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末末躺在黑暗中,身体燥热,脑中却一幕又一幕地闪过那些画面,让她发冷。


    如果,自己不出现在这个世界。


    末野现在是不是还在荒原驰骋于天地间?


    伽伐沧溟是不是也是不一样的结局?


    晋驰远是不是还是那个没心没肺,慈母严父的浪子。


    小A呢?


    但是,辛退的声音也出现在脑海里:


    如果你觉得战争因你而起!那你去阻止它啊!


    不能阻止就是证明这并非因你而起。


    如果自己不出现,重诺的末野就真的不会去找公主了吗?晋驰远父母的矛盾难道就消失了吗?


    小A就可以违背法律在规定年龄不嫁人了吗?


    至于沧溟先生……


    简末末想起了那让女王突然发疯攻击他的婚礼蛋糕。


    想起了女王的一声声:“陌儿!”


    这一切绝对有问题。


    而且这一切或许冥冥之中与自己有什么联系。


    黑暗中她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


    去女王城。


    找到女王,问清楚这一切。


    或许这是自己回家的钥匙。


    想到了这里,她无处安放的心终于有了落脚点,终于睡了过去。


    末野坐了一会儿,才撑着身体下了床。他取了一条干毛巾,折回床边,在她身侧坐下。


    就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擦拭着她还没干的头发。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他看着她,眼眶发着红。


    十二年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十二年怎么过的?


    而你,就轻飘飘一句:醒来就过了十二年。


    你说得没错。


    我怨你,恨你,恨不得掐死你。


    但是,我舍不得。


    ……


    …


    第二天,规律的敲门声将简末末吵醒。


    她坐起身,身边床铺已空,末野不知何时离开了。Alpha只要没伤到心脏这样的致命部位,级别越高,自愈能力越惊人。


    但他伤势不轻,躺了一夜就走了,确实过于不把身体当一回事。


    “谁?”


    门外传来张子嘉硬邦邦、带着不耐的声音:“指挥官让你去吃饭。”


    她看向窗外刺目的阳光,下了床,从衣柜里随意拿了件末野的深色衬衫和外套套上。


    衬衫宽大,下摆刚遮过腿根,外套更显空荡。下面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白得晃眼,与这冰冷规整的军营格格不入。


    拉开门时,门外的张子嘉看到她这身装束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几乎是仓皇地别开了脸,耳根爆红,眉头紧蹙。


    简末末跟在他身后走向餐厅。


    当她出现在餐厅门口时,所有正在用餐或商讨的军官,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钉在她身上,随即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有人甚至不慎打翻了水杯。


    死寂中,是无数道倒抽冷气的声音。


    祸水,妖孽。


    这身属于指挥官的、充满冷硬Alpha气息的衣物,穿在她身上,反衬出一种摄人心魄,脆弱的诱惑。


    宽大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锁骨,外套下摆下,双腿的线条笔直均匀。


    像一株误入钢铁丛林的花,带着不自知的、摧毁秩序的美丽。


    主位上的末野,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他在更多失态的目光聚集前,烦躁地开口:


    “出去。”


    军官们如梦初醒,立刻起身离开,不敢有丝毫停留,更不敢再多看一眼。


    末野紧紧盯着她白皙笔直的腿:


    “就这样出来?”


    简末末:“你不是说,我的衣服让你作呕吗?我只有那一套衣服。”


    末野被她的话堵得一窒。


    “以后敢再这么出来,”他顿了顿,“就给我待在房间里,别出来了。”


    简末末静静看了他两秒,没有争辩,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她看着桌上的面包牛奶鸡蛋馕饼,正准备吃。


    末野:“这不是你的。”


    简末末有些疑惑。


    不久,食堂里端来了一份份精致得和这乱世格格不入的早餐放在她面前。


    “一口份”的嫩滑炒蛋;盛在骨瓷小碟里深海鱼刺身;莹白的燕窝;一口份的牛排,精致的水果。甚至可乐都盛在剔透的玻璃杯里,加着冰块,杯沿嵌着一片极薄的青柠。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与这片战场格格不入。


