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明天可以晚点起。”
江阮眼睫眨得更频繁,总感觉这句话里,有别的意味。
除去他按住她的腿那次之外,之后也不是没有亲密的举动,但都没有比上次更过火,通常,他会自己回浴室解决。
“我很困,真的很困。”江阮连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
陈泽序低低哑哑地,像哄小孩的语气,“我知道。”
陈泽序不再拨弄她的眼睫,手指从她脸庞滑过,贴着她的下颌,他在黑暗中看着她眼睛。
这里面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她有时候也很不会骗人。看得出来她已经在极力忍耐,但下意识的肢体动作仍然会暴露她的真实想法。
他还可以再相信她一次吗?
陈泽序松开她,撑着手臂,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是手机。
她在国内的手机,她在出国后便关机没再拿出来,现在又回到她的手里。
江阮望着他,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见更暗的瞳孔。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什么时候回去的问题,他的答案模棱两可,他一面不肯回答她,却又做着相悖的事。
江阮不由得思考,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陈泽序就是矛盾体。
“我检查过,可以正常使用,缴过费,你放心,我没有看过你的手机……”
话没说完,江阮扯过他睡衣衣襟,将他向下扯,她抬头,在他的唇上快速地落下一个吻。
潦草的,快速的,蜻蜓点水一般。
“我相信你。”江阮说。
她重新躺下去,手还扯着他的衣服,但因为刚才的动作,呼吸稍有些急促。
“还有,谢谢。”
陈泽序几乎一分钟都没动,仿佛不懂刚才江阮做了什么,他定定地看着她,嘴唇的触感,延迟地传递进大脑。
她吻了他。
陈泽序的喉头重重滚动,他知道江阮的眼睛在发亮,他焦渴一般舔舔唇,下一秒,他捂住她的眼睛,掌心里,眼睫在不停地眨动,像千万只扑翅的蝴蝶,一股难以抑制的酥麻。
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在坍塌,又再重建。
她说她相信他,在他做过这些事之后,她仍然相信他。
陈泽序低头,唇贴着她的唇角,他看着自己清醒又无耻沉溺,“阮阮,如果你想给我点甜头,只这样不够。”
作者有话说:
30只红包~~
第61章 病态人格
做对要给点甜头, 做错要惩罚,正向强化,负向惩罚, 进而达到对方想要的顺从讨好的期望行为。
江阮的主动靠近, 微笑, 敞开心扉的对话,夸赞, 亲吻对他而言,每一个她精心给予的甜点,对他而言,都美味得要命。
他的阮阮,拿他当宠物医院里训导对象。
陈泽序很清楚这一点, 却如同巴甫洛夫的狗一样, 只要她摇起铃铛,便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
如果她想要让他像狗一样驯服,她得拿出点别的。
陈泽序的手指抚上江阮的胸口,像是一柄冰凉的手术刀,要剖开胸腔,取出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
江阮打了个哆嗦。
她什么都看不见,他的气息距离自己又那样近,在她想要推开他之前,他先一步封住她的唇。
从一开始就不是文雅的,像是撕下温柔表象的暴徒,陈泽序撬开的牙齿, 勾缠住她的舌,他压过她的胸腔带来逼仄的窒息感,像捣碎妍丽饱满花瓣的汁水般, 碾压吮吸,夺取她的所有滋味。
在江阮濒临缺氧而涨红面颊时,他又大方地给予她所需的水分与氧气。
陈泽序扯开阻隔在他们之间的被子,将她抱在自己腿上,他扣着她的下颌,比上一个吻更深更急切。
她错了。
昏头了才会在这种时候,这种特殊地点主动吻他,不是羊入虎口是什么?
江阮很快意识到另一件事,电光火石之间,她睡意全无,几乎要弹跳起来,陈泽序扯住她的手腕,将他重重按回去。
黑暗里,她听到他喉咙里溢出的闷哼声。
陈泽序扣住她的后腰,严丝合缝地卡着,没给她推开自己的机会,他按住她,用吻来缓解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焦渴。
他全身上下硬得像铁块,她握住他的手臂,只感觉到偾张的青筋,那种难以言喻的悍利与力量,像是被极力克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宣泄而出。
如果危险的信号能够发出声音,此刻怕早已经一路长鸣。
陈泽序扣着她的脸,舔过她因为接吻从唇角溢出的水渍,两个人靠得那样近,近到热烘烘的呼吸扑在彼此的脸上,他们彼此的气味,在此缠绕交融,交织成为一体。
他低声问,声音饱含着浓厚的情/欲:“你不想吗?”
