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晋驰远看着舒然和辛退:“不知二位想不想去南境?”
舒然听到这里睁大了眼。
她做梦都在想的南境……
听完,简末末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她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
看来,他准备退守西境,和蓝子婴联手。
她看向晋驰远,“你想好了?”
“算是吧。”晋驰远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动作从容。
“只是不知你的两位朋友是否愿意前往?”
舒然拼命点头,脑袋都快点下来了。
辛退却愣了愣,她看向简末末:“你要不要去?”
“我还有其他地方要去。”她想去女王城。
听到这里,晋驰远眸光微微一动。
辛退:“那我就不去了。”
舒然看见两人都不去,突然又犹豫起来。
她是很想去南境,可是……
一路走来,她好不容易有了依靠。
晋驰远瞥了一眼简末末:“你身上的模拟剂不管了?”
简末末一顿。
对了,还有这一茬。
晋驰远:“先去南境,然后再去东境是最稳妥的路线。”
简末末想了想,点了点头,对晋驰远道:“谢谢你。”
无论是去东境,还是处处考虑到舒然和辛退,都是为了自己。
晋驰远却啧了一声:“昨晚骂我踢我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我的半点好?”
简末末脸色一红,餐桌下的脚又去踢他,他可以避,却没有,就含着淡笑,让她踢。
其他两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埋头吃饭。
晋驰远:“早饭后,副官会先送你们去南境。那边会安排妥当,我处理完这边的事,随后就到。”
随后,他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北方天际线。
末野是陆地霸主,银背狼在陆地山野间无可匹敌。
但狼群上不了天,也下不了海。
在末野发现她之前,将她送到南境。
然而,就在这时,
一声悠长、苍凉、仿佛穿透层层山峦的狼嚎,由极远的天际隐隐传来,刺破了清晨短暂的宁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狼嚎声一响起, 辛退如遭电击,猛地抬头,死死瞪向窗外, 冷汗浸透后背。
舒然的筷子“啪嗒”掉在盘边,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发颤起来,脸色发白:“银、银背狼!”
“不是银背狼。”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两人惶然抬眼, 只见简末末正慢条斯理地端起牛奶杯, 抿了一口。
“银背狼出场, ”她放下杯子, “不会这么‘平淡’。”
她第一次见末野时就见过它们死神压境般的高调出场。
虽然辛退和舒然在荒野没见过银背狼, 但是银背狼的恐怖, 她们已经是杯弓蛇影。
此刻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个女人, 正是将那头“狼王”从荒原亲手带入人世的人。
她恐怕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些生物。
晋驰远切着盘中肉肠, 头也未抬,语气淡然:“西境戈壁草原上,普通的狼群不少。”
辛退与舒然对视一眼, 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重新拿起了餐具。
然而,没吃几口, 晋驰远手腕上的军用通讯器便震动起来。他目光扫过屏幕, 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随即优雅地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
“失陪, 你们慢用。”说完,他看了一眼简末末后,转身离开。
舒然和辛退站起来目送晋驰远离开,这才发现他后领露出来的后颈,有若隐若现的牙印。
新的。
是谁留下的已经不言而喻。
两人深吸一口气。
一般Alpha不会让人咬自己的腺体, 更不要说让没有信息素的Beta。
两人看向了简末末,简末末有些诧异地迎着两人的目光。
“怎么了?”
舒然轻声说:“末末姐,看得出晋王他好爱你啊。”
简末末有些脸红:“他向来都这样,风流惯了。”
舒然:“晋王风流?他不是很洁身自好,一直单身吗?”
简末末一愣,洁身自好?一直单身?
