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终于可以放心了。


    不然可能要让司机掉头回去找辉月深了。


    那可是五十个亿啊!


    五十个亿!换个人说这话,她肯定觉得对方要么疯了,要么在吹牛。可说这话的人是辉月深。


    对他而言,五十个亿恐怕真的就像眨一下眼那么简单。


    司机再次询问简末末去哪里,简末末犹豫了下,还是说了晋驰远别墅的地址。


    本来做他女友就是一场交易,这场关系得由他来完结,况且她东西还在那里。


    然而回到公寓,家中空荡荡的,只有他的麝香味。


    她打开电脑一边倒着手机数据。


    思考着他回来又该怎么和他在床上斗智斗勇?


    每次在这些事上,好像都是她缴械投降。


    不得不说……


    他确实行。


    但也如他所说,他连手指都没用。


    如果他亢奋起来动真格,哪怕他说的那么胸有成竹,简末末还是心里发怵。


    *


    西境行宫,主厅。


    灯火通明,空气却凝滞如冰。


    晋驰远直挺挺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晋潇站在他面前,胸膛因震怒而剧烈起伏,指着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你在赛场上非要出那个风头,就是为了那个Beta?”


    “并非为了出风头。”


    “不是为了出风头是什么?!”晋潇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那是给北境准备的戏台!是给他伽伐未迟铺的路!你去抢什么?啊?”


    晋驰远抬起眼,金棕色的瞳孔里没有闪躲:“我凭什么要把自己喜欢的女人,让给他?”


    “女、人?”晋潇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字眼,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他转身指着沙玲夫人,“你听听!你听听你这好儿子在说什么!一个Alpha,嘴里吐出来的不是‘Omega’,竟然是‘女人’?荒唐!”


    一旁沙发上的沙玲夫人终于忍不住,声音发紧:“有话好好说,让孩子先起来。”


    “起来?我看他就是被你惯得无法无天!”晋潇猛地转向妻子,怒火蔓延。


    沙玲夫人“霍”地站起身,与晋潇对峙:“我惯的?他风流成性、到处留情,难道是遗传我?!”


    晋潇眼神一虚,别开脸,语气却更冲:“我再如何,对方至少都是Omega!他呢?他现在连Beta都敢往家里带!这不是你纵容的是什么?!”


    沙玲夫人脸色煞白,声音发抖:“晋潇,你说这种话,不觉得可耻吗?”


    跪在地上的晋驰远忽然出声,打断了父母之间剑拔弩张的争吵。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丝深藏的疲惫,“吵完了吗?吵完我回去了。”


    “你敢!”晋潇暴喝。


    晋驰远抬眼看向父亲:“那你到底想怎样?”


    “跟那个Beta分手,传出去,西境丢不起这个脸!”


    “我要娶她。”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


    晋潇的表情凝固了,仿佛没听清。


    沙玲夫人也疾步上前,声音变了调:“驰远!你在说什么胡话?!”


    晋驰远承认,自己有赌气成分在内,但是,他也清楚:他们的相遇并不光彩,她现在愿意做自己的女友,也是自己乘人之危。


    如果自己不拿出破釜沉舟的诚意,她那种性格,永远不会真正的对自己敞开心扉。


    “我说,我想和她结婚。”


    “孽障——!!!”


    伴随着沙玲夫人短促的惊叫,晋潇已反手抽出了后腰别着的乌黑军棍,裹挟着凌厉风声,狠狠抽在晋驰远挺直的背脊上!


    晋驰远浑身剧震,瞳孔骤然紧缩,额角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一声未吭。只有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晋潇!!”沙玲夫人扑过来,挡在儿子身前,声音凄厉,“他是你儿子!你要打死他吗?!”


