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荀不断呢喃,双目赤红没有焦距,抬起手后滑落的衣袖下,腕间的红线像是要滴出血一般。
阮明烛向后一缩,只见池清焰给帝荀灌输了不少灵力,又喂了几颗丹药,帝荀疯魔的征兆才慢慢消退。
只是……阮明烛完全不知道池清焰带她来是何意?
之后帝荀恢复了清明,池清焰与帝荀到后殿又秘密交谈了一番,入夜时分才带她返回天界营地。
可一当他们靠近营地时,那股刚刚忘却的腐臭味越来越浓,阮明烛毫无准备,当即恶心地干呕,池清焰反常的在一旁冷眼旁观。
正当阮明烛取出香囊抵在鼻尖,忽然,一块黑影“啪嗒”一下掉落在她身前。
巴掌大,青紫色的一块,布满黑乎乎的斑点,仿佛是……腐肉?!
阮明烛不确定地瞧了瞧,但她能确定的是,恶臭就是由它散发出来的!
阮明烛嫌恶地连退数步,“啪嗒!”
又是一块散发着恶臭的腐肉,正好就落在她刚才站的位置。
从高处落下,位置不定,怎么可能呢,天上有没有尸体……
想到这,阮明烛忽然屏住了呼吸,她用香囊捂着口鼻,眼神极具晃动地往上看,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在微风中摇摆的沉重旗帜。
“啊!”阮明烛惊叫出声。
她慌乱地退后,不可避免地崴到了脚,池清焰却像是早有遇见,在她跌倒前就已经站在她身后,稳稳将她接住。
阮明烛死死抓着他,将脸埋起来,紧闭双眼。
她看清了——
十字木桩上挂得根本不是什么旗帜,是活生生的两个人!
他们倒垂着,因为脑袋充满血而涨红着脸,仿佛两颗长了人脸的红玉圆珠,她看见的“流苏”是他们的头发,“布料厚实”是因为两人紧紧挨着,“沉重”则是因为他们的自身体重,导致风只能将他们微微吹动分寸。
那些腐肉则是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的,应该是被鸟雀啄过,腐烂了,经络也断了,挂不住才掉下来的。
至于为什么是“活生生”的,是因为那两人的眼睛……是睁着的!还会转动!
他们在向阮明烛投来求助的目光,却也时不时流露出恐惧的神色,这偌大的平原,只有她和池清焰二人,恐惧的是谁,不言而喻。
那种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阮明烛恨不能将香囊塞进口鼻里,她也切身感受到了那种恐惧,挪动着僵硬的身子挣开了池清焰的束缚。
与他拉开一小段距离后,阮明烛没有错过他眼底的失落。
她想知道为什么……
池清焰凝望着她,语气依旧平静:“这二人是流金派来的探子,是我一针,一针缝上去的。”
阮明烛背脊一凉,浑身恶寒。
阮明烛森冷的声音继续道:“背叛我的,敌对我的,都会是这种下场,因为我就是这种人。”
池清焰不是在吓她,而是一种陈述。
他与阮明烛的相处太过顺利温馨了,是他自己最先跌入了温柔乡,所以每每阮明烛出现在他眼前,他都竭力装作“友好”,“温柔”的样子。
“我最真实的样子,你能接受吗?”
作者有话说:
小池:我心狠手辣!
第91章 三日之期(三合一)
池清焰在她耳后说出的话让阮明烛不寒而栗。
夜色中的她瞬间失去血色, 满脸煞白,即使被拥护着,还是在寒风中止不住颤抖, 只听池清焰幽幽道:“你再好好想想,想通了就留下, 想不通……我送你回去。”
阮明烛软着身子, 有些神情恍惚, 再有意识时已经躺在了主帅营帐的床上。
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上的床,但大概率是池清焰帮的忙,可他却没有在帐中。
陪在阮明烛身边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仙, 当她想同她说话时, 却发现这个女仙是个哑巴。
“你知道清焰仙君去哪了吗?”
阮明烛一提问,她就露出惊恐的样子, 拼命摇头。
再问, 那女仙也只会用喉咙发出“嗯嗯啊”之类的拟声词,张开的嘴里没有颜色, 黑洞洞的, 不仅没有舌头, 连牙齿都被拔光了!
