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简末末短促地惊呼,手下意识揪住他胸前的军装。
晋驰远微微勾起唇角,风流含情的金棕色眼眸中漾着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缱绻与一丝得逞的笑意。
“怎么?”他压低嗓音,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懒洋洋的逗弄,“好些年没被我抱,不习惯?”
简末末:!!!
简末末瞥见两旁肃立的士兵,脸颊瞬间烫了起来:“你……我还以为你变了,居然还是这样!还是这么没正经!”
“我变了。”晋驰远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稳地搂在怀里,目光沉静下来,深深望进她眼底,“没变的是你。”
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
只有她,还是十二年前的样子。
简末末被他太过专注、太过灼热的视线看得心慌意乱,胸脯微微起伏。“晋驰远,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
“大小姐,”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抱着她,转身朝着甘州县走去,“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乱世的规则——”
“暴力就是秩序,抢到即为已有。”
话音未落,他忽然低下头。
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下,在灰黄的沙尘与昏沉的天光之间,他轻轻地,吻在了她沾满尘土、却依然柔软的唇瓣上。
一触即分。
却足够滚烫,足够清晰,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见。
他在宣告。
她是他的了。
这十二年,一群人中是他先找到了她。
简末末倏然睁大了眼睛,脸颊瞬间红透,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一旁的辛退看得目瞪口呆,随即面红耳赤地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流民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但很快又归于一片敬畏的寂静。
简末未知道晋驰远的浪荡不羁,怕他兴奋起来在大庭广众下还做出什么更惊人的事,于是绷紧身体,试图从他怀中挣扎下来。
“别动,末末。”
他低声说,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将她勒进胸膛。
声音不再是刻意拖长的慵懒调子,而是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战栗。
这细微的颤抖,与他面上风流从容的笑意如此割裂。
简末末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那双含情带笑的金棕色眼眸中竭力压抑着失而复得后的恐惧,压抑了穿越了十二年血火与孤独。
这份压抑在终于再次触碰到她时,封印的过去慢慢从深处涌出,几乎要击碎他冷酷外壳。
她停止了挣扎,身体在他怀中一点点软了下来,她看向辛退和昏倒的舒然,
“她们是我的朋友,能把她们一起带上吗?”
“好。”
他应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怕的,从来不是她要什么,而是怕她什么都不要。
*
晋驰远将三人安置在陈嚣曾经的府邸。
踏入光洁的前厅时,辛退的靴子在地板上留下泥印。
她嗤了一声,对舒然说:“看,仗打得再凶,该享福的照旧。”语气带着惯常的讥诮,也有一丝陌生。
舒然是被她背着回来的,刚才晋驰远的信息素直接将她震昏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高阶Alpha,还是如此高阶的,直到现在都还心悸不已。
她躺在床上,身下是干燥柔软的床褥,房间里有干净的卫生间和热水。
她把脸埋进枕头,嗅到洗衣液的清香,她眼泪无声涌出。
她上一次闻到洗衣粉味道时候,才七岁。
后来战争打响,日子一天比一天糟。
她流离失所了很久很久,每天都住在不同的破烂的地方。
现在这一切……
像做梦一样。
辛退靠在客房外的皮沙发里。
她,真的是简末末。
那个被自己诅咒唾骂了那么多年的……
简末末。
晋王将她和舒然安排在了这豪华套房中,却抱着她去了其他地方。
想到这里,辛退蹙着眉,用牙齿咬开了矿泉水的盖子。
*
“晋驰远,你放我下来。”
晋驰远充耳不闻,在两列士兵的注目礼下抱着她径直穿过走廊,一脚踢开卧室的门。
进去后,他不仅没放她下来,反而自己往床尾凳一坐,将她稳稳搁在自己腿上,然后掐着她的下巴,端详她的脸。
“你看,你脏成什么样了?”
简末末有些恼怒:“那我放我下来,让我去洗澡!”
“正好,我也想洗。”
“什么?”
