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放任自己荒唐一回吧。


    两人牵着手一齐走进喜房,入目同样是一片红色。江淮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沐清欢则拿起备好的喜秤,一步步朝江淮走去。


    盖头挑开,露出一张俊逸出尘的面孔,原本清冷的眉眼在烛光下愈发显得艳色灼灼。


    沐清欢心口砰砰跳起来,由衷赞叹:“新郎实在貌美。”


    两人先后去净室换上寝衣。一刻钟后,在榻上相对而坐。


    凝滞的气氛中,沐清欢问:“阿淮,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江淮的长睫轻轻颤动,声音低不可闻:“我……看图册学过。”


    沐清欢笑得难以自抑。她完全无法想象,江淮对着图册认真研究的样子。


    会是面对圣贤经义时那样严肃的神情吗?


    然而很快,沐清欢原本轻松的神情收了起来。


    她倒是也看过一些相关的画册,但对于具体的原理,只朦朦胧胧知晓一些大概。


    她蹙眉观察,不觉有些疑惑。


    这……怎么和册子上画的不太一样?


    真的可以匹配吗?


    沐清欢在心里琢磨着。公主府亲近的侍女中,并没有已成婚的妇人。与她交好的友人中虽然有些已经出嫁,但平日里闲聊时,顶多隐晦地劝她尝尝其中滋味,其余更加私密之事自然不会多说。


    要不……还是等明日从宫中请个嬷嬷来讲解一番?江淮看起来也未必懂得,单靠他们两个人自行研究下去,还不知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这么想着,沐清欢坐直了身子,预备开口。


    江淮察觉到她的退缩,眼皮颤了颤:“公主……是不满意吗?”


    他的神情颇为受伤,微微撤后同沐清欢拉开距离,同时沉默地伸手,拿过一旁堆叠整齐的衣物。


    沐清欢心中沉沉叹了口气。罢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今日若不能成,等江淮知晓了她要“成婚”的真相,再想得手,只怕是难了。


    这么想着,沐清欢从身后环住江淮的腰,把他的身子扳过来,在江淮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满意与否,总要试试才知道。”


    说罢,她伸出两根手指,先试探着戳了戳。


    谁知江淮猛地抬眼,唇间溢出一口喘息,眼尾也瞬间染上了一抹薄红。


    “皎皎,别……”


    然而沐清欢怎么可能会听他的。看到江淮因情.欲而格外诱人的模样,原本那一点点胆怯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好奇地打量着,又换了另一处碰了碰。


    这一次,江淮的呼吸愈发凌乱,喉结不住滚动,原本绷紧的身子也克制不住轻颤起来。


    沐清欢仿佛掌握了其中精髓。指尖一会儿碰碰这里,一会儿戳戳那里。与其说是抚弄,倒更像是在把玩。


    见江淮的喘息声随着她的动作愈发急促,沐清欢索性将整只手都虚虚包裹上去。


    手中传来脉搏一般清晰跳动的触感。下一刻,江淮紧紧抓住床单,扬起脖颈,溢出一声剧烈的呻.吟。


    ……


    帐中潮热的气氛中,沐清欢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痕迹,又抬头呆呆地看着江淮。


    好像……不太对吧?


    四目相对,满室寂静。


    良久,江淮的呼吸平稳下来。他起身打来温水,给沐清欢净手。


    他擦拭的动作依旧温柔,但沐清欢隐约觉得,江淮的心情似乎并不美妙。


    再抬眼时,江淮往日清澈见底的眼神已变得格外幽深,紧实的臂膀握住沐清欢纤细的腰肢:“皎皎,我们再试试。”


    不等沐清欢回应,灼热的吻便覆了上来。


    他的吻从额头一路向下,铺天盖地。沐清欢被吻得晕头转向。等她再回过神来,寝衣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七零八落。


    然而,虽然江淮的动作看起来分外强势,可他的脊背却在微微发抖。


    沐清欢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脊轻抚:“阿淮,别害怕。”


    下一瞬,她的惊呼声便被江淮骤然吞没在唇齿间。


    迄今为止,江淮统共只做过两次与沐清欢相关的绮梦。


    一次是在除夕夜,那晚,沐清欢漏夜而来,在他的额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第二日醒来时,江淮一度痛斥自己的荒唐,但又很快原谅了自己。那是他的未婚妻,肖想她,本就是人之常情。