阮明烛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缓过来的情绪又瞬间便乱, 默默朝床内侧缩了半寸。
哑巴女仙很识时务, 见她害怕,连声音也不出了,紧闭着嘴, 但她手上动作却不停, 又是打水, 又是递洗脸巾,就差亲自帮阮明烛洗脸了。
“我,我自己来……”阮明烛结果洗脸巾,犹豫了一下,劝道:“我不需要你伺候,你先出去吧。”
哑巴女仙又是一阵狂摇头,站在床头一动不动,目光却直勾勾地瞧着她。
阮明烛无奈地敛眸不语,她慢吞吞地洗漱完,哑巴女仙连眨眼都不带眨的,就算是给她端茶时也在盯着她。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哑巴女仙与其说是在伺候她,不如说是在监视她。
阮明烛躺靠在床头,听着营帐外刮得越发强劲的风声,营帐内点着蜡烛,烛火被风吹得跳动频繁,帐内没有点任何的香炉,她手边也没有香囊。
神奇的是,帐内的空气简直清新异常,没有一丝血腥气和腐臭味。
就连座椅前她瞧见过沾有血迹的地毯也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哑巴女仙守在她床头,没有一点要休息的意思。
这让她更加确信,池清焰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看见那些玩意,故意让她心生畏惧,也是故意带她去的魔族,如他所言,就是为了让她看清楚,他池清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难怪来时让她等了这么久,说不定就是在安排这些,还特意准备了香囊,也对,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
池清焰的手段有多狠辣是她早就知道的。
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码事,没人能在看见那般恶心东西的情况下保持冷静,反正阮明烛是真的被吓到的。
一边是被人监视着无法行动,一边是本就被吓得有些心力交瘁,阮明烛钻进被窝,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睁不开眼,却总觉得有道热源在不断靠近,持续了一整夜,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营帐时才消失不见,就像是刻意躲着阮明烛,给她留够了独处的空间,在她想明白前绝不见面。
但阮明烛依旧没醒。
她病了,被生生吓病了。
迷迷糊糊时,只听那名哑巴女仙慌乱地“啊啊”叫个不停,有一人去而复返,再度坐在阮明烛身侧。
挥退了哑巴女仙后,池清焰将掌心贴在了阮明烛的额头上,冷得吓人。
阮明烛平日里就浑身冰冷,此刻更甚。
池清焰冷着脸,有些不悦,倒不是对阮明烛的体弱有什么意见,他是不悦自己的做法,太过急躁,太过激进了。
但他没时间了。
就三日,三日后仙魔两界将彻底大乱,到时就算他想装,恐怕也瞒不住悠悠众口。与其让阮明烛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事迹,不如他自己先行坦白,给她一点心理准备。
但……他没想到会是以这种另类的方式将她留了下来。
“哎——”营帐中传出一阵叹息,帐外行走的天兵和哑巴女仙齐齐颤抖,就是天上的飞鸟都吓得飞歪了路线。
就是从这日起,仙魔两界剑拔弩张的气势愈演愈烈,黄尘两边,密密麻麻的天兵和魔族对立着,无声却庄严。
无论是天界众仙,还是魔族中人,都在观望战场上的情况,毕竟上一次仙魔大战两方都元气大伤,被波及的根本不止战场上的人,所以这次人人自危,做足了准备。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就三日,真的就仅仅三日而已,变天了!
第一日。
天界大乱。
灵山上深居简出的卜音道人沦为天界叛徒——
起因是灵山上为数不多的仙侍无意中闯入了卜音道人的居所,平日里以清幽静气、远离世俗著称的卜音道人房内却传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一年多前,卜音道人带回一名男子,命他做贴身仙侍,当时便有不少流言蜚语在背后非议,说卜音道人再清高也还是会有世俗的欲望。
话虽不假,但信仰卜音道人的升仙者不在少数,维护她的人压过了那些背后说闲话的小人。
随着时间推移,这点调侃的话早就被大家忘却了。
闯入居所的小仙一开始也只以为卜音道人真如外人所说,沉沦在世俗红尘之中,不结契却双修。
即使这样也并非大错,毕竟卜音道人实力超群,信仰之力繁多,量谁也不敢多嘴,只会讽刺一句“白.日.宣.淫,好生风流”。
可偏偏这名小仙心生邪念,想要偷偷看一眼。
这一看可不得了。
不说凌乱的衣衫,也不谈颠散的床架。
小仙只不过是刚看到纱幔中露出的那一点莹白,瞬间,裹挟着浓郁黑气的一道力量便击中了他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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