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同时又夹杂着失望与薄怒,江阮看男人的眼光越来越差劲,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走近她的身边。
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
喝过水,陈泽序走进卧室,房间里属于江阮的气味已经很淡,尽管他精心维护,但气味淡去的速度令他意外,卧室里的物品陈设还保持着江阮离开时的样子,在等待女主人旅途结束后回家。
像他一样。
但现在,陈泽序改变了主意。
做错事总要吃点教训,下一次才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这种游戏,他只玩一次。
陈泽序打开衣柜,拿出一条吊带真丝睡裙,衣服上的气味总是弥留最久的,他走进浴室,像往常那样。
淋雨的声音持续在响,攥着睡衣的手臂浮着青筋,随着动作暴起收缩。
没用。
他得不到疏解。
陈泽序关上花洒,手里是揉成一团的薄薄布料,早已经湿透,蓝色洇成更深的蓝。
属于她的味道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他需要重新染上她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下章应该就见面30只红包~
第48章 想过我吗
江阮挂断跟父母的电话, 心情比通话之前更复杂。
但听到爸妈熟悉的声音,她情绪缓和许多,毕竟她还活着, 还能听徐女士的唠叨。
她抽出两张纸巾, 随手揩掉脸上的眼泪。
Viana推开宿舍门进来, 递来一杯热可可,“喝点热的, 胃舒服了,会镇定一点。”
“谢谢。”
江阮接过可可,握在手里,闻到可可浓郁的甜味,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Viana说:“Camile说很奇怪, 我们负责的区域都不算偏, 就在营地附近,这里动物也不多,通常来说,盗猎者不会过来。他们还有枪,不是普通的盗猎者,目标是狮子犀牛,完全没道理来这里。”
江阮点点头,“他们说只是路过,具体是来做什么的不知道,我当时也顾不得去看别的。”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担心眼神或者话会冒犯激怒对方。
Viana拍拍她的肩膀, 安抚道:“你能这么冷静已经很厉害,我们去的路上都担心你出事,万一你有点什么事, 不知道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江阮喝了口可可,浓郁带着苦味,“没事了,虚惊一场。”
Viana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说:“这个Noah没想到这么不靠谱,他一个人回来,说你出事时我们都指责他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连对方是什么人做什么都没搞清楚,怎么就敢抛下队友?”
江阮道:“人都会趋利避害,如果我是他,也不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何况,他回去叫你们了。”
毕竟他们只是同事,真遇上什么事,第一选择自保没问题。
Viana想了想说:“Noah他也的确很自责,怕你出事,去找你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开不了车,他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可可也是他做的,他说很抱歉,你恨他都没关系。”
江阮只是摇头。
Viana看她脸色不好,也没继续说下去,静静地陪江阮坐了会儿,她问:“你最近都像有心事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阮想到陈泽序,他像一颗隐形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
她说:“我家里人知道我在这里。”
来这里的人大多凭着一腔热血,家里人未必支持。
Viana同情地望着她:“他们不想你在这里继续工作吗?”
江阮呵出一口气,眼里只有迷茫,“我拿不住他的意思。”
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却又不露面。
嘴上说同意离婚,身边也有更合适的女人,她以为他要重新开始时,偏偏又来了肯尼亚,他到底想做什么,没人能猜得到。
Viana说:“好好跟他聊一聊,毕竟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是啊,这是她的人生。
江阮像是想通了点什么,她主动抱了Viana一下,“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无论陈泽序想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是活生生的人,他做不了她的主。
因为草原的事,营地的伙伴都会多照顾江阮一些,拿她当吉祥物一样保护,只让她在营地打转,去野外的事,一律由其他人去做。
江阮对此提过意见,她不需要这种保护,那天的事早已经忘记,Camile很坚持,执意让她先休息一个月。
她跟Noah的关系也变得尴尬起来,见了面仍然打招呼,但Noah心里有愧,有意躲着她,不再像之前爱聊天说笑。
江阮没顾得上处理人际关系的事,救助中心便出现新的事。
他们被举报了。
有人举报救助中心只是打着救助的旗号,实则暗地里经营着非法买卖野生动物的事,以治疗的名义,致使一些野生动物非自然死亡,再将死亡后动物皮毛犄角出售,跟地下非法组织长期有利益来往。
上面派了团队来查,大张旗鼓地进入营地,举着相机四处拍照,将营地能找到的文件资料全部拷贝了一份。
这件事一出,立刻登上新闻,含沙射影地控诉,致使长期给救助中心捐款的慈善组织打来电话核查,并考虑该不该暂停捐款。
短时间内,电话跟信息一直没停过。
救助中心上下乱成一团,解释的话术几乎快背下来,说得口干舌燥,质疑声仍然不断。
Camile都觉得不可置信,那些人也来过营地,不会看不出营地破成什么样子,如果真的从事非法买卖活动,钱去了哪里?
