心了。”苏维不停往辣锅下着青菜。
“那时候我刚分手,那个...第几任来着我忘了,就当时的前男友是被我抓住在酒吧和他所谓的好哥们干那事儿,结果还是他当场提的分手,给我气的,这种时候,我家里人催我和他结婚,我跟他们讲完这个事,你猜怎么着?他们说,你不要乱讲,对别人名声不好,说不定是我看错了。”
“这个是前因,我直接不理我爸妈了,这个时候我奶给我打电话,说的这套话,我一方面伤心,另一方面更生气了,就回了一句话,气的我奶一年没有跟我说过话。”
林青空和闻风听到苏维这么说,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两双眼睛都看向苏维。
“什么话?”
“嘿嘿。”苏维动了动肩膀,猛地夹起一大块毛肚,恶狠狠塞在嘴里,说道:
“我说,‘闭不上眼睛到了下面火光多刺眼啊,奶奶等你没那天我给你烧副墨镜下去。’就这句话,我奶一年没搭理我。”
“噗哧......”
林青空和闻风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苏维这句话说得确实有意思,可这种情况下的回复,她们笑好像又不太好。
“没事儿,乐吧!”
苏维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后来有时候想起来还想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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