    “儿子?”晋潇双目赤红,握着军棍的手背青筋虬结,“他说出要娶一个Beta这种混账话,就是要断我晋家根基,绝我血脉!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沙玲夫人回头看向晋驰远,泪如雨下:“驰远,你爸说得没错!你是S级Alpha,如果和一个Beta结合,后代几乎只能是Beta!你将来怎么继承西境,怎么服众?!”


    “女王当年嫁的也是Beta,”晋驰远咳出一口血沫,哑声反驳,“生下的公主,不也是Omega吗?”


    “皇室之事,岂容你妄议!”晋潇怒极,第二棍挟着更狠的力道挥下!


    “噗——!”


    晋驰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几乎跪不稳。


    “晋潇!你再打他一下,我就跟你离婚!”沙玲夫人用尽力气嘶喊。


    “离啊!”晋潇一把甩开军棍,棍子砸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巨响,他指着沙玲夫人,口不择言,“带着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滚!我晋潇不缺儿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沙玲夫人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泪水干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碎裂的神情。她看着晋潇,声音轻得可怕:


    “晋潇……你什么意思?你在外面……有孩子?”


    晋潇冷哼一声,别过脸:“我晋潇有别的孩子,是什么稀奇事吗?我只恨没多生几个,好代替这个逆子!”


    晋驰远猛地抬头,看向父亲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


    沙玲夫人愣了好一会,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悲凉又讽刺。


    “晋潇,我没想到,你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她一步步走向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淬毒,“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我忍了。可你若是想动我儿子的继承人之位……”


    “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凭你?”晋潇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满是轻蔑,“一个Omega,能如何?”


    沙玲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还有那个Beta……”晋潇的目光重新落回晋驰远身上,带着杀意,“你不处理!我就来!”


    晋驰远心头一紧,哑声道:“她只是个普通人!你别动她!”


    “普通人?”晋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能把你一个S级Alpha迷得神魂颠倒、连家族前程都不要的Beta,会是普通人?那是妖孽!是西境的祸害!”


    他不再看愣在原处妻子和嘴角淌血却仍挺直背脊的儿子,狠狠一脚踢开脚边的军棍,转身大步离去。


    沙玲夫人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旁,几乎是瘫软地跌坐进去。她背脊佝偻,目光空洞地望着某处虚空,仿佛被彻底抽走了灵魂。


    晋驰远垂眸盯着冰冷的地面,背上的剧痛一阵阵传来,混着口腔里的铁锈味,他用手擦了一下嘴,沉默了许久,缓缓伸手,从裤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映出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和眼底的晦暗。他指尖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才用染着血污的拇指,敲下一行字。


    敲完,他盯着那行简短的句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简末末刚将旧手机的数据导入完毕,新手机的屏幕便亮了一下。一个头像跳动起来,是向日葵种子加上一匹马的颜文字。


    她点开,一条新消息弹出:


    「末末,分手吧。这套别墅留给你,那张卡的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简末末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晋驰远的感情果然来去匆匆,也果然出手大方。


    但是她哪里记得他们见面是几号?


    挺好,不用费脑筋和他在床上斗智斗勇了,毕竟在情事上自己确实不是他对手,也没他无耻,总有一天会被他拆骨入腹。


    她指尖轻点,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几乎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晋驰远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好的”。


    只有这两个字。平静,干脆,甚至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他突然苦笑一声。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回像其他人那样挽留自己?


    还是期待她会问,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几号?


    他缓缓闭上眼,手机从无力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昂贵却冰冷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就像他这段荒谬的,无疾而终的感情。


    *


    另一处,南境行宫。


    伽伐未迟站在蓝子婴虚掩的房门外。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进屋。


    房间内,蓝子婴靠坐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摊开的书。


    听到门外的动静,他目光冷淡地瞥向门口,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冰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疏离与不悦覆盖。


    “你来做什么?” 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伽伐未迟没有进门,语气平淡,“今天在餐厅,我和她被拍到了。”


    蓝子婴翻动书页的手指一顿,指节微微泛白,“然后呢?”


    “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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