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序轻嗯一声:“好。”
“需要送贺先生一程吗?”
贺唯安说:“不用麻烦了。”
江阮道:“路上小心。”
贺唯安跟另外几位同学朝另一个方向走,他们的车停在旁边的停车场,会顺道送刚回国没有国内驾照的贺唯安回去。
他的背影比他离开时要更健壮,那个高兴起来就狂奔的少年,已经长成一个成熟男人。
江阮曾经看着他从小屁孩到少年,经历他从嗓音细声细气到粗噶难听的变声期,再参加他的成人礼,她对他的感情,在时间下,只有朋友之间的感情,他们是发小,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她希望他好,比任何人都希望,只此而已。
“我不喜欢你看他的眼神。”陈泽序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低沉沉闷的,像是黑暗里敲响的钟。
江阮回过神,下意识解释:“我没有……我只是……”她一时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才不会误会。
陈泽序静静地看着她,也在听她解释,他说:“我知道。”
“你可怜他。”
对,但也不只是可怜。
江阮说:“我们认识很多年,是朋友也像家人,他家里出那种事我也很遗憾,不好受,所以也很欣慰看见他能走出来。这里面,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你能明白吗?”
陈泽序望着她,他知道,她总是这样,任何人都能分去她的同情心。
他说:“我明白。”
江阮松了口气,“你明白……”
陈泽序轻叹:“但阮阮,我还是不喜欢,不喜欢你看他,不喜欢你提到他的语气,好像他是你人生里多重要的存在。”
他嫉妒,嫉妒他,甚至嫉妒他存在这件事。
贺唯安的的确确,占据了江阮二十年的人生,一个人有多少二十年,连他跟江阮在一起也不到两年七个月零三天。
“诶,我借了小阮的手机充电线没给她。”
上车时,同学一翻包,摸出了不属于自己的充电线,才记得在吃饭时,她手机没电向江阮借的。
贺唯安道:“我去还给她。”
“没准已经走了呢。”同学说。
贺唯安拿过充电线下车,“我给她打电话。”
他快步往回跑,他没有打电话,心里甚至幻想,如果她还在,他能追上,是不是说明他们缘分未尽,只是冥冥之中,错过几年。
贺唯安的心脏在快跑时狂跳,他一直回想他们的过去,越想越窒息,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几十秒后,他忽然停步,全身僵硬钉在原地。
他看见,他们在接吻。
以贺唯安的角度,只能看见江阮的背影,因为身高跟体形的悬殊,她纤细的身影完全被陈泽序的身形笼罩着,陈泽序箍着她的腰,扣着她后脑,她踮着脚,仰着头,承接着他的吻。
仿佛感受到第三者的存在,陈泽序睁开深邃的眼,锐利如鹰隼,那浓烈的占有欲呼之欲出。
陈泽序盯着他,眼神摄人心魄,透着压迫感与警示意味。
作者有话说:
像鬼还是像鬼随机掉落30个红包啦
第38章 “你想知道
贺唯安神色黯淡, 回退一步,转身,消失在夜色。
同学看到他手里充电线问:“没赶上吗?”
贺唯安脸色微沉, 道:“已经走了, 我改天见到再给她。”
“那我们走吧。”
贺唯安上了车, 同学启动车,开出停车场, 他看向窗外,仍然记得拥吻的画面。
车开到中途,与贺唯安一同搭便车的同学拿出名片,前后看了眼,念出声:“陈泽序, 辉业律所……合伙人?”
“不是普通律师, 是合伙人吗?他看着很年轻啊,竟然是合伙人,这律所规模不大吧。”
说话间动手去搜,看到辉业律所简介,愣了愣,“还是个大律所,小阮老公这么厉害吗?”