    可等到沐清欢身份揭晓,二人之间横亘了云泥之别,她便再也没有入过这样的梦境。


    直到信陵侯府那次马球赛后。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青草地,沐清欢穿着一身赤红的骑装伏在他身上。她原本应是在笑的,但那清脆的笑声很快就变了腔调,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此刻,沐清欢揽着江淮的脖颈,神思恍惚。


    大约男子在这样的事上都有些天赋,而江淮,又偏偏是这样聪敏好学的人。


    以至于沐清欢很快便被带入了他的节奏,为之心旌神摇。


    对上江淮暗涌的目光,沐清欢忍不住轻轻一颤。


    明明再往下有更加美妙的风景。可江淮的视线,却只紧紧定在沐清欢的脸上。


    她的面容爬满红霞,往日灵动狡黠的杏眼此刻盈满水雾,为她平添了一层娇媚。


    沐清欢因他而产生的反应,远比这件事本身的滋味,更能让江淮畅快百倍。


    虽然他一无所有,无法在波诡云谲的斗争中帮上沐清欢分毫。但至少,他也不是全无用处。


    窗外,春雨淋淋漓漓,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止息。


    沐清欢已然累极,伏在江淮的胸口,眼眸微阖。开口时,声音已然沙哑:“阿淮,你会因你的亲人背叛我么?”


    “我没有亲人,”江淮吻着沐清欢的发顶,“也不会为任何人背叛你。”


    作者有话说:


    plz希望不会被锁


    第44章 事后


    沐清欢醒来时,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入目满室的大红帷幔让她恍惚了一瞬,才缓缓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在正式把这座小院赠予江淮之后, 沐清欢着意命人添置了许多贵重的陈设。但那些摆件皆被江淮装箱送了回去, 唯独身下这张定制的榉木床,因难以挪动而被迫留了下来。


    即便如此,这与公主府中的金丝楠木床及层层轻软如云的纱帐比起来, 还是差之远矣。


    可没想到昨夜这一觉,偏偏睡得格外安稳。


    怔忪间,外头传来脚步声。江淮推门而入, 见沐清欢醒来, 他走到床边:“身上有什么不适吗?”


    沐清欢眨着湿润的眼睛,显然还沉浸在睡梦的余韵中。半晌之后, 她才迷蒙地瞪了江淮一眼:“你说呢?”


    江淮十分坦然地接话:“是我的错。”


    昨夜他其实已经极力克制, 但到了最后,沉迷于沐清欢娇颤的吟哦声中,还是难免有些失控。


    沐清欢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十分宽容地冲江淮张开双臂。


    毕竟,若没有她纵容,也不至于闹到最后不可收拾的地步。


    江淮心领神会地上前,俯身让沐清欢环住他的脖颈,微凉的唇瓣落在沐清欢额前:“早膳准备好了。”


    “顺路经过同庆楼, 我不知你爱吃什么点心, 便每样都买了些回来。”


    今日休沐, 自然没什么顺路之说。无非是江淮担心,他日常的简陋吃食不合沐清欢口味罢了。


    沐清欢蜷在被褥里翻了个身,语气颇为理直气壮:“不好, 我实在没有力气。”


    她的嗓音软绵绵的,带着初初醒来时的沙哑和嗔意。


    几息之后,江淮端来温水伺候沐清欢简单洗漱,又盛出半碗温热的白粥:“先将就着用些再睡,委屈你了。”


    沐清欢就着江淮的手略吃了几口,重新躺回被中,软软地缠上江淮的手臂:“让阿梧去收拾,你陪我歇着。”


    “阿梧回家去了,”江淮温和地拂过沐清欢鬓边的碎发,“我很快就回来。”


    外间断断续续地传来轻响。一炷香后,江淮轻手轻脚地折返回来,在沐清欢身边和衣躺下。


    沐清欢的眸子半睁半阖,语气微恼:“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的语调带着倦意,尾音已渐渐低下去,融进均匀的呼吸声里。


    江淮没有应声,只倾身把沐清欢拢进怀中。


    两人依偎相贴,发丝交缠在一起。沐清欢无意识地往他的怀抱深处缩了缩,鼻尖轻轻蹭过江淮颈上,随即再一次坠入梦乡。


    帐中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江淮注视着沐清欢安静恬然的睡颜,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唯有这样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刻,他才有机会幻想,沐清欢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再醒来时已近晌午,沐清欢的神智彻底清醒过来:“回府去,我下午还约见了客人。”


    江淮沉默片刻,语气有些吃味:“是约了驸马商议婚事?”


    “没有驸马,”在江淮骤然僵硬的神色中,沐清欢笑吟吟解释道,“信陵侯府忙着操办的是二小姐崔瑶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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