十二年前,晋驰远生性风流是举国皆知的事,但那时候的舒然还是孩子,不懂这些。
看来这十二年,一切真的变了很多。
简末末拿出晋驰远新给她的手机,在搜索框里迟疑地输入那个名字——小栀子。
因为她,自己见识了晋驰远的风流。
账号还在,然而,已经八年没有更新了。
最后一条她的视频下,评论全是:
【安息。】
【安息。】
【很好的主播。谢谢陪伴。】
【一路好走,愿天堂没有战争。】
她盯着屏幕,那些简短的字句像针,一根根扎进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滚烫的眼泪砸在冰冷的玻璃屏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光。
她起身走出餐厅,来到府邸空旷的露台。
带着沙砾的风卷来,里面混着远处飘来的、无法散尽的硝烟气,进城的人流依旧没有停歇,短暂的庇护刚刚开始,新的战火似乎又在天际酝酿。
小栀子死在这样一个时代。和无数个她不知道名字的“小栀子”一样,被战争吞没,只留下社交账号上单薄的悼念。
她背靠着冰凉的梁柱,慢慢蹲下身,用外套将自己紧紧裹住。即便这样,她依然觉得冷风刺骨。
“就吃这么点,看来还是饿得不够久。”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辛退端着一盘满满的食物,在她旁边停下。
她没有转头,也没有站起来。
“你很讨厌我吧。如果当初,我不答应伽伐未迟,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场婚礼世人都看出是一个圈套,唯一的解释是因为北境当众背弃婚约让皇室蒙羞,所以才有那场婚礼。
“伽伐先生不会死,小A不会死,小栀子不会死。你们也不会流离失所。”
辛退在简末末身边盘腿坐下,拿起一根肉肠塞进嘴里,嚼了几下。
“既然你觉得是因你而起的,”她咽下肉肠,“那你去让他们别打了呗。”
简末末:……
辛退瞥了她一眼,又咬了一口肉肠。
“要是他们不肯停,”她声音含糊,却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那就证明,仗本来就不是因你打的。只不过是堆积太久的东西,攒够了,在那一天炸了,那场婚礼只不过算一场引信。”
她把剩下的肉肠全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别真把全天下的血债,都往自己一个人账上算。”
简末末看着她:“前两天……你不是这么说的。”
一路上她骂简末末是妖女,说天下纷争因为简末末而起,她们颠沛流离都怪简末末。
辛退被满嘴的肉肠噎了一下,有些狼狈地咳了两声,然后说:
“我说你是妖女你就是妖女?你自己是谁自己不知道?要活在别人评价中?”
然后,她生硬地转开话题:
“……况且,真要论起来,毕竟是女王先动手杀了北境王。”
说到这里,她脸色沉了下来,那是属于Alpha的、刻在骨血里的愤怒与耻辱。
“Alpha前赴后继用命去镇守哀牢关,为的是帝国,为的是她皇家的江山。”辛退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就算伽伐家悔婚有错,也该明着惩罚……而不是以婚礼之名去谋杀忠臣!这是对所有流血牺牲的Alpha的背叛!”
听到这里,简末末想起那场婚礼,想起女王动手前那个托在伽伐沧溟手中的那个插着生日蜡烛的怪异结婚蛋糕。
女王是看到那个蛋糕后才杀伽伐沧溟的。
一切那么诡异,那么蹊跷。
这时候舒然走出来,也席地坐在两人旁边,手中捧着牛奶。
“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啊。”她转向简末末,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末末姐。”
这个称呼,让简末末眼眶又是一红,让她想起了那个不服输的拿着剑想要改变世界的Omega。
那一场婚礼,成为帝国每一个人的伤痕。
不等她多去回想,舒然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对了,晋王殿下后颈上那个牙印……是姐姐留下的吧?”
简末末呼吸一滞,刚聚起的那点泪意瞬间卡在眼眶里。
舒然却用好奇又认真的口吻追问:
“可是……晋王是S级Alpha呀。虽然普通A和B可以,但S级的身体强度……应该会很吃力吧?还有,那个……晋王这个S级的Alpha,尺寸是不是传说中那样……是不是传说中的儿臂?鹅蛋?”
“噗~~咳!咳咳咳!!”辛退被嘴里最后一口肉肠噎得满脸通红,捶着胸口猛烈咳嗽起来。
简末末的脸“轰”地一下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所有悲伤都被这个直白到令人窒息的问题炸得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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