“你没看见他的车吗?一般人买不起的。”
“我光顾着看人,哪里注意到车,这么看来小阮跟她老公很般配,郎才女貌的,同学聚会还特意来接人, 很贴心哦。”
“……”
车里关于两人的讨论此起彼伏,贺唯安反倒显得格外沉默。
同学注意他的沉默,打趣推搡他的肩, “贺哥不会在独自伤怀吧,多少年了,你要回来晚点,小阮的孩子都能叫你叔叔了。”
贺唯安也笑:“是啊,多少年了。”
早该释怀了。
当初的房子早已被查抄,曾经上赶着巴结的亲戚,早已避之不及,他回到国内,跟母亲住进了一家酒店。
他先去隔壁房间看了自己的母亲,在床上躺卧看电视,电视里在放映,背景音嘈嘈杂杂的,在上演着家庭伦理戏,他走去床头柜,检查她有没有按时吃药。
父亲出事后,自己母亲遭受重创,需要每日服用精神药物,才能控制情绪。
“我都有在吃。”贺母眼睛未离开电视,已经习惯儿子检查药的动作,她情绪没什么波动,处在麻木的状态。
贺唯安笑了笑:“您最近表现很好,电视也不能看太久,早点休息。”
“知道了。”
贺唯安眼神一黯,说过晚安后回到房间,他没什么睡意,洗过澡后打开电脑,处理工作上的邮件,半个小时后,姑姑打来语音电话。
姑姑比自己父亲小十岁,算是父亲一手养大,又送出去念了书,她对父亲贪污被查的事耿耿于怀。
这也是贺唯安回国的原因。
“邮件我发给你了,我一直认为你爸那件事没那么简单,这么多年,终于让我查到点消息,当初你爸受到检举,有人提供了材料,前后不到一个月,你爸就被追查定罪,没有任何转圜运作的余地。”
“你爸低调一辈子,从没跟人结怨,我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人对他下死手。那个人我所知的信息全发给你了,你在国内更好查。”
贺唯安打开邮件,看到邮件里的姓名以及照片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死死盯着那张脸数秒,分钟后笑出了声。
这世界还真是小。
—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陈泽序放开了江阮。
她嘴巴有点发烫,是被他咬的,可能有点肿。
陈泽序手指抚过她的唇角,擦过湿润的痕迹,“我现在没事了。”
江阮脑子还是懵的。
在自己解释一堆她跟贺唯安只是发小时,陈泽序就按着她的后脑亲上来,他呼出躁动不安的气息,浑身潮气重的像是在滴水。
现在他抚摸他咬过的地方,弯唇轻笑,的确正常了一些。
江阮感觉自己像是药,他吃了就没事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也不再聊贺唯安,到了家,陈泽序为她煮了醒酒汤,在她要拿来自己喝时,他放在床头,说放凉再喝。
陈泽序慢条斯理地解睡衣的扣子,露出劲瘦薄肌。
“今天也做吗?”江阮被他冷白的皮肤晃了眼,她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陈泽序手指停顿,长睫下目光平静问她,“你不想吗?”
江阮触及他的视线,知道如果答案是不想,她付出的代价应当更沉重,她目光在他紧实窄腰晃过,仰头诚实地回了一个字。
想。
最后那碗醒酒汤已经完全冷却,不仅醒酒,也润喉,补充水分。
陈泽序起身清洁善后,他去浴室洗了她的内衣内裤,仔细手洗过,再放进内衣洗衣机消毒烘干。
江阮躺在床上,抱过电脑,打开一个手术视频。
她近期看了不少关于骨折修复的手术,眼前的视频更是看过数次,因为跟小迪的情况相似度很高,同样是遭遇车祸,同样骨盆骨折,她反复看,在脑中模拟手术过程。
陈泽序出来,对该视频也有印象,他掀开被子在她旁边躺下,“你要做类似手术吗?”
江阮摇摇头,说起小迪的情况,对方主人更希望我们医院主任主刀。
“他比你技术更好?”陈泽序问。
江阮认真想过,“可供参考的案例太少,我没办法作出比较。”
她也不想自谦,说自己水平不如对方,在这方面她也有自己的傲气。
陈泽序看着她的眼睛说:“没人比你更好。”
他是认真的,并不是敷衍恭维。
“也不能这样说。”
陈泽序玩着她的头发问:“既然是他主刀,为什么还要看?”
江阮注意力又回到视频,解释道:“他一直没有安排手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况且,我这也是学习,以后遇到这种类似情况,就有把握了。”
陈泽序偏着头,注视她的侧脸。
柔和秀气线条,挺翘的鼻梁,在灯光下,可以看见她面颊上的细小透明绒毛。
陈泽序心境平复很多,此时此刻,她身边,是他。
—
老江跟徐女士知道贺唯安跟贺母回来的消息,联系了对方,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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