江阮眼也是热的,分不清是羞耻还是生理性流泪,她偏过头,想要极力摆出平静的样子,但凌乱的呼吸让她无法隐藏。
她没回答,心脏像是一柄小锤子,随着他的声音,一下下用力敲打。
“我想过。”陈泽序的声音低低哑哑地响起,“想到以前,那些晚上,我们很快乐。”
他的手指穿过发丝,冰凉的指腹揉过她发烫的耳朵,极轻地捏着耳垂,像是打开某种开关,她的秘密如水一般泄出去。
夫妻一场,陈泽序比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都要了解她。
“我想让你快乐。”
“我想给你快乐。”前提是他给的,而不是别人。
陈泽序的声音混合着夜色,像是某种催眠曲,他扣着她的后脖颈,炙热又湿漉的吻落在下颌,脖颈的皮肤上,密密麻麻,温柔的过分。
几乎要冲破那层阻隔时,江阮手抓过被子,塞在他们之间,暂时营造了安全的空间。
太热了,她浑身滚烫。
“够了。”
江阮眼神恢复了些清醒,睡裙被剥到一半,将落未落地挂在肩膀,她拉过肩带,“你得到的甜头已经够多了。”
被推开的陈泽序,乌黑的头发有些乱,垂在额间,他表情有些茫然,或者是受伤,像是被遗弃一样,他望着她,唇色异常红润。
江阮口干舌燥,推开他下床去浴室。
陈泽序仍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被子遮盖住他的还未消散的冲动,他看着浴室,受伤的神情被愉悦所取代。
他很开心,因为她身上又再一次沾满他的气息。
—
当天晚上,江阮睡得很沉,像是生活一点点回归它的秩序,她从身跟心都有种放松,放松的心情有助于睡眠,她睡到中午,跟陈泽序在酒店用了午餐。
她打开手机,未读的消息像是潮水一样漫过来,那些熟悉的人,一个个冒出来。
江阮恍如隔世一般浏览着,从她出国就没登过的微信,梁怡跟宋清语都给自己发了很多消息,最新的信息是在除夕夜,祝贺她新年快乐,最后附带的备注是——无论你在哪,祝平安喜乐。
她鼻尖泛酸,才发现在这段时间里,宋清语都已经生了个可爱的宝贝女儿,刚在朋友圈里,发了女儿的满月照。
梁怡也一直待在康瑞,工作稳定,时不时发布她跟小齐医生的恋爱日常,日子有着扎进泥土里的坚实感。
还有佩佩,跟她发了好多基地里的照片,当初荒废的场地,经过他们精心打理,成为猫猫乐园,只有一年的时间,她们收养的流浪猫数量已经增加一倍。
……
江阮还没做好回复他们信息的准备,看她们过得不错也很替她们开心。
然后,她看到跟陈泽序的聊天框里显示99+的信息。
他人就在自己眼前,江阮看他一眼后,点开对话框,尽管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她还是像闯入那间密室看到他笔记本一般错愕震惊,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自己的名字。
她刚离开的时候,他给自己发了信息:【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
【回复我消息好吗?】
【请跟我联系,至少让我知道你安全好吗?】
【我错了,可以原谅我吗?】
【……】
刚开始是正常的,她突然离开,的确让他措手不及,在她离开的三天后,陈泽序意识到她已经离开的事实,画风开始突变。
【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阮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你……】
【欺骗欺骗欺骗欺骗欺骗欺骗欺骗欺骗欺骗……】
【你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不乖。】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我们不会离婚,我们怎么会离婚,我们为什么要离婚,我们这辈子都不会离婚。】
【我想我有点生气,你会让我找到你吗?】
【宝宝我会找到你找到你找到找到你找到你。】
【……】
满屏都被诸如此类的信息占满,密密麻麻文字背后,是扭曲偏执的病态人格,江阮看得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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