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玘行跨出房门,正欲拱手作揖,阮明烛的脸与林茉师姐的脸慢慢重叠,心中一阵恍惚,实在是……可怕。


    想到暴躁大师姐露出这样柔情似水的一面,着实是……恶心。


    阮明烛莫名觉得眼前这位老实人有种‘要吐不吐’的纠结感,好奇地观察他是如何做出这种神奇的表情。


    但这一幕落到不同的人眼里,自然也有不同的韵味。


    灵璧揪着小手帕咬碎一口银牙,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哪怕仙子见异思迁,她也还是自己的仙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她绝不会告诉蓬莱少君。


    而在某些人眼里,他们正在情意绵绵的对望,你舍不得我,我放不下你,脑补了一大段‘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浪漫爱情故事。


    “啊——狐狸精——砍死你!!”


    陆音音从走廊尽头举着弯刀冲向阮明烛。


    又来?


    阮明烛猛地推开程玘行,抬手就拍上房门,扣上门栓,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半分迟疑。


    女子本弱,惜命则刚。


    陆音音的吵闹声逐渐变成‘唔唔’声走远,似乎是被人一边捂着嘴一边架走的。


    “呼。”


    阮明烛呼出一口浊气,憋闷了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真需要好好睡一觉。


    而另一边,灵璧沉默着换好床褥,犹豫再三还是苦口婆心地说道:“仙子,莫要被人间男色所迷惑,在灵璧看来,少君的男色更为上乘。”


    “哈?”


    在阮明烛迷惑的眼神中,灵璧塞过一册话本,“这是我最钟爱的话本,希望仙子看完后能有所感悟。”说完她故作老成的独自叹息着离开。


    灵璧一走,阮明烛翻开册子,硕大的书名醒目刺眼——《大郎!该喝药啦》


    ……


    又被脑补了。


    阮明烛心累到瘫在床上,瞥了一眼挂在她手臂上宛如手部挂件的池清焰,有气无力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下去睡觉。”


    阮明烛可是连他的狗窝和软垫都没放过,一起带下界的。


    时隔多日,池清焰体内的赤火都有被很好的压制,平常熟睡时连体温都能保持在正常范围内。


    阮明烛理所当然的觉得让池清焰自己睡并不会发生意外,何况她有一次忘了给他塞降温的物品,晨间惊醒发现池清焰睡得正香,后来索性也就不给了。


    她哪知道有只厚脸皮的麒麟,夜夜爬床不知羞啊。


    “晚安。”


    阮明烛看着池清焰钻进自己的小窝,随即挥灭蜡烛,背过身侧卧而眠,打定了主意休息好了再去一探渡风山。


    月黑风高,一道兽形身影摸索着床榻一跃而上。


    在池清焰看来,万事万物都可以舍弃,但摆在眼前能缓解赤火且唾手可得的东西,为什么要强忍?


    等他养好伤势,再舍弃不迟。


    作者有话说:


    以后一定让小池后悔!


    今天可是二合一,这都拿不下你?(大放厥词)……怕大家衔接不了剧情,索性两章一起放了,所以明天…你们懂的-3-


    ——


    第19章 指鹿为狗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在渡风城作妖的狂风也渐渐缓和褪去,空旷的街道上再度恢复平静,只余下满地纸钱和枝桠碎屑。


    直到东方露出第一抹白,阮明烛也从梦中清醒,一道极快的白影飞速下床。


    晨曦透过纸窗照射出道道光线,朦胧中她好像看见了到处飘动的短毛。


    阮明烛揉揉眼,支手撑起身子,掌心忽然碰到一团毛绒绒的玩意,她抓起一看,床上怎么会有一团毛?


    空气中也浮动着柳絮般的毛发,眼熟得紧,她穿上鞋子跑到狗窝旁一对比,果然是池清焰的毛!


    小兽缩成一团,呼吸间胸前的起伏很是剧烈,阮明烛担忧地摸上他的后颈,嘟囔道:“温度也不高呀。”怎么呼吸这么急促。


    她摸到池清焰的脊背时明显感受到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就摸到了一块光溜溜的地方。


    不就是昨天她薅秃的那块吗?


    手中的毛发忽然变得格外烫手,阮明烛心虚地起身,应该不是她的原因,是池清焰小小年纪就脱发了,一定是这样没错!


    阮明烛试图用开窗通风来解决到处乱飘的毛发,刚离开就听到:


    [池清焰好感度:5]


    这么突然?她干什么了?