    每一处细节,都重现了那个和平时代里,她曾随口提过的“仪式感”。


    末野看着脸色不见喜悦的简末末:


    “怎么?”他拿起水杯,“不都是你以前喜欢的?所谓的……‘精致生活’。”


    简末末无法反驳,她原来就喜欢这些。


    可一想到自己一路上的逃亡,她们三人一个馕都不敢吃,推来推去的画面,想起营养不良频频晕厥却怕被嫌弃,不敢多吃一口的舒然,想起饿得肚子不断乱叫,却说Alpha耐饿的辛退。


    眼前的这一份份与众不同的“精致”,让她毫无胃口。


    “不吃?可是浪费。”然后,他撑着桌子站起身,不再看她,只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张子嘉:


    “看着她吃完。”


    “不吃完,不准离开。”


    简末末诧异看向末野,他却戴上军帽,压了压转身离开。


    简末末独自坐在空旷的餐厅里,看着面前一盘盘精致得近乎讽刺的食物。


    这是她曾经告诉他,自己想要的精致。


    现在,他一点点“给了自己”。


    简末末一口一口,将那些精致的食物吞下。


    末野清楚她的食量,而这些“精致特供”超过了她平时食量,并说不吃完不准走。


    她知道,他在用这个方法体现他对自己的愤怒。


    张子嘉不耐烦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


    她吃东西怎么那么慢?


    好不容易终于等她吃完那些特供,他立刻开口:“你可以走了。”


    然而,简末末却伸手,拿起了旁边军官餐盘里剩下的半根油条继续放进嘴里。


    “喂,这些冷了。”


    “指挥官不是说不吃完不准走吗?”她声音平淡,继续拿起另一片冷掉的葱油饼。


    张子嘉惊愕地发现,她肚子都撑得好像鼓了起来。


    张子嘉觉得不妙,急忙去汇报。


    末野几乎是踹开门闯进来的。他看到餐桌旁那个仍在不断往嘴里塞食物、面色已经煞白的人。


    “你疯了?!”他低吼,几步跨到她面前,抢过她手中油条,“吃这么多!想撑死自己吗?!”


    简末末没理他,伸手去拿桌上另一杯喝剩的牛奶。


    末野一把抢过杯子,狠狠掼在地上!


    “砰——!”


    瓷片与液体四溅。狂暴的Alpha信息素随着他的怒意失控地炸开,一旁的张子嘉脸色煞白,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简末末却无动于衷,只是平静地转而拿起了另一杯剩牛奶,递到嘴边。


    “简末末!”末野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他盯着她,眼底的暴怒之下,是惊惶与刺痛: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是不是?!”


    “你就非得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


    “你训我就跟训狗一样,是不是?!”


    张子嘉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耳朵能够闭上或者是聋了。


    然后,简末末“哇”地一声,将方才强塞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末野几乎是立刻俯身,一手拢住她散落的头发,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却异常轻柔地拍抚她的背脊,转头对呆立一旁的张子嘉低喝:


    “愣着干什么!叫军医!”


    *


    军医检查后,开了些温和的肠胃药。“急性肠胃炎,问题不大,静养就行。只是以后切忌再这样暴食。”


    末野脸色冷得很,却终是松了一口气。


    军医心中叹息:指挥官自己被火箭炮炸了都面不改色,现在这姑娘就肠胃发点炎,他信息素都快翻腾得整个房间都撑不住了。


    他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末野却叫住了他:“还有她身上的药,怎么解?”


    昨天,他已经看出了异常。


    军医顿了顿,“要想彻底清除,可能只能去东境。”


    与晋驰远的军医几乎是一样的答案。


    末野听到此处,淡淡开口:


    “那就把东境打下来。”


    简末末惊愕看着他。


    一旁的军医屏住呼吸。


    简末末咽了下唾沫:“银背狼,能打海战吗?”


    末野扫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他没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


    简末末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戈壁上连绵不绝的军营,一列列装甲车,一架架战斗机,训练有素的士兵。


    “我的军队,不止银背狼。”


    她深深吸一口气。


    原作中,他统一帝国,依仗的不仅仅是银背狼,还有强大的军队和他的天才军事指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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