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哦,池清焰不是人。


    “师妹?”程玘行诧异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陆音音可算是看到了救星,奔到程玘行身边甜甜笑道:“师兄,早啊。”


    “你和这位姑娘……”昨天不还喊打喊杀的吗?


    程玘行话没说透,陆音音直接打断道:“我们相谈甚欢,一见倾心,再见钟情……呸,一见如故,决定当一对好姐妹!”


    阮明烛回过神,面对程玘行的诧异主动上前道:“道君昨日的好言相劝,明烛心领了,但我来渡风城确实是有要事。”


    “明烛的未婚夫可能也在山上除祟,她就是来找他的,我们带她一起上山吧。”陆音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未婚夫’这个消息告诉了程玘行,格外加重了这三个字的音调。


    哪知他厉声道:“不可!渡风山险象环生,非你等可去。”


    他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不仅不带阮明烛,甚至连陆音音他都没想带。


    “凭什么!”


    阮明烛早知他不会轻易答应,“这座山头不是道君一人的,即使你不同意我还是会上去,我若一人遇险,也就当葬在渡风山,恳求道君带上我也不过是想省一些费神探路的时间。”


    如果她一个人,她死都不去,谁要葬在这种一片黄花的荒凉山头和尸鬼作伴啊!她害怕……


    但表面上,阮明烛目光灼灼、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对上山的坚定,隐约含着一丝失望。


    “若道君不愿意,就算了。”


    道德绑架不了她,但可以绑架程玘行。


    此话一出,程玘行越发纠结,他不能放任一个姑娘家独自上山,还是在知道的情况下,但若同意她一起上山……


    “好吧。”程玘行眉头紧锁,除了同意也别无他法,至少有了危险自己还能保护她一下。


    “那我呢?”陆音音指着自己,程玘行连哄带拽将人拖走,只留一句:“今夜子时,一探渡风山。”


    *


    子夜时分。


    酒楼大堂内灯火通明,阮明烛到场时,墨门和定阳宗的弟子都已准备就绪,灵音观由程玘行带领,也不知道他怎么哄骗的,队伍里确实没有陆音音的存在。


    而阮明烛也是背着灵璧出来的,她既不能让她坏事,也不能让她涉险。


    “既然人都到齐了,出发吧。”


    一声令下,三大宗门鱼贯而出,阮明烛的打扮混在灵音观的队伍里简直毫无违和。


    平时各大仙门再不和睦,到了正经事上,还是能十分理智的将恩怨放到一边,齐心协力合作除祟。


    雨后的青石地面还有些泥泞,之前散落的纸钱已经被踩得像是一坨坨纸糊粘在地面。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嗒——嗒——嗒——”


    长街上,迎面走来的打更人披着蓑衣身背斗笠,扯着嗓子三击手中竹梆子。


    念青荷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大半夜还头戴黑纱斗笠的墨京元说道:“你若剑道不成可以来打更,不用买装备,直接上岗。”


    墨京元:“毒妇!我若是打更的,你就是倒夜香的。”


    阮明烛已经数不清自己听过多少这样的争吵,只好堵住耳朵权当没听见。


    打更人佝偻着身子从他们身边经过,神色迟钝地抬头道:“几位是要上渡风山?”


    “正是。”


    “半夜三更的,去那渡风山做什么,那里恐怖的很。”打更人声音沙哑的像两块老树皮在相互摩擦,不由让阮明烛多看了一眼。


    “子时阴气最重,妖鬼更易现行。”程玘行问道:“老人家又何出此言?”


    “上去的都下不来,每夜还有女鬼啼哭,黑灯瞎火的本来就看不清,山上的雾气还重,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最好别去。”


    尸鬼都没找到,又来一个女鬼。


    “多谢老人家提醒。”程玘行拱手道谢。


    见他没有折返的意思,打更人摇着头与他们擦肩而过。


    阮明烛看着他离开,慢慢走远融进远方的雾气中,雾气好像确实变重了。


    来到渡风山脚往上看,一座巍峨望不到顶峰的山脉,再被云层雾气一团包裹,可视范围不过十米,连脚下的路都走得十分艰难。


    除了重重迷雾,阮明烛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一丝混杂花香,分不出是哪一种,又觉得哪一种都有。


    “怎么这么冷啊!”墨京元搓着双臂,越往山上走越是觉得遍体生寒。


    阮明烛看了他们一眼,默默把冰凉的手塞在了池清焰的肚子底下,动物肚子就是暖和。


    池清焰不过动弹了一下就继续睡觉。


    而前面领头的程玘行却面色凝重,与其余二人对视一眼均发现了不对劲,他们手中聚集的灵火不仅无法照亮前路,更是散不尽丝毫雾气。


    这样下去,灵力枯竭是迟早的事。


    阮明烛也意识到了这点,她默默催动口诀试图驱散雾气,但她的那点灵力仿佛石沉大海般湮没在了雾里。


    “我们轮流点灵火,保持最佳状态上山。”程玘行的这句话是对自己门内弟子所说。


    可这一声仿佛石沉大海。


    他猛然转头,身后除了阮明烛哪还有人!


