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病态迷恋_今雾 > 第54页
    同学问起贺唯安怎么过来的。


    贺唯安云淡风轻,说他跟母亲先去了美国,他继续学习,后来辗转去了德国,考上医学院,念书,然后工作,跟在座所有人一样。


    而他们认识的贺唯安,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他是意气风发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整天泡在球场,他不需要努力,就已经什么都拥有。


    能变成现在的样子,也一定是伤筋动骨脱层皮。


    贺唯安举起酒杯说:“别聊我了,都聊聊你们。”


    江阮喝了点酒,大多时候安静听同学在聊自己现状,谈恋爱结婚或者职场烦恼,从前一张张稚气的脸,在时间磨砺下变得成熟。


    如贺唯安所说,时间还真是残忍的东西。


    已经陆续有人喝醉,准备散场时,贺唯安起身,拎着酒杯走过来,他立在江阮的身边,“小阮,我敬你一杯,我还欠你一句道歉。”


    “我突然消失,真的很对不起。”


    江阮摇摇头:“你也有你的不得已,没事,都过去了。”


    贺唯安喝了点酒,整张脸跟眼睛都泛着红,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低声呢喃:“怎么会没事呢。”


    在贺唯安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江阮的手机响了几声,是陈泽序的消息,他已经到楼下。


    贺唯安胡乱地一瞥也看到消息,他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些,他露出些苦笑说:“你老公来接你,他对你还挺紧张的。”


    “嗯”江阮收起手机,“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是该走了,以后有时间再聚。”喝醉的人被搀扶站起来,叫嚣着还要喝,身边的人只好哄着换个地方再喝。


    一群人拿了衣服跟包陆陆续续出餐厅,江阮在后,她出餐厅时,看见停在餐厅外黑色的车,陈泽序身形挺拔落拓地站在车边,看见她,走了过来。


    有人注意到陈泽序走过来,因为长相英俊,气度不凡,所以多看两眼,而他的目光看向他们,就像是在等人。


    “这位是?”


    陈泽序在几步的距离停下,从始至终,目光始终落在江阮身上。


    隔着空气,高耸眉骨下,视线像是丝丝缕缕细丝绕上来。


    江阮从人群挤出来,走向了陈泽序,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主动认领:“我老公,陈泽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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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他看见,他


    贺唯安很长一段时间, 一直以为江阮未来的丈夫会是他。


    双方父母,身边亲友也会这样打趣,问他们什么时候会结婚, 就好像他们天生就是一对。


    他们两小无猜, 在彼此最单纯最简单的人生阶段里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以至于,他回忆过去时, 江阮总会出现,他相信江阮也是一样,他们是朋友,也曾经是恋人。


    大学时贺唯安冒着做不成朋友的风险,向江阮告白, 他喜欢她, 这么多年一直喜欢她,他看到江阮点头的那一刻,从未这么开心过,那天晚上,他沿着学校的情人湖狂奔欢呼。


    那时候的他在想什么,想他们会一起念书,毕业,结婚生子,直到死亡到来,他们的名字刻在同一张墓碑上。


    然而世事无常,现实残忍得像是一柄手术刀, 剖开皮肉,露出血淋淋的内脏。


    父亲贪污被查从楼上一跃而下,家里被查了个底朝天, 母亲病倒,他的世界天崩地陷,过往所拥有的一切,全都化为泡影。


    贺唯安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能做什么,要怎么面对江阮面对其他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避,在母亲的安排下,他们迅速出国,在姨父家暂住。他在冷静后想过回去,母亲问他,回去了然后呢,你跟小阮再怎么相处?你有个贪污受贿畏罪自杀的爸爸,她爸坐拥上百亿的资产,早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从他父亲出事的那一刻,他们就注定再无可能。


    他什么都没有,寄人篱下,还需要靠姨父家接济过活,他那一年里遭受的白眼轻视,足够消减他所有的少年意气。


    最难熬的那一年,他靠着给江阮写信度过,每天只有这时候,他感觉自己还活着,这些信,在知道她结婚的消息时全都寄给了她。


    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怨恨更多,痛苦他们真的再无可能,怨恨自己在她心里什么也不是,不过几年,她就可以嫁给别的男人,他们那么多年,到底算什么?


