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断断续续的唠叨声传出,让阮明烛疑惑地皱了皱眉,这分明是灵璧的声音,她在与谁说话,她明清山上还有别人?


    顾不上纠结,她匆匆推开殿门,望见室内的场景简直不敢相信。


    一时间灵璧和她大眼瞪着小眼,还是灵璧先行起身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呜呜唤道:“仙子——”


    这声音可谓一波三折,道出思念之意,尽显灵璧本色。


    阮明烛透过灵璧的肩头看向那个乖巧站立在后方的花蝶,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手中还不落一点速度地剥着瓜子。


    阮明烛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吗?”灵璧轻轻退出她的怀抱,指着花蝶解释道:“我进来时她正往衣柜里躲,我以为是哪个乱闯的仙侍,结果……”


    是魔族,还是个天生自带服务性的魔族,灵璧一定是起了捉弄别人的心思。


    阮明烛了然地戳了戳灵璧的眉心,灵璧朝她一吐舌,“先不教训你,有几件事需要你办,许你戴罪立功。”


    “仙子尽管吩咐!”灵璧双手叠于腹前,仰头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


    “第一件,把花蝶带去后山找个能安身的地方。”阮明烛看见花蝶浑身一抖,也无暇顾及安慰她。


    阮明烛继续道:“第二件,做上你拿手的美食糕点,带到我们儿时常玩的山崖边,峭壁的中段有一处被云雾遮挡的洞穴,你可还记得?”


    灵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是为什么……”


    “第三件,什么都别问,到时我自然会把一切都告诉你。”阮明烛搭着灵璧的双肩,眼神认真不似玩笑。


    灵璧愣了一会,什么也没说,转身抓起花蝶的手就冲了出去。


    转眼,两人的身影光速消失,连阮明烛都没反应过来,暗自心道:灵璧这办事效率,果然一级棒!


    她急急忙忙安排这些,当然是有理由的,既然元丹青说云潋即将被放出来,那么留给她的时间就不多了。


    她怕的是云潋一出水牢就直奔昆仑丘,到时岂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


    可这次阮明烛想岔了——


    当云潋走出水牢,重见天光的一刹那,的确是想过要去找她,但最终还是踩着天罡剑,直奔蓬莱仙岛。


    蓬莱仙岛地如其名,一座平丘围绕中心山峰簇成的小岛浮于水面之上,山势巍峨,林木繁茂,其中郁郁葱葱的松木林汇成林海,虚影朦胧的远山仿佛笼罩着一层由仙气织成的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


    蓬莱仙岛独有的特色便是炼丹,哪怕相隔数十里都能闻到一股清甜的药香。


    而蓬莱山顶,唯一的坦途更是仙乐不绝于耳,弦声悠扬,其上之人井然有序地穿行,仿佛置身于浩瀚的蓝天,一座被暖阳包括的宫阙似金银堆砌般熠熠生辉,矗立在山顶华贵无比,当真是应了那句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此时,一道剑影飞速掠过打破了此处的平静,察觉到异常的仙侍抬头看去,熟悉的身影让她惊讶地“啊”了一声,转而大喊道:“是少君!少君回来啦!”


    若是平日里,云潋会好声好气的同他们每个人打招呼,但现在他根本顾不上。


    顾不上常年养成的君子本性,也顾不上从小耳濡目染的行事礼仪,径直穿过大殿行至内殿门前,急得一把推开了门,把正在品茗的东王公夫妻二人吓得连茶水都打翻了。


    倒也不是他们不关心自己的独子,只是天帝那边给了他们明确的答复,关押水牢不过是做做样子,算是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只是见云潋突然回来还是有些诧异,东王公与云潋打扮相似,只是面貌更加儒雅随和,他反应过来后浅笑道:“这么慌慌张张做什么,小时候教你的都忘了?”


    云潋面色低沉,严肃万分,察觉到他异常的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出了疑惑。


    云潋的母后上前温柔细语,抚着云潋的肩问道:“这是怎么了?”


    “父君,母后。”云潋抿了抿唇,俊逸的脸上满是急迫,“我有一个疑惑不解,望您能为为我指点迷津。”


    东王公放下茶具,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说吧。”


    “只是打一个比方,不是咒母后的意思。”云潋指尖微紧,为自己大逆不道的话做足了心理准备,“若是母后仙魂残缺,又中了魔族不可解的咒印,危在旦夕,父君会如何做?”