    注意到他动作的墨京元和念青荷一齐转身,同时喊道:“人呢!我那么大一堆师弟妹呢!”


    程玘行施法将寻音入密、千里寻人用了个遍,手中的通讯灵石也依旧灰暗没有反应,他下了定论:“我们好像和他们走散了。”


    这还用你说?


    四人面面相觑……不,应该说是阮明烛一人头顶三道怀疑的目光。


    她可太无辜了!


    “我只是一直跟着道君你的脚步走罢了,何时不见的那些弟子我也不清楚,我可不是女鬼哦。”


    越描越黑,怀疑的目光更盛。


    “咔咔!”


    “谁!”


    一阵树枝折断的声音响起,程玘行执玉箫挥出一道灵力,雾气像被劈开的绸缎,背着月光勾画出枝丫枯藤之间那道骇人的轮廓。


    阮明烛惊:“是那个尸鬼!”


    枯黑色的尸骨上垂挂着的腐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气,像与天地融为一体,隐匿在黑暗中。


    “我来。”程玘行吹动萧音,随着乐声的激昂,道道灵气如刃般刮出,呼啸而过。尸鬼所在的方位枝丫尽折断,满地的落叶在狂舞。


    阮明烛则是一脸疑惑,恕她眼拙,在尸鬼所站立的位置没有嗅到丝毫魔气,程玘行的操作仿佛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墨京元和念青荷虽手握佩剑,却一致认为小小尸鬼不是程玘行的对手。


    可转瞬,浓雾四起。


    一身白衣的程玘行瞬间消失在雾中,萧音更是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程玘行!!”


    墨京元的呼声无人回应。


    想到上山的修士皆消失匿迹,阮明烛背脊一凉,三人背贴着背,四周只剩浓雾,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轻声细语的啼哭:


    “呜呜——呜呜——”


    莫非是……女鬼!?


    阮明烛当即一把掐紧池清焰身上的毛,手里有东西总归会多点安全感。


    “嗷!”


    池清焰不醒都对不起她下得狠手。


    作者有话说:


    我来咯~


    第20章 雾里有毒


    女子的啼哭还在继续,浓雾里根本分辨不出声音传来的方位,却隐约有一阵浓郁的花香。


    阮明烛紧贴着念青荷和墨京元,生怕再和他们走散,但他们二人却默契的后撤一步,双剑合璧摆出“X”的造型。


    墨京元:“莫要再靠近。”


    念青荷:“你就是女鬼!”


    阮明烛一阵语塞,“我闭着嘴还能哭?女鬼上岗要学腹语的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俩的脑回路简直绝配!


    扰人心神的哭声抽抽搭搭、断断续续,哭个没完没了,阮明烛扶额:“她还在哭呢,你们听不见吗!”


    墨京元疑惑地撩起眼前的黑纱,刚想说什么,看到自己与念青荷相靠的臂膀惊呼一声,弹开后龇牙咧嘴道:“谁允许你靠近我的!”


    他面露凶狠不到一秒,脸上忽然诡异的攀升红晕,从额头一路烧到脖子,像是要滴出血一般:“我没准备好,我会害羞的。”


    语调之婉转,让阮明烛感到一阵恶寒。


    感到恶寒的当然不止她一个,念青荷咬紧后槽牙,从嘴里艰难地蹦出一句:“恶心至极!和你靠一起真是晦气。”


    可转瞬,她也像被下了降头似的变了个人,难为情地说道:“其实我还挺期待你靠近的。”念青荷低着头,仿佛女儿家出嫁第一次见新郎般跺了跺脚。


    阮明烛手足无措地站在他们的对立面,胃里一阵翻腾,这是什么发展?这是什么剧情?


    而墨京元和念青荷此时也一齐猛地捂住嘴、背过身,天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毫无征兆的说出自己憋藏已久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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