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场婚宴的婚礼蛋糕却与末末失踪前生日时的草莓蛋糕款式一模一样,上面还插着八根蜡烛,对应着她消失时的年岁。”
“那枚蛋糕就是明晃晃地想要逼疯女王。”
“而捧着蛋糕的人,是北境王。”
“你为了计划得逞,对会场的新风系统和女王的抑制器都做了手脚。”
这时简末末调整好了情绪,从王座上走了下来。
“结果就是,在妈妈看到草莓蛋糕的一瞬间,彻底崩溃,信息素失控,与此同时抑制器和新风系统同时失效。她的信息素让伽伐先生瞬间无法动弹,而她则举起你准备好的蛋糕刀,刺向了他。”
她走到跪着的假公主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眶发红,眼底有泪,却没落下来:
“你认不认罪?”
假公主深吸一口气,眼角泪痕还没干,声音却一点一点变了调,她扯了扯嘴角,眼底那点楚楚可怜慢慢褪去,换上一层轻飘飘的讥诮:
“你不过是想蛊惑未迟,想替女王脱罪罢了。北境王忠心耿耿,他死后帝国分崩离析。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
“啪———”
话音未落,一声脆响在大殿中炸开。假公主头猛地偏向一侧,发髻散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她跪坐在地上,被这一巴掌打得耳朵嗡鸣,眼底那点讥诮被打得粉碎,只剩一片茫然的空白。
简末末盯着她,声音第一次拔高了:“你也知道北境王忠心耿耿?”
“仅仅是因为北境王知道你不是真公主!所以就要将他除之后快?”
假公主怔住了。
简末末继续:“你本想用联姻绑住北境,可北境悔婚,你屈辱、你恐惧,你不相信北境会效忠一个冒牌货,所以你铤而走险,设计了那场令人不齿的刺杀。还将它嫁祸在神智不稳的母亲身上!”
伽伐未迟目光如兵刃,冷冷落在公主那张面无人色的脸上。
雪止悠悠抬眸,声音空淡:“为防万一,你还取了我的兵符,用金甲侍卫击杀北境王,又让他们替你为非作歹了十二年。”
假公主的肩开始发抖。
辉月深声音不算重,每个字却沉得像结了冰:“那场婚礼,我看出了不妙,带着小A和末末提前离场,你便做贼心虚,以为我知道了什么,一不做二不休,命银甲杀我。”
他停了停,“然后,害死了小A。”
殿内安静了一瞬。假公主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整个人跪塌下去,双手撑地,肩背弓起。
女王疯了,战争四起,她以为不会再有人来追究之前的事。
没想到他们居然联合在一起,一点点把这些往事撕开。
她低着头,肩膀先是轻轻抖了一下,像是抽泣,然后,她抖着抖着开始笑了起来。
“呵……呵呵……”
她笑着,慢慢抬起头看着简末末:
“你知道这二十四年,我每天是怎么过的吗?我怕……我每天都怕有人揭穿我。任何人多看我一眼,我都觉得他知道了我的秘密。”
“我越怕,我就将那个王位抓得越紧,越紧,就越怕。”
她声音陡然拔高,撕扯着嗓子吼出来:“可谁在意我怕不怕啊!!”
“伽伐沧溟,他明明知道我是假的,知道我渴望和北境联姻,有了兵权,我才有安全感!可是他偏偏纵容未迟当场毁了婚!他从来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
伽伐未迟握刀的手紧了紧,想要上前,假公主转头看向他。
她的泪已经让她的妆容彻底花掉,本不算美丽的脸此刻有些可怖,可看着伽伐未迟的时候神情却露出了情窦初开时的羞涩。
“我在女王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
“你就和我心中那个王子一模一样。我从小的梦想,就是穿上最漂亮的婚纱嫁给你。”
她扯了扯嘴角,似笑似哭,“可你在乎过吗?你看过我一眼吗?”
她缓缓摇头:“你没有。一次都没有。”
她又看向简末末:“兜兜转转,你还是爱上了她。”
然后,她突然大喊起来:“根本没有谁在乎我,没有谁在乎过我的感受!也没有人爱过我!”