    话音刚落,那副被放下的茶具顷刻就砸到了云潋身上。


    “噼嚓”的一声,茶具碎了一地,滚烫的热水贴合着衣服覆在云潋身上,他不觉得有事,倒是他母后先急了。


    一边骂着东王公“干嘛砸东西呀”,一边着急忙慌拿着手帕给云潋擦拭。


    云潋握住了他母后的手,反而挑衅道:“父君不敢回答吗?可是不够爱母后?”


    这话叫他母后擦拭的手都愣了愣,一边是不知道儿子为何反常如此,一边还有些隐隐期待自己的夫君会如何回答。


    本就被云潋的态度问懵圈的东王公,在接到自己爱人期待的眼神后,仿佛一瞬间被架在了那,他当然不能叫她失望了!


    东王公理了理衣袖,哼了一声道:“蓬莱一族的心脏能起死回生,我视你母后为生命,若她有事,我必剖心求她,若是这颗心脏没了,你母后亦无力回天,我自愿为她殉葬。”


    云潋瞧见母后肉眼可见的开心,父君也犹如得到了什么嘉奖一般瞬间挂上笑脸。


    直叫云潋有些由心的羡慕,若没有那么多意外,他和明烛也应该能像他们这般恩爱才是。


    云潋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他知道该怎么救明烛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宝贝们,真的不要熬夜,昨天难受是因为熬夜头疼,直接导致发烧了,现在发烧还好麻烦,到了医院要做核酸,等了四五个小时才能走。


    ——


    第57章 长明灯灭(二更)


    云潋似下定决心般冲出内殿, 情意绵绵的东王公夫妻二人好半晌才发现自己儿子没了。


    回过味来的东王公略一思索,惊道:“糟了!”


    而此时的云潋早已带着满腔的情愫瞬身抵达了昆仑丘。


    明清山上一如往日的清冷孤寂,月光裹挟着落日余晖, 两道光景交织迷幻,成了此间唯一的暖色。


    云潋无心体味明清山的光景, 直奔阮明烛的寝殿试图找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偌大的室内空寂无人, 明明烧着地龙, 炭盆暖玉样样不缺,云潋的身体却比置身雪地还要冷,冷得令人心颤。


    “少,少君?”一声糯糯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云潋猛然回头, 却是灵璧, 他上前两步钳着灵璧的胳膊问道:“你家仙子呢!你可有看到她?”


    灵璧一时吃痛,指着某个方向疑惑道:“仙子说怀念儿时和我一起在崖边玩的日子, 现在大概在崖边赏风景吧。”


    崖边, 追忆往事……


    若是平常当然无异,但此刻, 这种危险的词汇却叫云潋心跳加剧, 推开灵璧一跃迈出明清殿, 径直去往灵璧所指的方位。


    云潋绕着悬崖一侧一点点搜寻, 终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让他瞧见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银白的月光洒向挥荡在山崖边, 顺着呼啸的风荡出一圈圈无形的光晕,亦像是这世间笼罩了一层白纱在那人周围,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


    像极了他和明烛在月色下初遇的那日, 他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场景相似, 但这感觉却极其不妙, 那日的明烛是鲜活的,而此时就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他略显急促的脚步一瞬间顿住,短短数十米,却似天涯两地一般让他寸步难行。


    他庆幸明烛还在,心中喜悦的同时更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云潋放轻了脚步,一边怕吓到阮明烛,一边又忍不住轻声唤道:“……明,明烛。”


    顾盼之间,好似随时会顺风飘走的少女凤眼微抬,循着声音慢慢转过身来,她的裙摆水袖顺着风的一侧轻轻荡出涟漪,几缕青丝顽皮地拂过她昳丽却苍白的脸颊。


    她额间的赤火花钿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机蓬勃,仿佛艳红的色彩上蒙了一层灰,反倒是嘴唇变得血红,若是仔细看,也能发现那并非唇脂,而是真的染了“血”的红。


    云潋的心猛烈一跳,几乎沉底,他望着身形消瘦的阮明烛。


    明明穿着与以往一般大小的衣裳,却空空荡荡没什么实感,领口更是大了一圈,那几条若隐若现的青紫痂痕他再熟悉不过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潋痛苦地低声沉吟,眼眶更是酸涩不止,只觉那青紫碍眼又扎心。


    斑斓咒有多疼他是知道的,他皮糙肉厚都抵不住时不时的钻心之痛,明烛唇上的鲜血是怎么来的,不言而喻。


    “你不该这么做的。”云潋呢喃着靠近。


    “别过来了。”阮明烛柔声说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