晋驰远扯了扯军装的领带,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第一颗扣子:“回禀大小姐,我说我也想洗。”
“那你去啊。”
“一个人,太寂寞。”
“这还有什么好寂寞的!!!”简末末拍开他的手,从他腿上跳了下来。
床尾凳上的晋驰远纵容地笑了一笑,又解了一颗衬衫纽扣,转身独自进了浴室。
门在身后合上。他抬眼,四面墙皆是通透明净的玻璃,映出不同方位的自己,每一个角度都一览无余。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缓缓扫镜子里的自己,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陈嚣这家伙,什么癖好,是怕自己洗不干净吗?”
“不过,我喜欢。”
*
晋驰远进去后,简末末觉得自己又热又渴,喝了两瓶矿泉水,却还是没用。
她转身想再去拿水,浴室门“吱嘎”一声,开了。
晋驰远擦着头发走出来,黑色丝质睡衣的领口随意敞着,若隐若现露出胸肌,和愈合后的浅伤。
更结实,更成熟,也带了几分萧杀之感。
他身上带着的味道带着薄荷沐浴液和麝香的混合味。
简末末握着水瓶的手一紧,心脏毫无征兆地开始猛跳。
居然有一种……想去吸他身上信息素的冲动。
她猛地想起独眼往她后颈喷的东西,想起那似曾相识的味道。
她下意识想躲开晋驰远,慌乱中一次性拖鞋踩到他头发上滴落的水迹,脚底一滑,整个人失衡向后仰倒。
电光石火间,一只滚烫而有力的大手猛地箍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拽了回来,惯性让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另一只手腕也被他轻而易举地扣住。
“又乱跑什么?”晋驰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刚沐浴过的微哑,带着麝香的信息素拂过她耳尖。
她挣扎着想推开,但腰上的手却纹丝不动。
简末未知道他的秉性,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异样,不然他不可能会放过自己。
但事与愿违,他是晋驰远。
几乎一瞬间就发现了她的异样,“宝贝,你怎么这么烫?”
“没有!”她挣脱他,但还没跑出两步,腰间一紧,已被他拦腰拽了回去,后背撞上他坚硬的胸膛,将他的浴袍又蹭出一个泥印。
晋驰远看着她闪烁的目光,发红的耳垂,他吸了一口气,一把将她抱起,进了卧室。
她拼命挣扎,他的手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一进去简末末看着四面玻璃,看见四面都被照得清清楚楚的自己,瞳孔震颤,哪有这样的浴室!!
“晋驰远!!!”
“我在。”
“你……”
“怎么?”
简末末却不知怎么开口。
晋驰远看着镜子里的灰扑扑的人。
“大小姐,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难怪说自己是简末末都没人相信。”他嗓子有些哑。
“我又不是看不见!不准再说了!”
晋驰远看着他目光幽暗,纹丝不动:“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这个样子,他曾经见过,在那场决赛中。
“没有!”说完准备把他推出去。
“你骗不了我。”
然后手握住拉链头,向下。
那被水泡得发白,被泥土弄得发黄的破布落在绒毯上。
*
西境多黄土,风沙又大。那颗桃搁在案上时,皮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痕,灰扑扑的,瞧着实在不起眼。
晋驰远没嫌它脏。他拧开水龙头,将桃托在掌心里,仔仔细细地搓洗。他翻来覆去地揉着桃子的每一寸,连蒂洼处都用指腹来回拭了好几遍。
洗完了,又蓄上半池清水,将桃浸在里头,泡了好一阵子。
等他终于将它捞出来时,水珠顺着桃皮滚落,
四面镜子将那枚桃照得清清楚楚,三百六十度水灵灵的,看起来十分可人。
他看着镜子,问瘫在他怀中的简末末:“你看,我是不是洗得比你干净?”
简末末全身发着颤,她怎么都不愿意睁眼去确认。
晋驰远没有催促,他只是看着镜子,目光沉沉。
洗桃时他已细细查验过,令他愉悦的是,这颗桃还未被他人捷足先登,先尝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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