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第二声号角声响起。
主持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惊醒,急忙举起话筒,声音拔高,却掩饰不住那一点仓皇:
“现在,有请我们另一位参赛者入场。”
末野的脚步骤停,猛地回身。
只见,伽伐未迟从赛场另一端走了出来,手中那柄极地钢长刀拖在地上,刀尖划过石板,留下一道细长的白痕。
观众席再次爆发一阵唏嘘:
“世子这南北组合的最强基因啊,玉颜似妖的少年战神啊。”
“天哪简直不敢想,两个都向我求婚,我该怎么办。”
“得了吧,人家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
*
末野的目光猛地落在伽伐未迟身上。
主持人:“这是我们北境少狮……”
主持人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已经冲了出去。
快到周围的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赛场边缘数十台摄像机对准了擂台,没有一台捕捉到完整的画面。
有人惊呼出声,更多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主持人还举着话筒,嘴巴张着……
第三声号角还没吹响。
比赛还没开始!
末野已经冲向伽伐未迟!
骨刀出鞘,刀刃破空,对准了伽伐未迟,迎头劈下。
公主那双霜色的眼睛里出现波动。
辉月深眉头微微蹙起。
晋驰远靠在轮椅上,手里的马头戒指停止了转动。
他们都知道末野不按套路出牌。
可今天的他,从入场那一刻起。
就不像是来比赛的。
像是来拼命的。
极地钢与骨刀相撞。
“锵——!”
那一声巨响,刺破长空,震得看台上的人耳膜发麻。
简末末猛地回过神。
发现两人再一次打在了一起。
两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谁是谁,只能看见银光和骨白两道锋芒交织、撕咬、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末野的信息素像炸裂的火山一样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压向整个赛场。
伽伐未迟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释放同等的信息素去对抗。
他只是沉默地挥刀,凌厉刚猛地与末野对抗。
地面被踏出裂痕。空气被撕出尖啸。
观众席上一声声惊叹抽吸。
伽伐未迟本以为末野发疯是因为那一身银背狼披风。
他懒得理会。
杀母之仇,杀那些银背狼,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这家伙要恨便恨。
直到末野的骨刀抵着他的刀,那双通红的眼睛近在咫尺,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
“你碰了她哪里?”
伽伐未迟动作一顿:“她告诉你的?”
话音一落,末野疯了。
刀如狂风暴雨般砸下来,一刀比一刀狠。伽伐未迟被逼得连退三步,每一步踏碎一块石板。
伽伐未迟硬生生挡下他狂风暴雨般的宣泄。
*
看台上,众人惊得屏住呼吸,主持人都忘记了解说。
只有刀刀相撞的声音,一下,一下,震得人心口发麻。
简末末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蓝子婴不是说,末野要故意输掉这场比赛吗?
可现在看着赛场中央那道疯狂的身影,她忽然不明白了。
这哪里有半点要认输的样子?
*
刀光刀影织成网让人看不清。
轰——!
一股狂暴的信息素从中央炸开。
灰发的少年站在原地,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气浪。那气浪掀翻了脚下的石板,震得看台护栏嗡嗡作响,震得那些离得近的侍卫踉跄后退。
Alpha们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那股威压让他们从骨子里发抖。
Omega们瑟缩在椅背上,有人捂住后颈。
连Beta都感到了凌冽的压迫感。
赛场上的少年,原本的灰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颜色像极了银背狼的狼毫。
伽伐未迟的刀顿在半空。他看着面前的对手,那张永远冷峻的脸上,带着几分诧异。
看台上,公主站了起来。
晋驰远靠在轮椅上,那双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
“艹!”
蓝子婴站在人群里,想起当初赛场上他对自己的信息素压制,眯起了眼:“果然如此”。
而简末末转头看向那道身影。
他发光的银灰色的发丝在风中轻扬,双瞳从正绿色变成了帝王绿。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的设定中,发色瞳色因信息素的浸润会变色。
哪怕同一种信息素,它的强度也会影响发色瞳色。
也就是说……
就在这时,主持人听着耳麦里的消息,瞳孔颤了颤,然后他举起话筒。声音拔到了最高:
“狼王末野——!!!”
“就在刚才!突破了S级的壁垒——晋级为SS级Alpha!!!”
话音刚落,整个赛场炸开了锅。
这一下,势均力敌的格局彻底破了。
伽伐未迟的动作第一次出现滞涩。末野太快,快到他来不及变招。
刀光再一次落下。
伽伐未迟举刀格挡。
“轰——!”
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去,靴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痕。
末野力量砸得伽伐未迟虎口发麻,五指几乎握不住手中长刀。
即便占了上风,末野的刀还是往死里砍。
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完全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他眼里只有一件事——
——要伽伐未迟死。
*
伽伐未迟从赛场中央一路被逼退到边缘,脚下的石板被他踩得粉碎。
末野一刀接一刀,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伽伐未迟那柄坚不可摧的极地钢长刀,刀身上第一次出现裂纹。
末野没有看那把刀,他只看伽伐未迟的脸。
那双碧色的瞳孔已经烧成血红,烧成恨意,烧成再也压不住的疯狂。
他眼里没有胜负,没有比赛,没有公主。
只有一个信念:
他要他死!
下一刀落下。
“咔嚓——!”
他那以坚不可摧闻名于世的极地钢的宝刀,断了。
刀身从中间炸开,半截刀刃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插进十步外的石板里,刀身嗡嗡颤动。
场外一阵惊呼。
辉月深悠悠吐一口气,推了一下眼镜;
晋驰远如果腿没断,已经站了起来,轮椅往前滑了半寸,他整个人往前倾着,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蓝子婴眸色复杂。
公主脸色煞白。她坐在主座上,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不可置信。
花间宴后,他跪在自己面前,他说从未忘记十二年之约。
她告诉他,她也没有忘记两人的约定。
但母亲要求她必须嫁给伽伐未迟,拿到北境的兵权。
所以,她希望末野输掉这场比赛,虽然她知道这对他来说很难。
不想,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自己。
然而,此刻,末野的刀没有停。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伽伐未迟的刀都被他给砍断了!
她的双手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居然……
背叛自己。
*
简末末站了起来。
她看着半跪在地、气喘吁吁的伽伐未迟,看着他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就在这时,末野抬起眼。
他的骨刀还指着伽伐未迟,可那双眼睛,已经越过他,看向了看台。
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
简末末在双眼中看到了愤怒,仇恨,还有……无尽的痛苦自责。
末野看着她,看着她白雪般的皮肤,盈盈的腰肢。
他深吸一口气。
在一片惊呼声中,一刀对着跪在地上的Alpha捅了进去。
快,狠,毫不留情。
简末末捂住唇。
伽伐未迟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还跪着没倒。
末野没有捅他的要害,也没有拔刀。他俯下身,看着伽伐未迟的眼眸:
“她当时身上多少痕迹,我就在你身上捅多少刀。”
在众人的惊呼中,第二刀,第三刀。
一一落下。
血溅在石板上,绽开一朵又一朵刺目的花。
伽伐未迟整个人都被鲜血染红,银发贴在额角,紫眸半阖,却始终没有倒下。
晋驰远忍不住开口:“伽伐未迟这家伙在干嘛?不至于躲不开吧。”
而赛场外,处理完战报的伽伐沧溟的冰原车正穿越城市。
赛场内,末野走到伽伐未迟面前,刀尖抵在他胸口。
“不躲吗?”
伽伐未迟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半截断刀撑着身体,脊背弯着,却始终没有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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