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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郁郁寡欢
魔族发生了一次短暂的暴动, 魔族百姓尚未反应过来,暴动就被魔宫中那位以雷霆的手段制止了。
人人皆称:“丑是丑了点,实力手段还是有的。”
这次暴动唯二受损的是魔宫之中的几处花草景观和一座不重要的宫殿, 很快就有侍从前来重新打理花草,宫殿的断壁残垣也被迅速清理。
魔宫正殿之中, 各族领袖跪了一地, 独缺狐族。
各族联合制造暴动是计划的第一步, 开始进行的很顺利。可当他们攻入魔宫的计划行进到一半时,就察觉到了异常。
空气中似乎混入了有毒的粉末,一旦动用魔气就会进入体内,几个呼吸的功夫, 疲软无力不说, 连攻击的效果都大打折扣。
所以帝淮亲王带兵出现时,他们几乎可以说是被压着打。
他们确信攻城的时间没有被透露, 可眼前毫无意外感的帝淮分明在说:早有准备, 就等你们来呢。
局势瞬间扭转,所有人都被击倒在地, 伤势轻重不一, 而隶属于魔宫的士兵却在一一检查伤者的身份。
他们亲眼目睹那些士兵将最为尖锐的长矛刺入狐族的心脏, 烙刻在长矛上的咒印瞬间散发出光芒, 数道黑烟条状交织, 顺矛而下, 束缚住心脏,在完全包裹后“呯”的一声绞碎成灰。
前一秒还鲜活的人,后一秒就神魂俱碎,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现出了僵硬的原形, 震撼程度不言而喻, 让看者自发的不寒而栗。
死亡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只不过不一会儿,他们就发现这些士兵……只杀狐族!
各族领袖哪个不是心中鬼精,瞬息就明白了这是帝荀的授意,各族倾巢出动,若各个都赶尽杀绝,会伤及魔族内部的根本,但不杀难消他心头之恨,总得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而狐族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族长胡笙也是直接和前任魔尊余党交头的人。
这更是侧面印证了帝荀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
思及此,殿中跪着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人人自危垂首,教他们这么害怕的原因还有一个——
听闻魔尊最宠爱的妃子是个狐族半魔,恐怕牵扯进了这桩密谋造反的暴动中,就在刚才消失了!!
恐怕凶多吉少,还活着的概率微乎其微。
有胆子大的抬眸瞟了一眼纯金王座上静默不语的帝荀,浑身散发着寒气,手中捏着一个酒杯转来转去,死盯着像是能看出花来。
那人就多看了几秒,猝不及防和帝荀阴恻恻的眼神对上,当即惊呼一声,“哐”的一下以头抢地,想到帝荀可能会拿他开刀,泪都是倒着流的。
“你,抬头!”帝荀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除那人之外,所有人齐刷刷低头一寸,那人颤抖着抬起头,可腰板像是尘封多年的水泥一样,掰都掰不动,整体姿态丑陋到像只被人踩住背部而拼命伸头的老鳖。
帝荀的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轻飘飘地问道:“胡笙是怎么让你们,心甘情愿地跟随他的?”
这是要秋后算账?
底下的各族领袖瞬间抖成糠筛,唯有抬头的人知道,这题得他来回答,欲哭无泪:“回…回禀魔尊大人,我糊涂啊!我就是听信了胡笙的胡话……”
帝荀一个冰冷的眼神打断了他的话,“回答我的问题。”
毫无疑问,如果他再讲一句废话,一定会被帝荀当场灭了,他连忙在心中打好腹稿,一字不顿地说道:“狐族至宝,火银蚕丝,溶于水中无色无味,三日便可杀人于无形。”
他顿了一秒,看了眼帝荀的脸色犹豫道:“他说服珠娘娘给魔尊大人您下毒,我们俱是被他骗了!”
看帝荀刚才的模样,挥挥手就能收割几人的性命,哪有半分中毒的迹象,在座的人恐怕都恨死了胡笙。
话音刚落,殿内的温度骤降,帝荀不断收紧手中的酒杯,沉声问道:“那你们又怎么知道,她是下了,还是没下?”