    阮明烛心情大好,一开窗却瞬间被眼前震撼人心的风景所吸引。


    可能是雨后的阳光过于晴朗,围绕在横断渡风城山脉上的云层在光照下渐渐散去,好似一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仙子慢慢揭开面纱。


    漫山遍野的青葱翠绿,一簇一簇的黄色点缀山间,还未散去的缥缈薄云像披帛一样缠绕在山腰,有掠过的鸟鸣,有雨后的泥土香,胜过人间仙境。


    那抹黄色是……迎春花?


    阮明烛看向桌上的迎春花,一丝不解划过心头,春季也不止迎春花这一种花,为什么只有它能开,还开得如此灿烂?


    要说迎春花的生命力强也不对,路边的野花生命力不强吗?可渡风城里就连半片野花瓣都瞧不见。


    百思不得其解。


    阮明烛叹息一声抱起池清焰正准备出门,刚抽出门栓就有一颗白球“咕噜”一下滚到脚边,她眨了眨眼,这不是昨日扬言要砍死她的陆音音吗?


    比起昨日,陆音音灵动的小脸沧桑了不少,眼下的黑眼圈几乎要耷拉到嘴角,双眼无神地抬眸看她。


    迟钝半天,她跳起来扯着干涩的嗓子说道:“你和我师兄是没可能的,识相的就别靠近他,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好熟悉的台词,下一句是不是该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师兄’……


    阮明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不会是在我门口坐了一夜吧?”


    “……是又如何?”


    这么骄纵的性子枯坐一夜,看来是被训话了,“你不会是专门守着我,就为了说这一句话吧?”


    “是又如何。”


    “你不会是喜欢你师兄吧。”


    “是!又!如!何!”


    掷地有声,四目相对。


    阮明烛心中划过了然,反观陆音音的脸上‘噌’的一下染上红霞,大脑嗡嗡的响,她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大实话。


    阮明烛调笑道:“不必脸红,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陆音音一改嚣张气焰,神色飘忽的双手合十,扭扭捏捏道:“那个,你可以,不告诉我师兄吗?求你!”


    哟,还是<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


    “理解,理解。”阮明烛含笑点头,“不过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说是吗?”


    陆音音一时怔愣,竟然从一张酷似师姐的温柔脸上看出了‘狡猾’二字,脑中闪过各种‘跪地求饶’、‘钻□□磕头’的画面,心如死灰。


    “……你说。”


    阮明烛立即道:“让我和你们一起上山,我也想要找到尸鬼。”


    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找到虞白。


    “你找那尸鬼做什么?”陆音音看她就是一幅体弱多病的样子,碰到尸鬼还不得被撕碎咯。


    说谎这件事,阮明烛从不打草稿:“你有所不知,我的未婚夫下山除魔至今未归,我听闻是渡风城里有魔物作祟,也不知道他在不在这,但我也还是想尽绵薄之力来帮他。”


    后面的话陆音音没听进去多少,她的重点阮明烛竟然有‘未婚夫’!!那这个未婚夫就绝不能死,不然她改嫁师兄怎么办!


    陆音音仿佛见到亲人般握住她的手:“这个忙,我帮定了!”


    刹那间,空气中温度攀升,陆音音瞬间抽回手望着阮明烛怀中有些怪异的宠物。


    池清焰睡得正香,就听见阮明烛的一番真情告白,心中十分不屑。


    都成仙了还一幅为爱情要死要活、赴汤蹈火的可怜样,没出息。


    [池清焰好感度:0]


    阮明烛瞬间低头睁大双眼,她又哪里惹他了!一早上反反复复地。


    鉴于池清焰的阴晴不定,阮明烛恨不能抡起他甩上几圈再丢出去。


    以至于陆音音问她“你的灵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她脱口而出:“小狗。”


    陆音音:?


    说完就后悔了……


    快速找补道:“我毕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养一只小狗,可惜他不是,所以我叫他,‘小,狗’。”阮明烛眼神真挚,散发着由内到外的自信。


    “指鹿为狗”,哪怕他是只麒麟。


    [池清焰好感度:-10]


    “哈哈哈,好听吧。”阮明烛憨笑三声,她没疯,她绝对没疯。


    陆音音猛地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她直觉告诉她阮明烛疯了,艰难道:“……好听。”


    *


    一大清早,坐在大堂里的阮明烛仿佛头顶化不开的阴云,神色颓废。


    不知怎么的,就是怪想云潋的。


    难怪世上会有‘偏心’这两个字,一个不用教就能自学成才,一个天天教还毫无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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