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女王和一个Beta结为夫妇。她要推行新政,要改变这个世界。”他的声音轻下去,“我们以为一切都不一样了。平民可以抬头,Beta可以做人。”
他低下头。
“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一切还是原地踏步。甚至更糟。”
简末末看着他,语气诚恳。
“境主,你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辉月深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我一个生性凉薄、为了利益让同类去死的商人,何来了不起?”
“境主若真的生性凉薄,就不会在意其他Beta的处境。”简末末看着他,“你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完全可以独善其身。”
辉月深没有说话。
“境主只是过于理性罢了。理性不是生性凉薄,是更高维度的慈悲。”
辉月深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你也是这么哄伽伐父子的吗?”他的声音平静,心在在动摇。
简末末没有急着回答。她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红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才开口:“境主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真假?”
“这些,是我真心话。”
辉月深没有再接话,只是端起自己那杯早化了冰的咖啡,感受着自己从未如此鲜活而激烈跳动的心脏。
“简小姐。”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回去吧。”
简末末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此刻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可那只垂在桌下的手,紧握着,像要握住什么快要脱手的东西。
“你若再不走,”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一道防线还能撑多久,“我怕我会不想放你离开。”
简末末愣住了,她看向辉月深,他却移开了目光,再次看向窗外,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到海底。
简末末站起来离开,辉月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又合上,直到那道纤细的影子彻底消失在玻璃窗外,他才慢慢松开那只攥紧的手。
掌心,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他已经为她破例太多次了。
多到他自己都不敢回头数。
其实他可以布一盘漫长的棋局,耐心地、不动声色地,将她从伽伐手中夺回来。
他能从平民窟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光明磊落。
但是他不会这么做,因为这个帝国没有谁会蠢到去算计伽伐一家。
并非害怕,而是伽伐一家是用鲜血筑造的北境长城。
这些年没有伽伐沧溟在千里之外挡住风雪,他们又哪里还能坐在咖啡馆安静喝一杯咖啡?
他可以对很多人下手,唯独不能对伽伐一家。
这个帝国没有哪个蠢货会去对付伽伐一家。
他只能放她离开。哪怕夜夜失眠,哪怕再不甘心。
*
简末末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辉月深应该是Beta的引路者。
他本该是颠覆时代的人——怎么会是原作里的反派呢?
车队在北境行宫门口停下。
她穿过庭院,刚踏上台阶,迎面一道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
伽伐未迟。
他刚试炼归来,额角还挂着未干的汗珠,几缕银发凌乱地贴在脸侧。那双紫瞳像深冬湖面下封冻的宝石,即便疲惫,也掩不住那张脸天生的凌厉与近妖般的英俊。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简末末垂下眼,与他擦肩而过。
裙摆从他身侧滑过去,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没有停。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
手指动了动,又攥紧,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又归于静止。
直到身后轻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慢慢转过身。
走廊空空荡荡,早已没有那道身影。
他看着那个转角,看了很久。久到廊下的夜灯自动亮起,
*
简末末拉开房间门,身体僵了下。
伽伐沧溟居然也在房间,毕竟那天之后,他好一阵子都没有回来了。
此刻他刚陪未迟训练回来不久,一头银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这个发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利落干练,也衬得那副肩膀愈发宽阔。
和伽伐未迟浑身是汗的狼狈不同,他从容平静地站在那里,身上不见一丝疲态,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得像刚刚散完步。
简末末心里暗暗诧异。她一直以为伽伐未迟已经足够强大,年轻、凌厉、天赋异禀。
可此刻看着伽伐沧溟,她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SSS级。
这是一头真正的雄狮,一头正值鼎盛、毫无破绽的顶级掠食者。
想到这里,她想到了那一天。
若不是这头雄狮足够手下留情,小鹌鹑早就毛都不剩了。
伽伐沧溟也缓缓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姑娘。
那天之后,他没回过行宫。
确实是公务繁忙,也因为……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和未迟训练了一个下午,他连呼吸都没有紊乱过。可看到她的一瞬间,气息便开始有些不稳了。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想起在荒原时,她裹着能找到的所有衣物御寒,
后来再次见面,她狼狈不堪,那件黑色礼服皱皱巴巴,满脸泪痕,脚踝肿着,像只受了伤的兔子,在房间里单脚跳来跳去。
即便如此,她都很可爱,很漂亮。
而此刻,她打扮过的,精致的发型,精致的裙子,脚刚好利落,便穿了一双高跟鞋。那双腿被衬得愈发修长笔直,夺命一般。
伽伐沧溟的喉结滚了滚,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他也不是没见过漂亮女人的人,怎么一看见她就……
他抬手松了松紧扣的领口,往下拉了一些,露出棱角分明的喉结。
那天之后,两人第一次在卧室独处。
这些天简末末见他没回来,便没有开新风系统。
此刻,她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冰雪与硝烟交织的信息素,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侵略性,无声无息地充盈了整个房间。
“先生。”她的声音尽量平稳。
“嗯。”他的回应同样简短。
“要不要开新风系统?”
“可以。”
说完,简末末转过身,朝墙边的新风系统开关走去。
她背对着他,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裙子版型很好,很好地勾勒出她腰肢,像风拂过柳枝,柔软,让人移不开眼。
伽伐沧溟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道从腰线滑向臀峰的弧度,手指搭在领口,又解开了一颗纽扣。
新风系统开始运转起来。
简末末却站在墙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本来是想洗澡的,而伽伐沧溟训练完后,应该也要洗澡。
但是两人此刻都一动不动。
毕竟那个磨砂玻璃浴室……真的略有一些让人羞耻。
伽伐沧溟目光也移向那浴室,蓝之南喜欢刺激,喜欢享受。
他是一个刻板的人,他不喜欢。
可是,那天他坐在椅子上点着烟看着她在里面窈窕的身影,看着她在那偌大浴缸中无助得像一片落叶。
水中,他随便动动手指,那咿咿呀呀猫儿般连绵不绝的声音就回荡在新风系统下……
确实刺激。
可以再来一次。
但她显然准备躲。
“先生,您先洗吧。我好像有东西落在车里了。”她说着,脚步已经开始往门口挪。
“出去了?”
简末末准备逃跑,却还是转头:“嗯。”
“去找谁玩了?”他脱下了外套,只剩里面那件黑衬衣。
简末末实话实说:“辉月深。”
话音一落,伽伐沧溟脸冷了下来。
他抬起头:“你找他做什么?”
简末末暗自吸了一口气,Alpha的占有欲确实可怕,但是他的警卫队跟着自己出去,她也不可能撒谎。
“感谢他上次救了我。”
这话倒也找不到什么破绽,他上次救自己确实是大出血不少,去感谢一下,情理之中。
伽伐沧溟没再说话,胸口却有些发闷。
辉月深扔出来的那些钱,不是哪一境都能轻易拿得出的。
即便最后人是自己救下的,人情却终究欠在那儿。
“那我还真是欠他一个大人情。”
话是这么说,冷却冷得很。语气之中倒是有点嫌弃对方多管闲事的意思。
简末末张了张口:“先生……”可能是代沟,她实在摸不透这位大爹的雷区与安全区。
那个雷雨夜他毫无反应,此刻自己光天化日和辉月深喝了一杯咖啡,他似乎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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