“只要有人服下,火银蚕就会死,胡笙派人盯着珠娘娘……”说话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一旦提及这位‘宠妃’,头顶的威压就越重,转二说道:“三日前,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点,火银蚕死了。”
三日前的这个时间,他在与明珠饮酒,帝荀再次盯着手中酒杯,残缺的信息在慢慢补全,仿佛在一团杂乱的毛线里找到了那一端隐藏最深的线头。
想起明珠盖住酒杯的行为,帝荀眸色渐深,“嘭”的一声,手中酒杯顷刻碾为粉末,沙沙的从他指尖滑落。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时,帝荀从王座上起身,吓得所有人浑身一抖。
而帝荀,只是穿过众人匆匆离开了大殿,留下了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懵逼的众人。
小童紧随其后,看着熟悉的路线,就知道魔尊大人是在往珠娘娘的宫殿走。
一路上,明珠所说的那句“因为……被我吃了啊”,无时无刻不在帝荀脑中回荡,她释然的神情也无数次重现眼前。
帝荀憋着一股无名火,大力推开殿门,室内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他眉间皱起的深痕更重一分,放眼望去,摆设皆如无人居住一般。
只有桌上未动过的茶水,还有那盘少了大半的树莓,能印证曾经有人待过。
“这几日她没吃东西?”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帝荀身侧的小童愣神,随即道:“嗯,珠娘娘这几日什么也不吃,脸色变差了,不,本来珠娘娘的身体就差,只是这几日更差了,还……还咳血了。”
小童不明所以地搓了搓手臂,心道这室内怪冷的,也不知魔尊大人怎么又关心起吃食来了,明明前几日还反常的夜夜笙歌,派他做那个拦门不让进珠娘娘进的坏人,现在谈吃不吃,重要吗?珠娘娘都死透了……
他多嘴说了一句,“珠娘娘好像只吃得下树莓,别的一碰都没碰,水都没喝几滴。”
“关我何事?”帝荀冷冷地哼了一声。
啊?!小童心中大骇,这不是魔尊大人自己问的吗?莫不是他耳朵出问题了?
他自然不敢说帝荀反复无常,脑子有病这类话。
半晌之后,帝荀转身走得飞快,像是这殿中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急于逃离这座宫殿似的。
急匆匆行至小花园,帝荀突然脚步急停,一路追赶的小童也随即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栽上去。他小心翼翼地顺着帝荀的视线看去,前方的八角亭内孤零零地掉落着一只风筝。
“把那风筝给我烧了。”帝荀扭头就走。
小童心中不免“啊”了一声,魔尊大人难道不是挥手就能毁掉吗?他们是魔族呀,是会法术的,烧只风筝还要生火吗?
几步开外,是帝荀最爱的鱼池。
小童长叹一声,果然听到帝荀说:“把这个鱼池给我填平。”
“啊?那这些鱼呢?”小童难掩失落,作为一个贴身的‘知情者’,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埋了!”帝荀冷冷说完,径直走往别处。
这些鱼何罪之有,小童心中叹气,看着走远的帝荀又指着一盆盆栽说着什么,他暗暗叫苦: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凡间客栈。
“客,客官……您可以慢点吃,米饭管够……”上菜的店小二结结巴巴地说道,犹豫着要不要阻止一下,毕竟一个刚进店时还保持着清冷姿态的小姐,转眼就跟十天没吃饭似的胡吃海喝,实在可怕。
如果阮明烛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谦虚道:倒没有十天那么夸张,三天而已。
一手促成魔族现状的阮明烛自然活得好好的,不仅如此,还含泪干了三碗大米饭。
毕竟这三天,她都沉浸式表演着一个“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被心爱男人抛弃的妃子,是如何郁郁寡欢的当着舔狗”。
郁郁寡欢的第一步,食不下咽;间接导致阮明烛现在就一个念头——饿!
回想起自己数十日以来在魔族的表现,再想想帝荀现在的状态,阮明烛吃着大白米饭都能幸福地笑出来。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种东西,阮明烛绝对不信,那就是—— “一见钟情”。
说好听了是一见钟情,说直白点就是见色起意,单纯如云潋,被原文打上了“一见钟情”的标签,都做不到上来就给予百分之百的好感度,更何况是别人。
所以,帝荀的好感度来的如此容易,就已经足够让人生出疑心。
当然,她有系统这件事帝荀不知道啊。
帝荀不加掩饰的对她示好,万事以顺着她的心意为先,在细枝末节上给予她最大的感动,每每让她体会到一个男人对她的无限包容,任谁经历这样被打造出来的温柔乡,都会流连忘返。
按好感度飙升的情况来看,装得那么像,恐怕连帝荀自己都信了吧。
只要阮明烛懂得他的稍加暗示,在每日的朝夕相处中感受到帝荀对她的爱意,反复思考她和帝荀是否真心的两情相悦这件事,一旦掉进了帝荀的“温柔”陷阱,什么计谋都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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