“因为我只是你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
“我只是你的白色的影子!!”
“雪止不在乎我,伽伐沧溟不在乎我,伽伐未迟不在乎我!!”
“妈妈不在乎我!她根本不在乎我!!!”
提到女王,她哭得更伤心了。
就在这时,晋驰远将女王带入了大殿。
假公主停止了哀嚎,向她看去。
昔日高贵威严的女王,如今白发蓬乱,形销骨立,怀中紧紧搂着一个脏污的破布娃娃,对满殿肃杀浑然不觉,只低头对娃娃呢喃:“嘘……别吵,我的陌儿要睡了……”
看着来人,简末末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妈妈……”
她当初以为自己是穿越者,拼了命的想回家,就是怕妈妈失去自己之后发疯。
可她还是来晚了,她的妈妈,真的疯了。
为了找她,疯了。
简末末走到她面前,轻轻抚上她凹陷的脸颊。指尖下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让她不敢用力。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又轻又稳,一字一字说:
“妈妈,陌儿回来了。”
“陌儿,回家了。”
女王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女,歪了歪脑袋:“陌儿?你回来了?”
简末末一把抱住她,把脸埋进她消瘦的肩头。她哽咽着,一字一字地说:“妈妈,是我,是我。你的陌儿回来啦。”
她为了这一抱,走过那么长那么远的路。
可这一刻,所有的路都有了归处。
末野、伽伐未迟、晋驰远、蓝子婴、辉月深,不约而同地垂下眼。
他们都见过她的执拗。
而这一刻,她的执念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而一旁的假公主看到这一幕,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
“从来没有谁……真正爱过我。”
“我一身纯白,却从未活在光中,永永远远都是她的影子!”
她看着不远处静立的雪止:
“神……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
雪止缓缓开口:
“光照世人,无有别分。”
“并非光明不曾照耀你。”
“而是你,一直固执地,背光而立。”
*
一切落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场中那个黑发黑眸的少女身上。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一一扫过面前这几个搅动帝国风云的男人。
“还有最后一件事。”
“你们……打够了吗?”
争了十二年,打了十二年,够了吗?
晋驰远甩了甩枪尖上凝固的血渍:
“我?我向来最爱和平。是他先动的手。”他金瞳瞥向末野,话里话外却已没了杀意。
末野看也没看他,目光自始至终只在简末末身上:
“你说不打,就不打。”
蓝子婴指尖在后颈抑制器上轻轻一点,收起了他的信息素:
“我说过,南境永远是你的。你的意志,便是南境的意志。”
辉月深:“你应该知道,我向来是反对战争的。”
最后,所有的视线,连同简末末的,都落在了那个银发紫眸的男人身上。
“北境呢?”她轻声问。
伽伐未迟抬起眼,紫眸深处翻涌的暴雪与血火,在这一刻前归于平静。
“北境的刀,不向内。”
话音落下。
简末末闭上了眼,深深吐一口气。
她重新睁开眼,双眼亮得惊人。
她望向窗外那片正在被星月接管的夜空,掷地有声:
“那就告诉大家——”
“战争——”
“结束了!”
*
那声“战争结束了”,在帝国各地的广播中响起。
甲板上的辛退听到的一瞬间,眼泪流了下来,竟然忍不住一边笑,一边哭起来。
张子嘉先是一顿,然后开始冲入船舱去找自己的私人手机。
南境陶艺室,舒然手一抖,拉坯的陶泥歪了,她还来不及反应,电话响了。
对方声音激动得发抖:“我,我这就来娶你。”
舒然眼圈瞬间红了,脱口而出:“我嫁妆还没攒够……”说完脸一红。
张子嘉那边已经快要语无伦次:“嫁妆我给你,不,我意思是,我的钱都是你的。你,你,你能不能嫁给我?”
舒然捂着嘴,拼命在电话里点头。
东境商业楼,加班的员工听到广播,死寂三秒后,爆发出震耳的欢呼。文件被抛向空中,如雪片飞舞。
避难所角落,一位母亲紧紧抱着熟睡的孩子,听到声音,将脸埋进孩子发间,眼泪不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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