证据呢,证据又在哪里?
调查还没结束,调查团队又再次上门,带走江阮刚来时,带着走的兽医,还有包括Camile在内的几位负责人。
营地的核心人员全走了,只剩下几位对情况一知半解的志愿者。
留下的人也持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认为营地可能真有问题,否则也不会如此大的阵仗,想必是有些确凿证据,只是他们不是核心成员,接触不到这些事。
也有人认为纯粹无稽之谈,营地如果真有问题,他们不会不知道,是不是真心救助动物,外界不知情,他们这些在这里生活工作的人还能不知道?
观点不一样,难免发生争吵。
Viana站出来说话:“现在正是艰难的时候,外部的人在查我们,现在我们内部又起内讧,别到时候结果还没出来,我们先散了。”
江阮道:“我们先做好手上的事,营地大大小小的事不能停摆,真有问题,上面会查出来,没问题,也会还我们一个清白,我们耐心等结果就好。”
“做事做事。”
当天晚上,营地又出现被盗的事。
以往也不是没有过,当地一些人时不时会偷翻进来,基本都是拿点吃的,酒,或者药之类的,损失不多,所以也都习以为常,当作自然损耗。
这一次,有人进入他们宿舍,偷了许多他们私人物品,行李被翻了个遍,像垃圾散落,衣物首饰之类的都无所谓,但电脑相机之类的电子产品贵重,也被偷走了。
江阮丢了衣服,连贴身衣物也没放过,还有手表,电脑跟几本书。
她是这里面金额损失最大的。
更为恶劣的是,他们在营地外烧了桌椅,熊熊火光照亮深夜,也照在他们每个人脸上,黑灰色的烟尘弥漫,像腾空的乌云。
“太过分了,偷这么多次东西都忍了,想着是饿狠了偷点东西吃也不要紧,没想到变本加厉,这次甚至放火挑衅,人怎么能坏成这样啊?”
“我已经报了警,警察马上就会来,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追回一些东西也好啊。”
“得了吧,大家都不是刚来这的人,如果报警有用的话,也不会出现这种事。”
Viana心里烦闷,倒霉事一件接一件,“本来拿这儿当净土,来洗涤洗涤心灵,现在糟心的事比以前还多,真不知道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话音落下,其余人也沉默了,只剩下火光明灭。
跟其他人一样,江阮也感觉到疲倦,她席地坐下,看着火光出神。
“我怀疑是有人想赶我们走,可能动了谁的蛋糕,至少那些盗猎的就恨死我们,上次Rae不是还遇到装备枪支的人吗?也许从那时候就是警告。”
“我们还能待得下去吗?”
是警告。
江阮脑子里,一直在重复这三个字。
从她寄生日礼物之后,事情一件件发生,她很难不怀疑到陈泽序的头上,现在想来,他是在给自己施压,他想要逼走她,甚至不用自己出面,她怎么忘记了,这是他惯用的手段。
救助中心,以及其他人,都是受她牵连。
这些事只是前菜,如果继续待下去,只会有更恶劣的事发生。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怎么还不明白?
江阮认真想过她对陈泽序的感情,她的确是喜欢过,他模样好脾气好,冷淡矜贵的样子,对人跟事都很淡,这样的一个人,全心全意对自己时,她很难不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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