    贺唯安看过陈泽序的照片,婚礼上,他握着江阮的腰,掀开她的头纱,注视着她亲吻她。


    男才女貌,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有他的心被撕裂,在流血溃烂。


    而现在,贺唯安看到本尊,就站在自己眼前,比照片里的人更有存在感。


    在听到江阮那句“我老公”的介绍时,他心潮起伏,情绪翻涌,看着他的同时,也在审视他。


    “原来是小阮老公,导致小阮英年早婚的罪魁祸首。”有人反应过来后,跟着打趣。


    陈泽序扯动唇角,“你们好。”


    江阮挽上他的手臂,手指搭在他的手臂,微微偏过身,用着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让你等很久了吗?”


    除去淡淡的酒精醇烈味道,陈泽序闻到属于她身上的熟悉气息,那恬淡的香气,很大程度冲淡他这一路上的暴躁跟戾气。


    更重要的是,她的称呼,没有任何迟疑的确定他的身份。


    从江阮赴约到现在的三个小时十七分钟里,陈泽序无数次压迫脑子里走进房间,带她离开的念头,贺唯安会看着她,跟她聊天,聊那些浅薄无意义的过去,甚至可能因为她的礼貌跟善良,而产生龌龊想法……想到这些,他更想剜去他的眼睛,挖掉他的脑子。


    一想到江阮失望的目光,陈泽序不得不按下内心所有狂热躁动。


    他不能让他的阮阮讨厌自己,所以他会克制,会允许她去同学聚会,跟贺唯安见面。


    他翻看着贺唯安的资料,从他到美国,后来去德国读书定居,这些年里发生的所有事,平庸到令人索然无味,唯一让他产生兴趣的是,他这之后谈过两任女朋友。他所有的行踪,他都了如指掌。


    一个没有担当,对感情不忠的男人,如果他能走后彻底销声匿迹,他或许还能高看他一眼,但既要又要的人,只会叫他恶心厌恶。


    这样的人,为什么可以存在江阮前二十年的人生里?


    陈泽序控制着情绪,脸上始终挂着淡淡温和笑意,“只等几分钟而已,你们结束了吗?”


    江阮点点头。


    “小阮,不再介绍介绍,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江阮大方介绍道:“律师,在辉业律所。”


    “律师好啊,挺般配的。”同学笑笑,跟着说几句客套话,也有抱怨江阮结婚时,没邀请他们这些同学。


    江阮解释:“只是小婚礼,没有大办,不好意思啊。”


    同学闻言感觉微妙,他们是知道江阮家境好,至于好到什么程度并不清楚,但婚礼总是不缺钱的,在他们看来,江阮的婚礼应该是万众瞩目,风光无限,如果没有大办,只会出在男方的身上。


    而他们是知道贺唯安怎么对江阮的,几乎是有求必应,将她的话视为最高指令,这样比较起来难免遗憾,如果贺唯安家没出事,一定不会是现在的结局。


    贺唯安在他们交谈声中走过去,主动伸出手:“刚听小阮提起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本尊。你好,我是小阮发小,贺唯安。”


    “我知道你。”陈泽序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四目相对,一个平静冷淡,一个探究好奇。


    他象征性地抬手,碰过后收回。


    “是吗都知道我什么?”贺唯安看向江阮,笑道:“都是小阮说的吗,我希望不是什么坏话,毕竟我们当时年纪太小,互相都出过一些糗事,如果你想知道,可以……”


    陈泽序截断他的话道:“很多,我知道你们从小认识。”


    他笑意稀薄,眼里的黑色像是冰过的墨汁,那并不是什么友好的讯息,身为男人,贺唯安不会不清楚。


    贺唯安笑道:“那太好了。”


    “我听说陈先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律所合伙人,真是英年才俊,想必是才智过人,在同年龄人中是佼佼者。”


    “哪里,只是沾了家里的光。”陈泽序淡淡道。


    贺唯安笑:“陈先生倒是谦虚。”


    陈泽序问:“贺先生在做什么?”


    “跟陈先生比不了,还只是个医生,累死累活养家糊口。”


    “国外的待遇很好,贺先生什么家,这么多钱才够糊口?”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不同的是,贺唯安笑起来时更像是个爽朗大男孩,不拘小节,陈泽序的笑容更加内敛,笑意淡,不达眼底。


    一群人站在门口已经很久,同学已经陆续打车或叫代驾,先将几位醉鬼送上车。


    江阮也站了许久,脚酸,她跟陈泽序道:“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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